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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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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飞机上，宋晚星靠着舷窗睡着了。温雨晴坐在她旁边，帮她盖了一条毯子。小黄托运了，在行李舱里，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雪。不是大雪，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宋晚星走出航站楼，冷风灌进领口。她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她认识的那辆。车窗摇下来，露出的脸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小秘书。
“宋小姐，傅总让我来接您。”
宋晚星上车。车里暖气很足，温雨晴在副驾驶，她在后座。车里没开收音机，引擎声低低沉沉，像一首没头没尾的曲子。她靠着座椅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他回：嗯。她在车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问他在哪，又觉得问出口显得太急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等他。明明是他一直在等她。
回到住处，宋晚星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拿出来扔在床上，不急收拾。小黄的笼子放在阳台上，她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狗。小黄蜷着，头埋在尾巴里，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
手机响了。
“到了？”傅斯年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杂音，像是在户外打的。风从听筒里灌进来呼呼响，她听见了北京冬天的风声。
“到了。你在哪？”
“你楼下。”
宋晚星走到阳台上往下看，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靠着车门站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没戴围巾，领口竖起来。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你上次说没多久，挡风玻璃上积了那么厚的雪。”宋晚星握着手机看楼下，那个人站在路灯底下抬起头好像往上看了一眼。看不见她的脸，楼层太高了。但她还是站直了一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下来。我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
“下来就知道了。”
宋晚星穿上羽绒服，坐电梯下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瘦了，颧骨高了一点，嘴唇干得起皮。她舔了舔嘴唇，拿手指把头发又拢了拢。电梯到了。
傅斯年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纸袋是白色的，没有logo，提手处被捏得皱巴巴的。他递给她。宋晚星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药膏，治冻疮的；一管润唇膏，她嘴唇干裂得厉害；一双手套，黑色的，里面是绒。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欢迎回来。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的。
她把纸条捏在手心里，纸被攥得皱起来。“傅斯年，你不是有司机吗？”
“有。”
“那小秘书呢？”
“在家。”
“那你一个人开车来的？”
“嗯。”
宋晚星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眼窝比平时深，可能因为累的。大衣领口竖着，露出来的衬衫领子有点皱，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
“我也没吃。上来吧，我煮面。”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说不出是笑还是什么，点了下头。
宋晚星在厨房煮面。水烧开，把挂面放进去，拿筷子搅了搅。她打了两个鸡蛋，蛋壳掉进锅里一块，赶紧用筷子夹出来。葱花切得还是长短不一，酱油放多了，汤颜色发黑。傅斯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没有回头。
“你站着干嘛？”
“看你煮面。”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宋晚星没说话。锅里的面翻滚着，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灶台上的灯光。
面煮好了，两碗。她的那碗面少，他那碗面多。鸡蛋给他卧了两个，自己那个煎破了，蛋黄流出来，汤变得黄黄的，像路边摊的卖相。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谁都没说话。北京冬天的夜晚很安静，隔音好的时候，楼上楼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候鸟》拍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休息几天。然后《长安谣》要播了。等《候鸟》上映，可能还要跑宣传。”
他点了下头，低头吃面。
“傅斯年。”她叫他。他抬起头。“你为什么在楼下等我？我飞机晚点了，你不知道几点到。万一晚到半夜呢？万一明天才到呢？”
傅斯年看着她。面汤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我就等到半夜。等到明天。”
宋晚星的筷子放在碗上，没发出声响。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我本来就是真的。”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没有动，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她。她弯下腰，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她直起身，看着他。
他的耳尖红了。
宋晚星看着他的耳尖，笑了。“你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暖，指节粗大。
“晚星。”
“嗯。”
“你刚才亲我了。”他说。
“嗯。”
“能不能再亲一次？”
宋晚星弯下腰。
后来面坨了。两碗面都坨了，面条涨成一团，汤被吸干了。但他们谁都没去管。窗外的雪下大了，细细碎碎的变成了纷纷扬扬。北京的冬天很冷，但屋里暖气很足。宋晚星靠在沙发上，枕着傅斯年的腿，他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手指在她发间慢慢穿过去。
“傅斯年。”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上辈子就认识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拢她的头发。“没有。你现在说了。”
“你信吗？”
“信。”
“你什么都不问就信？”
“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宋晚星闭上眼睛。窗外的雪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