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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流言 木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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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空气,一夜之间变了味。
不过短短两日,旗木朔茂在任务中为救同伴放弃任务、归村后遭全村忍者非议、最终不堪重压自尽的消息,已经像毒藤一样爬满了整个木叶。
曾经被尊为木叶白牙的英雄,一夜之间沦为“违背忍者守则”的罪人。
曾经人人艳羡的天才少年旗木卡卡西,一夜之间,成了旁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忍校的训练场、街道的拐角、任务大厅的角落,到处都是压低了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旗木朔茂自杀了。”
“为了同伴放弃任务,根本不配做忍者。”
“难怪他儿子那么孤傲,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些话语不算响亮,却字字如刀,扎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这一天,木叶上空阳光依旧,却冷得像寒冬未散。
奈良绪是在鹿久凝重的神色里,得知这件事的。
彼时她正在庭院中修炼影子术,指尖操控着黑影缠绕树干,灵汐安静地栖在枝头。鹿久缓步走来,平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沉重的神情,只轻轻一句:“朔茂先生,走了。”
绪手上的印诀骤然一顿。
地面的影子瞬间涣散,像她此刻骤然乱掉的心绪。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是因为……那些流言吗?”
鹿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惋惜:“忍者的世界,向来只认任务,不认人情。白牙救了同伴,却毁了自己。”
绪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
她想起旗木朔茂温和的眼神,想起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叮嘱卡卡西多照顾她,想起他看向卡卡西时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那样一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而卡卡西……
那个永远冷淡骄傲、眼神明亮、习惯站在她身前、嘴上别扭却处处护着她的少年,该怎么办?
绪没有多犹豫,转身朝着旗木宅邸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担忧。
旗木宅邸的院门虚掩着。
往日里偶尔会传出忍犬嬉闹的声响,今日却死寂一片,连风穿过庭院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绪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的少年。
卡卡西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背对着院门,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地上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纸张,角落里,是他父亲曾经常穿的白色风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绪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她没有立刻开口,没有说“节哀”,没有说“别难过”,更没有说“你父亲是英雄”。
她太聪明,太通透,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摧毁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信仰崩塌。
卡卡西曾经的准则,是父亲教给他的——守护同伴,比任务更重要。
可如今,父亲因为坚守这条准则,被整个村子指责,最终被逼死。
他一直坚信的东西,碎了。
他一直仰望的人,没了。
“你来了。”
许久,卡卡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干涩得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
他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语气平淡得可怕,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像一潭死寂的深水。
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我听说了。”
卡卡西终于缓缓转过头。
面罩依旧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明亮、带着少年傲气的眼眸,此刻空洞、冰冷、灰暗,看不到一丝光亮,只剩下深深的麻木与疏离。
那是一种,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漠然。
“以后,我不会再把同伴放在第一位。”
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像是在宣告一条新的准则,“忍者,就是要以任务为最优先。任务完成,才是一切。其他的,都可以抛弃。”
绪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
从今天起,那个会为了护她而硬抗攻击、会在意她安危、会别扭地关心她的卡卡西,暂时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信奉任务至上、冷漠寡言、把心彻底封闭起来的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她轻声唤他。
“你不用劝我。”卡卡西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我父亲错了。错在把同伴看得比任务重。我不会重蹈覆辙。”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绪看着他,没有反驳,没有争执,也没有强行安慰。
她只是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板上坐下,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他。
不说话,不打扰,不逼迫。
灵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廊下的少年。
远处,帕克缩在角落,平日里活泼的小家伙,此刻一声不吭,满眼担忧地望着卡卡西。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从庭院中央慢慢偏移。
卡卡西始终沉默,绪也始终安静。
她没有说大道理,没有讲安慰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用行动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卡卡西忽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短刀,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绪抬头问他。
“修炼。”他脚步未停,语气淡漠,“以后,我只会变强,只为任务变强。”
他没有再看绪一眼,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绪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清冷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担忧。
她知道,这不是一时的赌气。
这是卡卡西世界观彻底颠覆后的选择。
是他用最冰冷的方式,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风轻轻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绪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地面,影子在她掌心微微躁动。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你回来。”
等那个骄傲、别扭、却心底温柔的卡卡西,重新出现。
而此刻,走在街道上的卡卡西,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耳边不断回响着村子里的流言,眼前不断闪过父亲最后安静的模样。
他握紧了拳,眼底只剩冰冷。
——忍者,以任务为至上。
——从今以后,旗木卡卡西,只为任务而活。
心墙深筑,再无温情。
唯有冰冷的规则,能护他不再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