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这一看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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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返程的列车平稳穿行在都市轨道间，窗外晨光淡薄，将东京轮廓晕成一片柔和的浅金。
艾格莉菈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轻点玻璃，昨夜微醺的暖意还残留在眉梢，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夏油杰手心的温度。身旁的少年坐姿端正，黑发垂落肩头，紫眸温和，一路都在默默注视她，欲言又止。
“报告我回高专直接写好就行，”夏油杰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用特意赶回去，累的话可以再休息半天。”
“没关系，我正好回家一趟。”艾格莉菈回头笑了笑，“硝子上次说要给她带点‘违禁品’回去，我去拿一下。”
夏油杰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依旧温和点头：“好，那我先去教务室交报告。放学之前记得回来，悟昨天就念叨着要跟你对练，毕竟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
“知道了。”
列车到站，车门缓缓滑开。两人在站台分开时，夏油杰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路上小心。”
“你也是。”
艾格莉菈挥挥手，转身汇入人流。夏油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耳尖微微泛红，低头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朝着高专方向走去。
从车站步行回公寓，需要穿过银座后侧一片闹中取静的街巷。阳光穿过楼宇间隙，落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光影。艾格莉菈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前走，经过那家她曾经闯进去找伏黑甚尔对峙的牛郎店时，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暖黄色灯笼依旧垂在门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与酒水混合的气息，与周遭居民区格格不入。她本不想多停留，可视线一瞥，却在巷子拐角的邮筒旁，看见了一个格外扎眼的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短袖与短裤，头发是极深的黑色，软乎乎地贴在额前，眉眼线条却异常熟悉——眉骨锋利、眼型清冷、鼻梁挺直，就连抿着嘴、一脸严肃不耐烦的小模样，都像极了某个人。
简直是缩小版的伏黑甚尔。
艾格莉菈瞳孔微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小脸紧绷，眉头皱成一团，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行人，又时不时望向牛郎店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被抛弃在这里，茫然又倔强。
明明是年幼的孩子，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戒备。
心脏莫名一紧。
艾格莉菈几乎是下意识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她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轻、放缓，不带任何压迫感：“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
小男孩猛地抬头，黑眸警惕地瞪着她，嘴唇抿得更紧，一声不吭，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那双绿色的眼睛……和伏黑甚尔如出一辙。
艾格莉菈心头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窜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你……认识伏黑甚尔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男孩浑身一僵。
原本紧绷的小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嫌弃、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别过脸，闷闷地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父亲。”
父亲。
轰的一声，艾格莉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伏黑甚尔……有儿子？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所有语言瞬间卡壳。那个整天赖在她公寓里、吃她做的饭、花她的钱、晚上抱着她睡觉、动不动就把她吻得喘不过气的男人，竟然有儿子？
而且看上去都已经五六岁了。
她不是在意他有过去，毕竟伏黑甚尔的年纪、经历、性格，有过亲密关系再正常不过。可他从来没有提过半个字，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孩子，更没有说过孩子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他。
一时间，震惊、错愕、茫然、甚至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混杂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着小男孩紧绷的侧脸、倔强抿起的嘴角、那双像极了甚尔的黑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北海小镇上那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罗西南迪。
一样的年幼，一样的无措。
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不管伏黑甚尔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你叫什么名字？”艾格莉菈放软语气，眼神温柔的看着小男孩。
迟疑了几秒，他还是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伏黑惠。”
“惠，”艾格莉菈轻轻重复一遍，把名字记在心里，“你在这里等他？”
伏黑惠抿紧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你在这里吗？”
小男孩沉默了，小脸黯淡下去，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不用回答，艾格莉菈已经明白了。
伏黑甚尔那个混蛋，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在这里等他，说不定早就把孩子抛到脑后了。他向来自私凉薄，只在乎钱和自己，连她这个“雇主”都经常被他甩脸，更何况是从未在她面前提及的孩子。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又迅速被心疼压下去。
她伸出手，没有强行触碰，只是在他面前摊开，掌心向上，温和而坚定：“他现在不在这里，说不定很晚才会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吃东西，再等他回来。”
伏黑惠警惕地盯着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温和的紫色眼眸，小小的内心在激烈挣扎。眼前的姐姐身上没有坏人的气息，反而很温暖，像太阳一样，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而且既然认识那个男人，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新的妈妈吧。
而且还穿着校服。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将自己小小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艾格莉菈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孩的手很小、很凉、指节细细的，一看就没怎么被好好照顾。她握紧一点，给他传递温度，站起身，牵着他慢慢往公寓方向走。
“我叫艾格莉菈，你可以叫我莉菈姐姐。”
“……莉菈姐姐。”伏黑惠小声跟着叫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少了几分戒备。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在晨光里，手牵着手，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到公寓，推开门，屋内一片安静。伏黑甚尔显然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接任务、赌马、鬼混。
艾格莉菈扫了一眼玄关，他的鞋子不在，确定人还没回来。
她把伏黑惠带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部儿童动画。小男孩很安静，不吵不闹，乖乖坐着，却也没有真的在看，只是默默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艾格莉菈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底又是一软。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还算齐全，都是她之前买的。她系上围裙，开始认真准备午餐。淘米、洗菜、切肉、煎蛋，动作熟练流畅——在海军基地那两年，因为实在是腻了食堂，她和库赞倒是经常在宿舍做饭。
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公寓。
伏黑惠闻到香味，悄悄转过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那个背影高挑纤细，认真忙碌的样子，让他陌生又安心。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做饭，没有人会温柔地牵着他的手。
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慌忙低下头，死死忍住。
很快，两碗香喷喷的猪肉盖饭、两份嫩滑蒸蛋、一小碟清爽小菜，摆上餐桌。
“惠，过来吃饭了。”
伏黑惠乖乖走过来，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鼻尖一酸。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艾格莉菈把勺子递给他，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吃着。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看着小孩，看他小口小口扒饭，看他努力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看他偷偷瞄她，又迅速低下头。
这个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艾格莉菈收拾好碗筷，给伏黑惠倒了一杯温牛奶。她从卧室抽屉里翻出一部备用手机，款式简洁，是之前加百罗涅情报部给她准备的，里面只存了她和伏黑甚尔的号码。
她蹲下身，把手机塞进伏黑惠手里，握着他的小手，认真教他：“惠，这个手机你拿着。如果等下我要去学校，你一个人在家害怕，或者有什么事，就按这个键，直接打给我。知道吗？”
伏黑惠握紧手机，小小的手机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大，却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他抬头看着艾格莉菈，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我下午还要去高专上课，”艾格莉菈揉了揉他的头顶，手感软软的，和伏黑甚尔那一头硬发完全不同，“下课我就回来，会把……你父亲一起带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好不好？”
“好。”
安排好一切，艾格莉菈却站在玄关，迟迟没有迈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怎么跟伏黑惠解释她和伏黑甚尔的关系？
说她是他的雇主？可他们之间早就超越了普通雇佣关系，同床共枕、亲吻拥抱，比情人更近，比家人复杂。
说她是他的女朋友？算了算了，她和库赞的关系都不算，伏黑甚尔只是拿她有趣罢了，而且突然冒出一个儿子，她自己都还没消化完，想想后面都麻烦。
说她只是收留他父亲的人？那未免太过冷淡，感觉有点对不起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
算了，同事吧，都是拿加百罗涅的钱的人，没差。
思来想去，她只能暂时把所有疑问压在心底，先去学校。
“惠，我走了，记得乖乖的。”
“莉菈姐姐再见。”伏黑惠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影笔直，用力挥手。
艾格莉菈深吸一口气，关上房门，脚步沉重地往高专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