《那年阴差阳错的心动》美狐

6、夏风里的期末答卷 日子一晃就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月尾声，窗外的梧桐叶长得浓绿茂密，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教室里原本轻松热闹的气氛，渐渐被期末的紧张氛围取代。

　　各种复习卷、生字听写、数学口算铺天盖地而来，连最爱闹腾的江屿都收了点心，趴在桌上对着练习题愁眉苦脸，时不时戳戳江屹的胳膊求助。

　　陆泽虽然体育好，面对书本却有些犯难，一到自习课就抱着习题凑到陈诺旁边请教，陈诺脾气好又细心，一道题能耐心讲好几遍。

　　沈星瑶倒是不怵考试，依旧大大咧咧的，只是偶尔对着作文本抓耳挠腮，拉着林星眠一起琢磨怎么写才能更生动。苏晚一如既往地认真，笔记记得整整齐齐，常常被同学们借来参考。

　　念夏的成绩不算拔尖，语文勉强过得去，数学却总让她头疼。一碰到绕弯子的应用题，她就忍不住皱起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

　　后桌的方婷这阵子安分了不少，一门心思扑在复习上，再也不四处打听闲话，偶尔遇到不会的题，还会小心翼翼请教苏晚，整个人收敛了许多。

　　这天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念夏对着一道数学题卡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依旧一点头绪都没有。她烦躁地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搁在一边，撑着下巴发呆。

　　没过一会儿，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轻轻推到了她桌角。

　　她疑惑地打开，上面是工整干净的字迹，一步一步写着解题思路，步骤清晰易懂，最后还额外标注了一句易错点。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写的。

　　念夏下意识往窗边看去，江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复习卷，侧脸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心里轻轻一暖，低下头，照着纸条上的思路慢慢梳理，没一会儿就豁然开朗，顺利把题解了出来。

　　整段自习课，他们没有一句交谈，甚至没有一次对视，却在无声里，多了一层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之后的几天，类似的小事悄悄发生着。

　　她生字听写卡壳时，桌角会悄悄出现一张写着易错字的小纸条；她复习犯困走神时，窗边会轻轻吹来一阵风，恰好是江屹不动声色拉开了一点窗缝；甚至连她笔芯没墨了，都会有一支全新的笔，安静落在她的课本旁。

　　江屹依旧话少，依旧清淡，却用最不显眼的方式，默默帮着她。

　　江屿看在眼里，偶尔会挤眉弄眼地调侃哥哥两句，每次都被江屹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憋着笑乖乖闭嘴。

　　许知予作为学习委员，忙着帮老师收发复习卷，偶尔撞见这一幕，也只是会心一笑，从不多说什么。

　　正式考试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夏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燥热，也带着一丝轻松。

　　念夏走进考场时，恰好和江屹擦肩而过。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鼓励，藏着安心，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几场考试很快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兴奋地讨论着暑假要去哪里玩，要睡多久的懒觉，沈星瑶已经开始约着众人一起去游泳馆，陆泽嚷嚷着要组队打球，陈诺则打算暑假把小仓鼠照顾得更胖一点。

　　念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晃荡的枝叶，心里既轻松，又悄悄泛着一点空落落的滋味。

　　一放假，就要整整一个多月见不到班里的人，见不到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会默默给她递纸条、帮她解围的少年。

　　她正有些失神，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江屹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折叠整齐的纸，递到她面前。

　　“这个。”

　　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念夏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写着一串数字，旁边轻轻标注了一行小字：
　　家里的电话，暑假可以打。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纸角，也掀动了少年微微发烫的耳尖。

　　蝉鸣阵阵，夏风温柔。
　　期末的答卷早已写完，可属于少年少女的、藏在夏风里的那份心动答卷，才刚刚落笔。

　　念夏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纸上的数字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那一行小字更是看得她心头轻轻一颤。

　　她抬眼看向江屹，他已经转回了身，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浅红，依旧是那副不太会表达情绪的模样，却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一整个夏天的在意，都递到了她面前。

　　“我……我记住了。”她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

　　江屹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只是拿起书包，和一脸“我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江屿一起，慢慢走出了教室。

　　班里的喧闹还在继续，班主任走进来，笑着宣布暑假注意事项，又把成绩单发放的时间交代清楚，最后一声“放假”，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兴奋。

