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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巴黎咖啡馆与重逢伏笔 “时间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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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巴黎，午后阳光透过塞纳河畔街边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浅米色的亚麻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复古的铜质吊灯垂在半空，暖黄的光线揉碎在空气中，与窗外微凉的风、远处隐约的教堂钟声交织在一起，本该是浪漫又舒缓的氛围，却被角落里那个身影，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焦灼。
林听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冰凉的陶瓷咖啡杯壁，杯里的拿铁早已凉透，表层的奶泡结起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不自觉地蹙着，原本清亮的眼眸里满是紧绷与不安。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新书发布会的发言稿，字迹从最初的工整舒展，到后来渐渐潦草凌乱，好几处都被黑色水笔反复涂抹修改，可见她内心的翻涌。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用力按压着眉心，试图驱散心底翻涌的紧张。
为了明天国内那场万众瞩目的新书发布会，林听提前三天孤身飞来巴黎，本想在这座浪漫的城市寻找创作余温，平复心绪，可越是临近发布会，心底的焦虑便越是疯长。
林听怕自己在台上词不达意，怕辜负读者的期待，怕十年深耕的文字，在最关键的时刻，因自己的慌乱失了分寸。
林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随即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反复几次，始终没勇气再点开发布会流程文档。
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边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肩膀微微紧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熟悉的来电显示跳动着——皇太后。
林听愣了一瞬，指尖顿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将手机轻轻贴在耳畔，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沙哑与疲惫，还有几分刻意压下去的紧张：“妈，怎么了？”
林听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涣散的眼神稍稍聚焦，一只手依旧攥着咖啡杯，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等着母亲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林母温和又带着几分热闹的语调，隔着遥远的距离，隐约还能听见家里传来的寒暄声。
林听静静听着，眉头依旧微蹙，满心都还牵挂着明天的发布会，语气里满是心不在焉的焦虑：“我知道了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就是……有点担心明天的发布会，总怕哪里做得不好。”
林听轻声说着，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眼神飘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心底的慌乱又多了几分。
紧接着，林母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对了听听，陈妄他们一家人，今天来家里做客了，你陈叔叔阿姨还一直问起你呢。”
林听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骤然泛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林听原本微蹙的眉头猛地舒展，又瞬间拧得更紧，眼眸骤然睁大，原本满是焦虑的眼底，猝不及防地掠过一丝错愕、茫然，还有一丝深埋了十年，猝不及防被勾起的复杂情绪。
林听僵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呼吸都顿了一拍，耳边母亲后续的话语变得模糊，只有“陈妄”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与巴黎午后的阳光、咖啡馆的慵懒音乐交织在一起，瞬间打乱了她所有的焦虑与慌乱，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怔忡之中。
听到“陈妄”这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差点把杯中的冷咖啡晃出来。
“陈妄啊？”我皱起眉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的美好画面，“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在美国读博士吗？这么突然回国了？”
“说是那边的项目结束了，提前回来任教。”林母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刚才你陈阿姨带着他来家里坐坐，说是想和你说一下，毕竟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
“关系好？”林听忍不住冷笑一声，视线穿过雨幕，看向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妈，你是不是忘记了，要不是当年在学校事情发生了很大，我和他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见面了。”
“那是高中时候发生的了！当年的事情，陈妄的确做得不对，你们这次重逢也可以把当年的误会解决了。而且他现在可是文学教授，又是名牌大学的教授，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林母的声音把林听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林母举着手机，把镜头转了过去。
画面里，陈妄正端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按下了加速键，却又格外优待地赋予了他岁月沉淀后的质感。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精致的锁骨。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霜，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高了，肩膀宽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沉稳的气质，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名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老师，好久不见！”
他突然客气很礼貌地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深夜被轻轻拨动。
那声“林老师”喊得百转千回，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让林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努力不去想以前的事情，维持着威严：“陈大教授，好久不见。以前听说你在美国，美国的学术圈混不下去了？”
林母在镜头外给了我一记眼刀，但我顾不上。
陈妄却并没有生气，他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没有。”陈妄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觉得国外的月亮，不如这里的圆。”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穿过屏幕，锁定了林听。
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深意，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是吗？”我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陈教授这是要报效祖国了？”
“嗯。”他应了一声，随后视线落在了我手边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正显示着《妄念》的封面，那是我的新书。
“我也听说，林老师的新书最近卖得很好。”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我可是畅销书作家。”林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试图找回主场优势，“怎么，陈教授这种研究古典文学的大神，也看这种‘快餐文学’？”
“看。”陈妄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听愣了一下。
“不仅看，还做了笔记。”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那神情像极了小时候在林听的满分试卷上画叉时的样子。
“笔记？”林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陈妄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关于女主角为什么总是喜欢逃避责任这一点，我有一些学术上的探讨，想等发布会那天，当面请教林老师。”
林听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探讨，这分明是下战书。
“那个……信号不太好，我要挂了！”林听心虚地想要结束通话。
“等等。”陈妄突然叫住了林听。
“还有什么事？”
陈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镜头。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我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以及瞳孔深处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林听。”
他不再礼貌叫我“林老师”，而是连名带姓地喊我的名字。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等你回来。”
还没等林听反应过来这句话，电话就被林母挂断了。
林听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想等我回去，求我原谅他？
早干嘛去了他！
“不不不，林听你冷静点！”林听对着自己冷静地说。
他可是陈妄，那个连解剖青蛙都要先默哀三分钟的陈妄。
顶多就是在发布会上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而已。
林听安慰了自己半天，终于平复了心情。
然而，林听早已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准备睡觉时，邮箱突然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显示的是：陈妄。
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大纲。
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附件里是一个PDF文档，标题是《关于林听女士新书〈妄念〉的逻辑漏洞及修正建议》。
文档足足有五十页。
从第一章的男女主相遇，到最后一章的大团圆结局，每一个情节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此处女主行为不符合常理，建议参考《民法典》。”
“男主此处深情告白缺乏文学性，建议引用《诗经·郑风》。”
“两人接吻时间太短，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建议缩长至半个小时。”
林听越看越气，越看越觉得荒谬。
“这个陈妄，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的不睡觉，给我写五十页的读后感？”
“还人体工程学？他怎么不给我算算接吻时的抛物线轨迹？”
林听气得想把电脑扔到地板，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为在那密密麻麻的批注中，我偶然瞥见了一行极小的字，夹在某一页的角落里，字迹潦草，似乎写的时候心情并不平静。
“其实，我不讨厌你的书。我只是讨厌书里的男主角，不是我。”
林听愣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巴黎的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