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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高塔据点的第一夜 核心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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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扫
高塔据点搬进去之前,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清理。
老周说过,这栋高塔荒废了好几年,里面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第十二天一早,陆砚辞带着温清岚和苏泠鸢,推开了高塔的铁门。
门后是螺旋楼梯,灰白色的混凝土台阶上落满了灰尘和碎石。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红雾特有的甜腥。楼梯间的灯早就灭了,只有墙上偶尔出现的荧光箭头——灾变初期有人用荧光漆标过逃生路线——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泠鸢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改装手枪,脚步很轻。A级异能者的感知力让她能在黑暗中“看到”二十米内的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红雾的流动。
“二楼有东西。”她突然停下,压低声音。
“几个?”
“一个,在楼梯拐角。不动,像是在睡觉。”
陆砚辞从背包里抽出一根工兵铲。他不想用枪,枪声会引来更多畸变体。
他们悄悄摸上二楼。楼梯拐角的墙根下,蜷缩着一个畸变体,体型不大,像是没成年的。皮肤灰黑色,血管凸起,嘴巴微微张着,黑色的口水滴在地上。
它确实在睡觉。
陆砚辞举起工兵铲,动作很轻地走过去。
一铲子下去,畸变体的头骨碎了。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没有晶核。普通畸变体,杀了就杀了。
苏泠鸢看了他一眼,“手挺稳的,第一次杀?”
“第一次。”
“不信。第一次杀畸变体的人,手会抖。”
陆砚辞没解释,把工兵铲上的黑色液体在墙上蹭了蹭,继续往上走。
三楼,空的。
四楼,空的。
五楼,三只畸变体,全是普通级。苏泠鸢一枪一个,枪口装了消音器,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还是显得很响。
六楼到十楼,一共清理了十二只畸变体,其中有一只精英级的,被苏泠鸢近身一刀解决,掉了一颗白色晶核。
“给你。”她把晶核扔给陆砚辞。
“这有什么用?”
“异能者修炼用的,也可以当能源。基地市有人收,一颗能换十包方便面。”
陆砚辞把晶核装进口袋。
十一楼到十五楼,畸变体变少了,但环境更差。有几层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孢子飘在空气里,闻起来像是腐烂的木头。
“别吸进去。”温清岚从包里翻出三个口罩,“这东西伤肺。”
十六楼到十九楼,没有畸变体,但楼梯被倒塌的混凝土块堵住了。三个人搬了半个小时才清出一条路。
二十楼。
顶层。
铁门是锁着的,从里面闩上了。
“里面有人?”陆砚辞皱眉。
苏泠鸢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有呼吸声,只有一个。不是畸变体,畸变体的呼吸声不是这样的。”
“人?”
“人。”
陆砚辞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
门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颤抖的声音。
“谁?”
“活人。”陆砚辞说,“开门,我们不是掠夺者。”
沉默。
然后是铁闩被拉开的声音。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他的眼睛深陷,眼眶周围是青黑色的,像很久没睡过觉。
但他是活的。
末世里,活人就是奇迹。
“你们……有吃的吗?”男人问,声音发涩。
陆砚辞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男人接过去,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半包,然后停下来,看着他们。
“谢谢。”他说,眼眶红了,“我在这里困了三个月了。”
二、幸存者
男人姓赵,灾变前是通讯工程师,负责维护这座高塔的设备。灾变发生后,他躲在塔里,靠雨水和偶尔摸上来的畸变体维生。
“三个月前,楼下的畸变体突然变多了,我被堵在这里,下不去。”赵工说,“我以为我死定了。”
“现在可以下去了。”陆砚辞说,“我们清理了楼梯。”
赵工看着他们手里的物资、武器,又看了看苏泠鸢腰间的基地市徽章。
“你们是官方的人?”
“不是。”苏泠鸢说,“我是官方的,他不是。”
赵工看了陆砚辞一眼,没多问。
末世里,不多问是活命的常识。
陆砚辞在顶层转了一圈。房间大概四十平,四面都是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来,带着红雾的味道。地上有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几本发霉的技术手册。
视野确实好。
站在窗前,能看到周围几公里的废墟。南边是聚居点,东边是废弃工厂,北边是一片塌陷的居民区,西边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制高点,易守难攻。
“就这儿了。”陆砚辞说。
他开始安排。
物资全部搬到顶层,堆在靠墙的位置。铁皮柜挪到门口当掩体。窗户用木板钉上,只留两个作为射击口。楼梯口的铁门换了一把新锁——现世带来的,合金的,普通畸变体撞不开。
赵工主动要求留下来帮忙,“我反正也没地方去,你们收留我,我给你们看门。”
陆砚辞同意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不亏。
温清岚在角落里铺了防潮垫和睡袋。苏泠鸢把枪架在窗台上,试了试射击角度。暴食畸变体——陆砚辞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胖墩”——蹲在楼梯口,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三、夜
当天晚上,陆砚辞没有回现世。
这是他在末世过的第一个夜。
红雾在窗外翻涌,月亮被遮住了,天地间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混沌。风很大,吹得木板嘎嘎作响,偶尔有畸变体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绝望的哀鸣。
温清岚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红雾。
“你不睡?”陆砚辞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上一次睡在这么高的地方是什么时候。”她说,声音很轻,“灾变前,我住在十七楼,每天早上起来能看到整个城市。灾变后,城市没了,楼也没了,我也再没住过那么高的地方。”
陆砚辞没说话。
“谢谢你。”温清岚突然说。
“谢什么?”