　　林星眠扑过来抱住念夏：“暑假我们天天一起玩！我妈说要带我去海边，我给你带贝壳！”
　　苏晚也温柔地笑着：“我在家做手工，到时候分给大家。”
　　沈星瑶一拍手：“要不中旬我们组织一场聚会吧，把陆泽、陈诺、许知予全都叫上，人多热闹！”

　　念夏一一应着，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教室门口，那个早已空了的位置，心里被一种软软的情绪填满。

　　方婷收拾书包时，路过念夏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句：“之前……对不起啊，我不该乱传你闲话的。”

　　念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一个期末，一场成长，好像所有人都在悄悄变得温和、懂事。

　　走出教学楼，夏风迎面吹来，带着燥热，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陆泽和陈诺在门口挥手，喊着暑假一定要约球；许知予抱着作业本，回头对大家笑着说假期联系。

　　念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串数字，嘴角始终忍不住上扬。

　　她从没想过，这个夏天会这么特别。
　　从一句仓促的谎言开始，到不必言说的默契，再到此刻，他主动递来的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却足够让她把整个暑假，都变得充满期待。

　　回到家，她把那张纸条小心夹在最喜欢的绘本里，就放在她那幅向日葵画展的纪念卡片旁边，妥帖又珍贵。

　　接下来的几天，念夏先是忙着整理书桌、补觉，把一整个期末的疲惫都散掉。
　　林星眠天天发来消息，分享海边的照片；沈星瑶时不时喊她线上聊天；苏晚发来自己做的手工小挂件，每一样都格外精致。

　　日子轻松又惬意，可她心里，总隐隐惦记着什么。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晚风轻轻吹着，窗外的蝉鸣变得柔和，天空染成一片橘粉。
　　念夏坐在书桌前，盯着绘本里的那张纸条，心跳一点点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家里的座机，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一道清清淡淡、带着一点少年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得像傍晚的风：

　　“喂？”

　　是江屹。

　　念夏握紧电话，脸颊发烫，却没有躲闪，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却格外清晰：

　　“是我……念夏。”

　　晚风穿过窗户，拂过书页，也悄悄接住了，这一场落在夏天里、迟迟说出口的心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江屹轻轻的一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等着这通电话。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让念夏的心跳更快了几分。她攥着电话线，靠在书桌边，听着窗外隐约的蝉鸣，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

　　“你……最近在干嘛？”她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书，偶尔陪江屿打球。”江屹的声音很轻，在傍晚的安静里格外清晰，“你呢？”

　　“整理东西，偶尔和林星眠她们聊天。”念夏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凳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对了，之前复习的时候，谢谢你的纸条。”

　　“没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题目懂了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他听她说起暑假打算学画画，把向日葵画得更好；她听他说偶尔会去图书馆，顺便帮她借几本好看的绘本。

　　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江屿咋咋呼呼的声音：“哥！是不是念夏啊？你们聊什么呢！也让我说两句！”

　　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动静，江屹应该是捂住了话筒，低声说了句“别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念夏忍不住笑出声，先前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大半。

　　等江屹重新回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别理他，太吵。”

　　“没关系呀。”念夏轻声说，“对了，沈星瑶说中旬要组织同学聚会，在公园野餐，你要不要一起？”

　　她问出口的时候，心跳又悄悄提了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快传来他清晰的回答：

　　“去。”

　　一个字，干脆又肯定。

　　晚风更柔了，橘粉色的天空慢慢沉成深蓝，星星一点点亮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家里人喊她吃饭，念夏才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先去吃饭啦，到时候聚会见。”

　　“好。”江屹的声音轻轻的，“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念夏把脸埋在臂弯里，忍不住偷偷笑了好久。
　　书桌前的台灯暖黄明亮，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被晚风轻轻吹动，像一枚小小的、藏着夏天秘密的印章。

　　原本漫长又平淡的暑假，因为这一通傍晚的电话，忽然变得满满都是期待。
　　夏风把蝉鸣吹得悠长，把心事吹得柔软，也把两个少年少女藏了一整个学期的心动，轻轻递到了彼此心上。同学聚会定在城郊的湿地公园，沈星瑶简直把现场搞成了小型游园会，不仅拎了一兜零食，还不知从哪儿借来一个便携蓝牙音箱，一到地方就放起轻快的歌。

