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落子无声处》古杉

16、承诺 卡卡西

　　卡卡西受了伤，便被旗木朔茂勒令在家静养，不许出门、不许修炼、更不许碰忍具。
　　平日里总是清冷孤傲、一刻也不肯安分的男孩，此刻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廊下，左臂被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可那双一贯锐利的眸子，却时不时飘向村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期待，还是只是习惯性地在意。
　　只知道，自从昨天任务回来，奈良绪那张惊慌失色、眼眶泛红的脸，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向来冷静、知性、万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没有什么能打乱她的心神。可昨天那一刻，她失声喊他名字的样子，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慌乱与自责。
　　想到这里，卡卡西耳尖微微一热，又飞快别过脸，假装望着院子里的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黑发垂肩，黑眸沉静，正是奈良绪。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站在阳光下，容貌清丽惹眼，气质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卡卡西心头一跳，表面却依旧绷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朔茂正好从屋内走出，一见奈良绪，眼中立刻露出了然又温和的笑意。他早就看出这两个孩子之间不一般，也知道绪心里一直自责，便主动上前招呼。
　　“绪来了，进来吧。卡卡西一直在屋里闷着，你来了正好陪他说说话。”
　　说着，朔茂十分体贴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低声道：“我去厨房准备点东西，你们慢慢聊。”
　　话音落下，便转身进了屋，十分识趣地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廊下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奈良绪轻轻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吊在胸前的左臂上，眼神暗了暗，心底的自责又一次涌了上来。
　　“听说你在家静养，我过来看看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卡卡西“嗯”了一声，依旧维持着那副傲娇冷淡的样子，可紧绷的肩线却悄悄放松了些许。
　　奈良绪打开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准备的新鲜橘子，一个个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橘络都没有留下，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她记得他吃东西挑剔，连橘子丝都不肯吃。
　　她拿起一瓣，递到他面前：“吃点橘子吧，对伤口好。”
　　卡卡西看着那瓣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橘肉，又看了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别扭地偏过头，嘴上不饶人：“我自己有手。”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张口，任由她将橘子喂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和那杯冰镇橘子水一样，清爽得恰到好处。
　　奈良绪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又细心，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多说话。
　　廊下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卡卡西被她这样安静又带着愧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终于先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强硬：“你不用一直这幅表情，我受伤跟你没关系。”
　　奈良绪抬眸，黑眸直直看向他，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轻声道：“有关系。如果我反应再快一点，如果我近身防御再强一点，你就不会替我挡那一刀。”
　　她向来通透理智，凡事都看得明白，这份愧疚藏不住，也不想藏。
　　卡卡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硬邦邦地道：“战场之上，保护同伴不是应该的吗？玖辛奈老师也是这么教的。”
　　“可你没必要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奈良绪声音轻了些，“你是旗木家的天才，不该因为我的失误受伤。”
　　“失误？”卡卡西挑眉，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却不自觉放软，“你的任务是控场、预判，我的任务是突击、掩护，分工如此，谈什么失误。”
　　他向来嘴硬，不肯说什么温柔话，可这番话，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安慰。
　　奈良绪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看着他明明疼得指尖微颤，却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认真道：“这一次，是你保护我。”
　　“下次，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足够保护自己，也足够保护你。”
　　少女的声音清冷又坚定，没有半分矫情，像是在立下一个郑重无比的誓言。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
　　卡卡西猛地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认真到发亮的少女，一时间竟忘了该怎么用傲娇和冷淡掩饰，只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才别扭地别过头，语气有些冲，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谁要你保护。”
　　“我自己就够了。”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奈良绪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拆穿，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继续将一瓣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屋内，旗木朔茂靠在门边，将屋外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廊上那两道小小的、却格外般配的身影，他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退回厨房，不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