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变成水母的话 或许变成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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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没多少路，有些地方需要专业设备，所以都有人守着，吴忧走到这样的地方时总会停下来，朝里面张望一下。
他们俩时而樊崎走在前面，时而吴忧走在前面，没有什么默契，只是在洞里迷茫地走。
终于走出去了，重新往洞里看，樊崎看见黑黝黝的洞，里面的光亮像一下子消失一样，也或许是外面太亮，把里面的光都吞了。
只有这种时候太阳光才会展现他绝对的不屈从，他不会掉下来了。
吴忧跟在他后面，一起离开了大门，晚上要去吃自助烤肉，吴忧很能吃，他几乎一盘一盘地拿，吃完又去搞一盘，看起来这么苍白无力的人居然能吃那么多，樊崎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抵不止他这么评价过，吴忧问樊崎自己是不是很能吃。
“能吃是福，万一哪天吃不了了那就是莫大的悲痛了。”樊崎嘴里还塞着肉，旁边有啤酒，其实他不大喜欢啤酒，而且这个店里的自助啤酒感觉像汽水，他喝完胃里就没空间去装肉。
吃东西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他总觉得只有吃东西时他才不会觉得世界是颠倒的。
这样他才不会觉得他待会儿就要坠落到无人之地。
吴忧问他要不要水果——这家伙是真的很能吃。
店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只剩下他们俩。
不过这家店店里居然没有限时，这简直像他们俩一样荒诞。
明天要去哪儿呢？樊崎不知道，他想问吴忧，一抬头只见他盯着窗外，外面下起了小雨，明明下午还是阳光明媚。
雨丝细细密密地打在地上，像珠子掉在地上一样叮叮当当。
接着无忧拿着手机只给他看，他说这儿的附近有一座山，山上有很好看的风景，他看了一眼这座山在一个景区里面，看风景图大抵比较高，他们得爬上去。
樊崎点点头，他不在乎去哪里。
从餐厅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12点了，雨停了之后，云层又消失，星星冒了出来，斑斑点点的散落在天空上。
他们看不出来哪个星星离他们远，也看不出来哪颗星星是否已经消亡。
夏天就是变化无穷的，它或许潮湿或许燥热，现在他们俩都睡不着。
吴忧坐在床上看手机，樊崎忍不住问他在干嘛。
“我爸妈给我发消息呢，让我赶紧回去……”
“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就是还没走够，还没意识到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人。”
“哈哈，你本来就是真的呀，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不是真的呢？”
吴忧点点头，看着他说：“对啊，有血有肉的人就是真的。”
夜渐深了，樊崎听到了旁边床上的吴忧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
以前老师说他是一个空壳，现在呢？现在不是空壳吧？
这个壳子里似乎装了很多东西，只有站在这整个世界这个盒子里，他才会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空壳。
世界也不是一个空盒子，他装下了很多很多。
世界会不会坍塌，宇宙下一秒会不会爆.炸。
终于困意来袭，樊崎意识到自己真的该睡了。
梦里没有人说话，他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于是他就坐下，发现这一坐，居然没有真正的地板，那他刚刚是站在哪里的，还是说他只是漂浮在空中。
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变成一只水母，只需要漂浮在海洋里就行了。
但是人不可能忽然变成水母，就像吴忧说的那样，他不会在一天早上忽然变成一只大甲虫，他曾经也不是银行职员，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员工，因为做不好工作随时都会被解雇。
他和格里高尔不一样，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被抛弃。【1】
或许变成水母也不错。
——
今天是7月5日。
他们要去爬山。
山很高，开始有一些石板路，到后面就只剩泥路了，他穿的鞋子不太适合登山，所以吴忧比他走的快多了。
一座座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它们好像放大的石笋，或许总有一天会延伸到天上去。
历史上有很多人研究过天空到大地的距离，樊崎没有好好学习，他也不懂，直到站在山顶上，他往上伸手，忽然觉得现在自己就在天上。
吴忧给他拍了几张照片，这里的人比前几个景点都多，要是慢悠悠的拍个视频，可能会遭人诟病，也确实影响了其他人的参观。
“只是照片的话怎么会变成纪录片呢？”樊崎不解，他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了。
吴忧把相机装进包里，跟他一起站在围栏边上。
这座山很高，很陡峭，要是角度适合的话就是悬崖，但是他们并不怕，底下是深渊，不知是雾还是云盘踞在山腰上，或许他们现在就在天上。
城市里的楼层是垂直的，是人工的悬崖。往下一看，下面车水马龙，掉下去的话会掉在人群中，他们会变成人群里的怪物，吓到所有人。
这里是自然的悬崖，下面有没有人呢？他们不知道，只见云雾缭绕，远处的山还是青翠，像之前湖边的那个立体空间里的山，但比它更高，比它更壮丽。
吴忧带着他往山下走，其实他真的不喜欢爬山，他觉得爬山很累，但现在他结束了其他所有的事，偶尔来爬一下，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适。
本来他是要去死的。
在城市中的悬崖上。
但是他被吴忧拉住了，这个机灵古怪的人，说着什么要拍纪录片，就把他从悬崖上带了下来，也是像现在一样顺着路走回去。
周围上山的游客很多，下山的游客也不少，他们走在人群中间，终于不是独自逆着人流走动。
人类形形色色，地下室墙壁上贴着的照片也形形色色，他似乎又变成人类了。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不用担心第二天自己会变成异类，会变成不是人类的东西……
山很高，他们要走很长时间，太阳依旧高高的挂在天上，他永远不会掉下来了。
时间不早了，底下有很多人在卖平安符，说这是开过光的，樊崎不大信这些，但是吴忧拉着他，让他一起去看看，人群里他觉得吴忧拉着他的手太过刺眼。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他们认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变成水母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