　　林星眠抱来一大盒手工饼干，苏晚带了自己串的水果冰串，陈诺更夸张，背着他的“万能小书包”，里面创可贴、驱蚊水、小扇子、湿纸巾一应俱全，活脱脱一个移动小管家。

　　陆泽干脆把足球也扛来了，嚷嚷着待会儿要踢一场友谊赛，江屿一听立马兴奋附和，当场拉人组队。

　　方婷也来了，这次没带八卦心思，反而抱了一副飞行棋和谁是卧底卡牌，大概是想彻底洗白自己，一上来就主动分给大家玩。

　　念夏到的时候，野餐垫上已经摆满一堆好吃的，她刚坐下，身旁就悄悄多了一个身影。

　　江屹拎着一袋冰镇果汁走过来，默默把葡萄味的那一盒放在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却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次。

　　“哇——有人偏心哦。”沈星瑶故意拖长调子挤眉弄眼，惹得周围一阵笑。
　　念夏脸微微一热，却没不好意思，直接拿起果汁戳开喝了一口。

　　江屹耳尖微红，只淡淡丢给沈星瑶一瓶橙子味，算是堵她的嘴。

　　一群人先围在一起玩谁是卧底。
　　方婷第一轮就抽到卧底，紧张得说话结结巴巴，刚开口就被林星眠一眼戳穿，气得她抱着棋子假装生气，反倒把大家逗得直笑。

　　陆泽脑子转得慢，每次都被全员票走，委屈地抱着足球喊：“你们针对我！”
　　陈诺全程一脸认真分析，结果每次都投错，乖乖接受惩罚——被大家用小草叶挠手心。

　　轮到念夏和江屹同一轮时，两人几乎不用眼神交流，光听语气就知道谁是卧底，默契得离谱。
　　沈星瑶抱着脑袋哀嚎：“不行不行，你们俩开外挂！”

　　玩累了，陆泽拉着男生们去踢球，江屿跑得满头大汗，江屹没下场，就坐在树荫下看着，偶尔在江屿要摔的时候淡淡提醒一句。

　　念夏和女生们在一旁拍照，苏晚给大家编小草环，方婷也难得安静，蹲在一边给小野花拍照。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汪汪”叫声。
　　一只圆滚滚的小金毛犬挣脱牵引，撒欢似的朝他们冲过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饲养员小姐姐。

　　金毛一点不怕人，直奔念夏面前，尾巴摇得飞快，脑袋一个劲蹭她手心。

　　念夏瞬间被萌化，蹲下来轻轻摸它。
　　金毛却忽然叼起她放在一旁的发圈，撒腿就跑。

　　“哎！我的——”

　　她刚起身要追，身旁一道身影已经快一步跟了上去。

　　江屹怕狗跑远吓到她，下意识追了几步，平日里清冷安静的人，此刻追着一只金毛跑，画面莫名又好笑又可爱。

　　小金毛绕着树跑圈，江屹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最后干脆弯腰轻轻一捞，稳稳抓住狗狗脖子上的小围巾，连狗带发圈一起“捕获”。

　　他走回来时，额角有点薄汗，把发圈递还给念夏，声音微喘：“拿好了。”

　　金毛还黏在他脚边不肯走，饲养员小姐姐连连道歉，笑着说：“它平时可挑人了，没想到这么喜欢你俩。”

　　一群人围过来逗狗，沈星瑶拿出手机一顿狂拍，扬言要做成班级表情包。
　　江屿抱着肚子笑：“哥，你居然追狗！我要记一辈子！”
　　江屹冷冷瞥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

　　午后太阳有点晒，陈诺立刻掏出小扇子分给大家，苏晚把水果冰串递过来，方婷也主动铺开遮阳布。

　　念夏咬着冰串，坐在江屹旁边，树荫落在两人身上，风轻轻吹过。
　　旁边是打闹说笑的同学，脚边趴着一只软乎乎的金毛，音箱里放着轻快的歌。

　　没有刻意的甜，没有紧张的心跳，只有一群好朋友、一只小狗、一整个夏天的热闹和自在。

　　江屹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把一颗刚剥好的葡萄放进她手心。

　　念夏抬头看他，他望着远处踢球的人群，嘴角却藏着一点极浅的笑。

　　夏天最好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有好玩的，有好吃的，有好朋友，还有一个，悄悄把温柔都给了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