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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战争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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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传奇》播出的那天晚上，宋晚星在北京的住处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温雨晴回省城处理工作室的尾巴了，屋里就她一个人。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大，大到对面楼的邻居要是没关窗户肯定能听见。上海卫视的台标在屏幕左上角，红色的，很亮。
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她手里的薯片停在了半空中。片头曲是一个男歌手唱的，不是她，她没争到。但片头曲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沈若溪——方远山特意剪进去的，站在布庄门口，逆光，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画面闪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抖了一下，薯片掉在了沙发上。
第一集的收视率要第二天才出来。但她不需要等收视率。她前世看过这部剧，知道它火成了什么样。它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成为全国电视观众每天晚上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的理由。而她是这个故事的编剧。
手机震了。方远山的消息，只有一个字：爆。
然后是温雨晴的消息，很长一串，全是感叹号。她回了两个字：淡定。
然后傅斯年的消息，五个字：恭喜。收视好。
宋晚星回了一个笑脸。她没有告诉他，她的手在抖。
第二天，收视率出来了。首集收视率1.87，全国同时段第四。不是第一，但一部没有大明星、没有大IP、没有任何流量加持的古装剧，首集冲进前五，已经让圈内很多人跌眼镜了。第三天，第二集收视率升到2.15，全国同时段第二。第四天，第三集收视率2.58，全国第一。
第五天，《大唐传奇》成了圈子里最热的话题。宋晚星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以前不联系的人突然冒了出来。有制片人问她有没有新剧本，有记者要采访她，有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前同事发消息说“晚星你太牛了”。她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方远山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哑了。“晚星，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卫视在联系我们吗？六家。六家！都在问二轮播出的版权。”
“价格呢？”
“翻了三倍。”
宋晚星靠着厨房的灶台。“方总，别急着卖二轮。等播完了再谈，价格还能翻。”方远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消息传到省城，比传到北京慢了半天。温雨晴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紧张。
“晚星，许曼妮今天在录制现场发了好大的火。我听一个朋友说的，她在化妆间摔了三个杯子，还把化妆师骂哭了。原因是工作人员在休息室看《大唐传奇》，被她看见了。”宋晚星没说话。她想起前世许曼妮在她面前摔杯子的样子。那时候她刚被雪藏，许曼妮来“探班”，在她的出租屋里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她的剧本上，字迹糊了一片。那时候她以为是不小心的。
这辈子，许曼妮摔的是自己的杯子。
“还有，”温雨晴压低声音，“顾衍之那边出事了。他投资的那个项目彻底黄了，听说亏了好几百万，现在债主天天堵门。”
“他还活着就行。”宋晚星说。
温雨晴沉默了一下。“晚星，你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狠了？”
宋晚星握着电话靠沙发上。“雨晴，如果一个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会觉得他可怜吗？”电话那头的沉默。宋晚星没等她回答，说“挂了”，按掉了。
周日晚上，宋晚星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接起来，对方沉默了很久。她几乎要挂掉了，那头传出一个声音。
“晚星。”
是顾衍之。他的声音变了。以前是温润的、好听的，像播音员；现在是沙哑的、粗糙的，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宋晚星没说话。顾衍之又说：“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吧？”宋晚星靠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大唐传奇》的第三集，沈若溪正在跟人谈生意。“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晚星——”
“你当初看着我死在路边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死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宋晚星挂了电话，把他拉黑了。拉黑之前她看了一眼通讯录，顾衍之的号码她存了很多年，从来没删过。她删了。
《大唐传奇》播到第十五集的时候，收视率破了3。方远山在上海卫视的领导面前走路都带风，说话声音大了一圈。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宋晚星能听见他那边有人在喊“方总方总，浙江卫视的电话”。
“晚星，我跟你说个事。省台那边，刘建国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大唐传奇》这个质量，省台当初是看走了眼。他还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宋晚星笑了一下。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刘主任，我们这个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刘建国给方远山打电话的那天晚上，宋晚星接到傅斯年的电话。他说他小秘书给他订了生日蛋糕，他一个人吃不完。
宋晚星问谁的生日。
傅斯年说：“我。”
宋晚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的生日。她甚至不知道他多大，只知道他比自己大几岁，但大几岁也不清楚。
“你多大了？”
“二十七。”
她握着电话。“你一个人在过生日？”
“嗯。”
宋晚星沉默了一下。“你在哪？”
她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过，国贸的灯火、长安街的车流、那些她来了一年多还叫不出名字的高楼。傅斯年住在东三环的一个公寓里。她按了门铃，他开的门，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脚上是拖鞋。
桌上放着一个蛋糕，很小，六寸，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傅斯年生日快乐”。字写得很工整。
“你店里写的？”
“我自己写的。”
宋晚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笑了。那行字像是小学生写的，笔画粗细不均，但她觉得比蛋糕店里那些标准字体好看多了。
她切了两块蛋糕，一人一块。蛋糕是巧克力的，有点甜。吃蛋糕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收拾盘子的时候宋晚星问他一个人过生日是不是每年都这样。傅斯年说不是，以前不过。今天是小秘书非要订。
宋晚星想了一下。“那你许愿了吗？”
傅斯年看着她。“许了。”她没问许了什么愿。有些事情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吃完蛋糕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在旁边坐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陆哥在楼下。”
傅斯年送她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拧。他转过身看着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宋晚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克制。是那种想把一个人抱进怀里但忍住了的克制。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插进裤兜里。“路上小心。”
宋晚星下了楼。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傅斯年发来的消息：蛋糕很好吃。谢谢你来。
她站在路灯下，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夜风吹过来，北京的九月已经开始凉了。她抬起头，天上的星星比平时多。可能是这几天刮了风，把云吹散了。
《大唐传奇》播完的那天晚上，宋晚星接到了林芝打来的电话。林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兴奋，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剧组在找你吗？”
“不知道。”
“七个。七个剧组的邀约。”
宋晚星握着电话靠在窗边。北京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脸上。“都有什么角色？”
“两个女一，三个女二，还有一个客串一个特出。我帮你筛过了，有两个本子不错，你看看。”宋晚星想了想。“林芝，先不接。我想沉淀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但你不能沉淀太久。这个圈子的热度，三天不出现就没人记得你了。”
深夜，宋晚星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上一次写东西还是进《归途》剧组之前。她翻了翻前面写的那些——省城选秀、来北京、拍《北方有佳人》、试镜《归途》、《大唐传奇》播出，一笔一笔都记着。
她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大唐传奇》播完了。收视率最高3.42。够了。
翻过一页，写今天的事：顾衍之破产了，打电话来求我。我没理。他活该。
再翻过一页，写：傅斯年过生日。他许了一个愿。
她盯着最后那行字，想补充一句什么，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最终还是没有写，把本子合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一辆车都没有。手机亮了。不是傅斯年，是温雨晴。温雨晴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省城工作室里拍的。她站在窗前，举着一本《大唐传奇》的小说——方远山找人改编出版的，封面印着“编剧宋晚星”几个字。
她举着那本书在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宋晚星看完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