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阴差阳错的心动》美狐

5、风轻轻偏向你 距离踏青的

　　距离踏青的日子越来越近，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准备。林星眠列了满满一页零食清单，苏晚默默洗干净了装水果的保鲜盒，沈星瑶甚至带来了一个巴掌大的迷你风筝，说要先在班里试试手感。

　　陈诺则默默准备了垃圾袋、创可贴和湿纸巾，塞进一个小布包里，被许知予笑着调侃像个小管家。

　　念夏也翻出了好久没用的碎花风筝，是去年姑姑送的，样式简单，却很轻盈。她对着窗户试了试线轴，转头时恰好看见江屹也在整理风筝，是纯黑色的，线条利落，和他的人一样安静沉稳。

　　江屿凑在旁边咋咋呼呼：“哥，到时候我帮你放线，咱们肯定比陆泽放得高！”
　　江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念夏手里的碎花风筝，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终于到了踏青这天，阳光不烈，风刚刚好，整片草地都透着软软的绿意。

　　老师一宣布自由活动，大家立刻四散开来。沈星瑶拽着念夏、苏晚和林星眠跑到开阔处，迫不及待掏出小风筝抛向空中。江屿抱着大风筝冲得没影，陆泽则和一群男生在不远处踢球，笑声传得很远。

　　陈诺守在野餐垫旁，细心地把零食一一摆开，许知予则帮着给大家递水，一派热闹又平和的景象。

　　念夏握着自己的风筝线，试着往前跑了几步，可风筝总是刚飞起来就歪歪扭扭地栽下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她微微鼓着腮帮子，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奈。

　　“线不要拉太急。”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江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他那只黑色风筝，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线轴上。

　　念夏愣了一下，没有别扭躲闪，只是如实说道：“总掌握不好力度。”

　　江屹没多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帮她把线轴松了松，指尖没有碰到她的手，却准确地调整好了最合适的松紧度。“顺着风跑，别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格外清晰。

　　念夏点点头，顺着风往前小跑起来。这一次，风筝果然稳稳地升上了天空，在蓝天下轻轻摇晃，碎花布料被风吹得舒展，好看得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屹，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成了。”

　　江屹也松开了自己的风筝线，黑色的风筝缓缓飞起，恰好落在她的碎花风筝旁边，一高一低，一静一柔，在风里并肩飘浮。

　　两人没有并肩站在一起，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同望着天上的风筝，没有多余的话，却格外合拍。

　　不远处，沈星瑶和林星眠挤在一起偷偷观望，相视一笑，都很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苏晚坐在野餐垫上，温柔地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上扬。陈诺递过来一块饼干，一脸茫然：“他们怎么不一起放呀？”
　　许知予忍不住笑：“你呀，就专心管你的零食吧。”

　　风渐渐大了些，念夏的风筝忽然被气流一带，线猛地一紧，眼看就要缠上旁边的树枝。

　　她心里一紧，刚要用力往回拉，手腕忽然被轻轻扶了一下。

　　江屹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腕，一手快速调整线轴，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把风筝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重新稳稳飞在天上。

　　两人靠得极近，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风的味道飘过来，念夏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却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帮自己稳住风筝。

　　“好了。”他松开手，退回之前的距离，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念夏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天上的两只风筝。

　　风还在吹，却好像悄悄偏了方向，轻轻绕着他们两人打转。天上的风筝越飞越高，地上的人心头，也悄悄漾开了一层软软的暖意。

　　之前那些不必言说的默契，在这一刻的风里，慢慢变成了藏不住的在意。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刻意的靠近，可风知道，阳光知道，连天上的风筝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得不一样。

　　草地上的热闹还在继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一群穿着统一马甲的人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是公园组织的趣味闯关小游戏，赢了还能换棉花糖和小玩偶。

　　沈星瑶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林星眠就往那边冲：“快去玩！我要那个兔子玩偶！”

　　陈诺立刻背上他的小急救包，十分尽责地跟在后面：“等等我，万一摔倒了还能处理。”

　　念夏看着人群热闹，也有些心动，不自觉往那边挪了两步。刚一抬脚，就看见江屹也缓缓朝同一个方向走去，黑色的风筝线在他指尖随意绕着，神态悠闲。

　　闯关点前，一个戴着鸭舌帽、嗓门洪亮的摊主大叔笑着招呼大家：“小朋友们，投壶、套圈、猜灯谜，三关过两关就能领奖品啦！”

　　陆泽刚踢完球，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抓起十支箭就玩起投壶，动作又准又稳，一下子就过了第一关，引来周围一阵叫好。

