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石笋终于碰到天 他认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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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不说话，樊崎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有种独特的气场，在他说话时这种气场会变成柔软的风，但现在这种情况就会使得氛围变得更加奇怪。
他们吃完东西就回到酒店，折腾一早上，樊崎正好拿了自己的衣服，到房间时，已经快四点多了。
但此时两人都吃不下，他们坐在床上，吴忧在挑选明天要去什么地方。
如同发现了宝藏一样，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这有个开发出来的天然洞穴，我们去这吧！”
“坐大巴要多久？”樊崎忧心忡忡，他们俩的情况只能坐大巴了。
“五个小时……”
“那就买明早的票吧，收好你的东西，明天早起去车站。”
吴忧点点头，转过头把相机拿出来，放在床上，他又一遍一遍看着相机里的内容，不会腻似的。
樊崎只看得见相机上有自己，和吴忧的声音。
很晚了，该睡觉了。
樊崎又做梦了——
樊崎上了高中，离开了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父母支撑他上了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学校里有很多特别厉害的孩子，他的好朋友在隔壁的公立高中，他们俩还会联系，但是高中课业紧，谁都没办法总是和对方在一起。
学校里每天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就会让一些学生去广播室演奏音乐，他总是在听。
有一次谁拉了一首小提琴曲，那声音细腻绵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声音直达口腔，胸腔，腹腔，然后又似要扯出什么，扯着他的肠子，不是疼痛，是发自肺腑的苦涩。
他想：创作这首曲子的人是在想什么，有没有也像这样感受着五脏六腑的震颤，来自生命的呻吟，来自大地的令人悲怆的呜咽同情。
朗读广播的声音会传入他的心灵，他最后会一个人躺在器材室，沉闷地，茫然地想着，此时他该做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呢？听不出这样高雅的音乐来自于谁。”
在这样沉闷的高中生活里，樊崎终于不再想碌碌无为了，他觉得自己会有一番大作为。
于是他跟着别人学，历史上有什么，什么是该记的；数学的哪个公式要背；语文的什么诗歌要重点记得。
终于他不再去听本与他无关的下学广播。
终于专心地去把知识当做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子里，让高雅的种子在腹腔生根，在心里开花。
他很喜欢的一个老师对他说：“我们人就像一个空壳，空壳知道吗？就是什么都是空的。”
“那是像空的箱子那样吗？”樊崎问。
“空的箱子会装满东西，而你是空洞的人，什么东西装进你的身体里都像是坠入深渊，来不及捡起来就被你吞咽下去，就失去踪影，你要把这样的空洞填满是不可能的。”老师说，“但是你不用着急填满它，你只要等待就好了。”
“等待什么呢，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把该学的学会，剩下的等待就好了。”
“那我在等待什么呢？”
“等待你吞下肚子的知识和情感开花。”
“就这样吗？”
“对的。”
“我还可以来找你吗……等我不是空壳的时候。”
“你随时都可以来，我是你的老师。”
老师的言语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的划开他的外壳，露出里面滚烫的心脏，上面写着真诚。
就此他明白自己是多么特别的一个人，他不是别人口中的“笨”。
他是一个等待心里开花的人。
——
梦醒了，闹钟响了，樊崎起来把吴忧叫醒，看起来他还是很困。
把他架起来后，樊崎架着他进洗漱间，用一次性毛巾沾了水放在他的脸上。
真正清醒过来后，吴忧木木地看着他笑。
——
今天是7月4日。
他们要去自然洞穴里。
大巴上漫长的五小时终于过去了，他们订好酒店，直接去放行李。
很累，樊崎感觉自己的腰马上就会断，已经好久没坐这种长途汽车了。
刚坐下没多久，吴忧就背好相机叫他赶快走了，他只好揉揉眼睛跟着走，在一个小饭店里随便吃了几口，他们就打车去那个洞穴景点。
里面人很多，有灯光照着洞穴的墙壁，吴忧跟在樊崎后面，他用手电照着樊崎，后者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樊崎回头看，吴忧确实还举着相机，这一处的地面比较平，吴忧在他后面说：
“你的影子是什么，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见的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说我也要走到外面才能看见真正的你？”
吴忧说的话绕来绕去，樊崎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只看见吴忧在笑，他有两颗很明显的虎牙，笑起来时看起来还挺可爱。
见樊崎不回答他，他就接着说：“笨，你也是这样。”
这句话在梦里他也听见了，尖锐又犀利。
但是从吴忧嘴里说出来，好像不那么讨人厌，果然吴忧是一个很好玩的人。
手电照着他的眼睛，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好转过来不看他，这才看到投在洞壁的他的影子。
谁才是真的？
他被关在洞穴里，看不见真理。【1】
吴忧让他拿着手电，想拍摄一段他探索洞穴的视频，说是这样可以让樊崎看起来很博学。
“这样就博学啊？”
“哈哈哈哈，大哥你本来就很聪明！”夸完后又大声叫他不要动。
樊崎后面又几块很漂亮的的石笋，光照上去时晶莹剔透的，很漂亮。
视频拍好了，两人又往里面走了一段，其实都有灯光，手电没多大用，但拿着手电让樊崎觉得他能看见所有东西。
他感觉自己不是“笨”了，他认为自己终于开花了。
吴忧走在他前面，兴奋地拍洞穴的照片，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家伙这么积极地拍照，之前几天都只是给他拍一些视频。
相机里存的东西他都很喜欢吧，那存在于相机里的他呢。
樊崎不年轻了，他的身体没以前好，他的思考速度比以前慢。
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变成石笋，永远站在一个地方，每一天都有水滴在他身上，他会越堆越高，有一天会连接着天空。
这简直就是变异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像吴忧一样想一些奇怪的东西，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变成大甲虫？【2】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石笋终于碰到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