“谢你给了我们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她转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末世里,能安心睡觉的地方,比黄金值钱。”
陆砚辞想说点什么,但嘴张开又闭上了。
有些话不适合说。
有些话不用说。
苏泠鸢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我守上半夜,你们睡。”
“我来守。”温清岚站起来。
“你伤还没好。”苏泠鸢把她按回去,“我是A级异能者,三天不睡觉都没事。你们睡,下半夜我叫你。”
温清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砚辞躺到睡袋里,闭上眼。
睡袋是现世买的,羽绒的,很暖和。防潮垫也是新的,没有霉味,没有潮气,躺上去像是躺在云上。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不是因为没有床,是因为心里踏实。
这栋高塔,这道铁门,这些物资,这两个女人——这是他在末世建立的第一个“家”。
虽然简陋,虽然随时可能被畸变体攻破,虽然红雾里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但这是他的。
他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
一件衣服盖在他身上。
带着体温的、还有洗衣液味道的衣服。
他睁开眼,看到温清岚的背影。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左臂的绷带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她把外套脱了,盖在他身上。
“温清岚。”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不冷吗?”
“不冷。”她说,声音很轻,“你别感冒了……虽然末世没有感冒药。”
然后她走回窗边,抱着膝盖,继续看着红雾。
陆砚辞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洗衣液的味道。
和那天她说“你的衣服上有现世的洗衣液味道”时,是同一个味道。
他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
四、凌晨三点
陆砚辞是被苏泠鸢摇醒的。
“起来。”她的声音很低,但很急,“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苏泠鸢站在窗边,枪已经端起来了,眼睛盯着窗外。
“红雾浓度在上升。”
陆砚辞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红雾比睡前浓了一倍不止。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是血被搅浓了。空气里的甜腥味重得呛人,混着那股清凉的气息——清凉的气息也变浓了,像是在和甜腥味争夺主导权。
“什么情况?”他问。
“不知道。”苏泠鸢说,“红雾浓度有时候会波动,但这次波动太大了。我从来没见它升得这么快。”
温清岚也醒了,走过来,把手伸出窗外,感受了几秒。
“浓度至少是正常的三倍。”她说,皱着眉,“普通人暴露在这样的浓度里,四十八小时就会开始异化。”
“高塔里的浓度呢?”
“低一些,但也在上升。”
陆砚辞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零七分。
他把手放在窗户的木板上,感受着外面的风。风很大,但方向不对。今天的风是从东边吹来的——东边是红雾核心区的方向。
“东边出了什么事?”他问。
苏泠鸢和温清岚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苏泠鸢说,“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是好事。”
远处传来畸变体的嘶吼声,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很多群。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像是在响应某种召唤。
暴食畸变体——胖墩——从楼梯口站起来,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发出一种奇怪的呜咽声。
它在害怕。
陆砚辞看着窗外翻涌的红雾,右手手背的烙印发烫。
不是灼烧,是温热的,像是在提示他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今晚都别睡了。”他说,“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枪上膛。”
“赵工,你把楼梯口的铁门再加一道闩。”
“温清岚,把医药包准备好。”
“苏泠鸢,你盯着东边,有任何异常立刻说。”
“你呢?”温清岚问。
陆砚辞走到窗边,看着东边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我盯着那里。”他说,“看看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五、第一夜
后半夜,红雾浓度没有再上升,但也没有降下来。
维持在正常的三倍左右,像一层暗红色的毯子,把整座城市盖住了。
畸变体的嘶吼声一直没有停。
不是进攻,是一种……陆砚辞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在交流,像是在传递信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凌晨五点,天色开始变亮——不是太阳的光,是红雾反射出来的那种暗红色的、让人压抑的光。
苏泠鸢放下枪,揉了揉眼睛。
“降了一点。”她说,“浓度开始降了。”
陆砚辞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甜腥味淡了一些,清凉气息也淡了,像是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又缩回去了。
胖墩不再呜咽了,蹲在楼梯口,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赵工从铁门那边走过来,脸色很差。
“外面有东西在挠门。”
“几个?”
“一个,走了。”
陆砚辞走到楼梯口,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几秒。
没有声音。
他拉开铁闩,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楼梯拐角的地面上,留着一滩黑色的液体。
畸变体来过。
但它没有冲进来。
陆砚辞关上门,重新闩好。
“明天多带点物资过来。”他说,“把窗户全部加固,楼梯口再加两道门。”
“你觉得还会再来?”苏泠鸢问。
“不是觉得。”陆砚辞说,“是知道。”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个门形的烙印。
它在发热。
不烫,但持续地、稳定地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红雾不是自然现象。”他说,声音很低,“它是活的。”
“有人在控制它。”
温清岚和苏泠鸢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陆砚辞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脑子里又响起那四个字。
两界为桥。
桥的这边,是末世。
桥的那边,是现世。
桥的下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的红雾异变,只是开始。
更大的东西,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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