　　江屿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套圈，结果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一圈没中，还差点把自己绊倒，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江屹站在人群外侧，没急着上前，目光却落在念夏身上，示意她也去试试。

　　念夏被他看得有点心痒，上前挑了几样猜灯谜的卡片。第一张刚看一眼就犯了难，皱着眉小声念叨：“这什么呀，好难猜……”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头，撞进江屹含着浅淡笑意的眼底。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谜底是影子。”

　　念夏恍然大悟，立刻把答案告诉摊主大叔，顺利过关。她眼睛弯起来，回头悄悄对他做了个“厉害”的口型。

　　江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随手拿起一支箭，抬手、投出，动作干脆利落，箭稳稳落进壶中，连大叔都忍不住夸：“小伙子可以啊！”

　　没过多久，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怯生生的小不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是跟着家人来公园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丸子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迷路了，正攥着衣角小声抽噎。

　　方婷本来在一旁看热闹，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怕麻烦上身。

　　念夏一眼就看见了，立刻走上前，蹲下来轻声问：“小妹妹，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呀？”

　　小女孩点点头，哭得更凶了。

　　江屹也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挡在两人外侧，把喧闹的人群隔开一点，给小女孩留出安心的小空间。

　　陈诺立刻从包里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温声安慰：“不哭不哭，我们帮你找爸爸妈妈。”

　　沈星瑶虽然爱玩，此刻也认真起来，拉着林星眠去入口处找公园管理员。

　　念夏蹲在地上陪着小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江屹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守着，有人好奇围过来看，他便淡淡抬眼，不动声色地把人挡开。

　　没过一会儿，管理员带着小女孩的爸爸妈妈匆匆赶来，家长连连道谢，还非要塞给他们几包小饼干。

　　回去的路上，林星眠忍不住说：“念夏你好温柔啊，刚才那个小妹妹好可怜。”

　　念夏笑了笑，把饼干分给大家，转头时，正好对上江屹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可，像在说，你做得很好。

　　风又轻轻吹过来，掠过草地，掠过风筝，也轻轻拂过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却越来越软的距离。

　　陆泽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大把棉花糖，分给每个人，粉色、白色、蓝色的一大团，甜丝丝的。

　　念夏咬了一口棉花糖，甜意从舌尖散开。她抬头看向天上依旧并肩飞着的两只风筝，又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少年，心跳轻轻快了一拍。

　　原来风不只是偏向她，也悄悄偏向了他。
　　那些藏在闯关时的小声提示、迷路时的默默守护、并肩看风筝的沉默陪伴里的心意，在阳光下，再也藏不住了。

　　夕阳把草地染成一片暖金，老师吹哨集合，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林星眠抱着赢来的兔子玩偶，沈星瑶兜里塞满糖果，陈诺则默默把剩下的垃圾全装进垃圾袋，半点都没留在草地上。

　　念夏收着风筝线，线轴转得太快，一时没抓稳，线轴“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刚要弯腰去捡，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替她拾起。
　　江屹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把线轴稳稳递到她面前。

　　“谢谢。”念夏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微顿，又很自然地松开。

　　江屿在一旁勾着陆泽的脖子，嘻嘻哈哈地说：“下次我们还来比放风筝，我一定赢你！”
　　陆泽笑着应下，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样。

　　许知予和方婷几人走在前面，方婷一路上都没怎么敢凑到念夏跟前，经过今天的事，她也看得出，江屹对念夏和对别人是真的不一样，再乱说话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安安静静跟着大部队。

　　回程的大巴车上，座位自由组合。
　　林星眠一上车就拉着沈星瑶凑到了一起，苏晚被亲戚家的小孩缠着坐了前排，念夏慢了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声音。

　　“坐这里。”

　　江屹指着身旁靠窗的空位，江屿则很识趣地跑到了后排，和男生们打闹成一片。

　　念夏没有扭捏，轻轻点头坐下，车窗半开，风柔柔地吹进来，带着郊外草木的淡香。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她靠着车窗看风景，他安静地看着前方，偶尔车子颠簸一下，肩膀轻轻相碰，也没人刻意躲开。

　　开到半路，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班里最调皮的一个男生，偷偷把一只塑胶蟑螂放在了方婷的座位上，方婷一坐下摸到硬邦邦的东西，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哭出来。

　　班里顿时哄堂大笑。
　　老师立刻上前制止，批评了那个男生，可方婷还是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周围也没人愿意主动过去安慰她。

　　念夏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她虽然不喜欢方婷之前传闲话的样子，但看她吓成这样，也有点不忍心。

　　她刚想起身，身旁的江屹忽然轻轻开口：“别过去，一会儿就好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果然，没过一会儿，陈诺拿着自己的小布包走过去，掏出湿巾递给方婷，温声说：“擦下手吧，是假的，不用怕。”
　　方婷愣了愣，难得没有咋呼，小声说了句谢谢。

　　念夏回头看向江屹，眼里带着几分讶异。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淡淡开口：“有人会管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他的额发，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腻。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夕阳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车时，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念夏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江屹跟在不远处，两人没有同行，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校门口岔路时，念夏下意识回头。
　　江屹正好也看着她，目光在空中轻轻相遇，没有说话，却像是无声地道了一句再见。

　　她轻轻弯了下嘴角，转身走向自己回家的路。

　　风还在轻轻吹着，把郊外的甜香、风筝的线痕、少年眼底的温柔，全都揉进了初夏的黄昏里。
　　不必言说，不必追问。
　　风轻轻偏向你，而我，也悄悄偏向了你。

　　踏青回来之后，班里的气氛明显更热闹了几分，大家还在不停聊着那天的闯关、棉花糖和迷路的小丫头。

　　早读课刚打铃，班主任就抱着一沓奖状走进教室，笑着说：“这次班级画展评选结果出来了，咱们班有好几幅都被选去学校展厅展出了。”

　　全班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念名字。

　　“优秀作品奖——苏晚、林星眠、陆泽、陈诺……”
　　一个个名字念过，念夏心里轻轻有点期待，手指不自觉转着笔。

　　“还有，念夏《向日葵》，以及江屹《窗边的树》，被评为本次画展最佳作品，下周一起挂进学校主楼展厅。”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掌声。
　　林星眠在旁边激动地戳她：“念夏你太棒了！最佳作品哎！”
　　苏晚也满眼替她开心。

　　念夏嘴角不自觉上扬，下意识往窗边看去。
　　江屹也正好抬眼，两人目光轻轻撞上，他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很短，却很真切，像是在说：恭喜。

　　她心头轻轻一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下课之后，许知予抱着作业本路过，笑着对两人说：“你们俩的画放一起真的好搭，一暖一冷，一明一静。”

　　方婷这次倒是没乱说话，只是远远看了两眼，也跟着说了句“挺好看的”，算是难得安分了一次。

　　刚热闹没一会儿，教室后门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是踏青那天迷路的那个小女孩，身后跟着她妈妈。
　　小女孩一眼就看到念夏，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手里攥着一袋手工折纸星星：“姐姐！给你的！妈妈说要谢谢你！”

　　念夏一下子就笑了，蹲下身接住星星：“谢谢你呀，真乖。”

　　小女孩又转头看见江屹，小声喊了句：“哥哥也好看。”
　　说完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

　　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江屹耳尖微微有点发烫，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她们走后，江屿凑过来坏笑：“哥，你现在是小朋友眼里的好看哥哥了啊。”
　　江屹冷冷瞥他一眼，江屿立刻举手投降，溜之大吉。

　　中午学校食堂换了新菜式，还多了冰镇绿豆汤，一放学大家就往食堂冲。
　　沈星瑶拉着念夏一路飞奔，陆泽和陈诺在前面占座，江屹和江屿走在后面，不紧不慢。

　　排队时，念夏忽然发现自己饭卡忘在教室抽屉里了，翻遍书包都找不到。
　　她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拿，一只手忽然把一张饭卡递到她面前。

　　“先用我的。”
　　江屹站在她身侧，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我等下还给你钱。”念夏没有推脱，坦然接过。
　　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扭捏，更不想在他面前显得生分。

　　“不用。”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转身去端汤，留给她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沈星瑶在一旁挤眉弄眼，被念夏轻轻瞪了一眼，却笑得更开心了。

　　吃饭时，几个人凑成一桌。
　　陆泽讲着周末打球的趣事，陈诺默默给大家分纸巾，沈星瑶和林星眠在比谁碗里的绿豆多。
　　念夏小口喝着绿豆汤，冰凉清甜，心里也跟着软软的。

　　她不经意抬头，又对上江屹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几颗红豆，全都拨到了她碗里。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也没有多余表情，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可念夏的心，却轻轻漏了一拍。

　　风从食堂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原来有些在意，早已不用刻意言说，不用大声宣告。
　　只是一碗汤、一张卡、几颗红豆，就足够让心意，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风轻轻偏向你，而我，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温柔，都悄悄偏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