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时》虚时岁

2、伊洛恩 从前的爱

　　听见女巫那略显笨拙的进门动静，祁之绪悬着的心才悄悄松了几分。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荒诞得超乎想象，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如今究竟身处何地，是生，还是死。身旁这个带着尸斑的少女，若她当真是死人，那自己又算是什么？这座宅子藏着的秘密，又为何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发什么呆呢，快点跟上。”白栀半个身子已经踏出了花丛，回头压低声音道。

　　祁之绪猛地回过神，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白栀踩着松软的泥土，径直走到埋葬伊洛恩的土坑旁，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坑沿。祁之绪恍惚间觉得，她眼底似乎泛起了一层水光。

　　“你还好吗？”

　　“没事。”白栀飞快抹了下眼角，站起身淡淡答道。
　　祁之绪张了张嘴，正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二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整片死寂。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望向二楼的窗户：“这、这屋子里面……”
　　白栀却面色平静，仿佛对这种声响早已习以为常。
　　下一秒，二楼的灯光骤然熄灭，周遭再度陷入无边的寂静。
　　祁之绪迟疑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我、我们……要进去吗？”
　　白栀没有应声，只是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口走去。祁之绪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快步跟了上去。
　　吱呀——
　　在祁之绪震惊的目光中，白栀推开了宅门。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白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哎，你别……”祁之绪本想出声劝阻，可不知为何，又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黑暗中，白栀竟熟稔地走到桌旁，拿起火柴在盒边轻轻一擦，再将火苗引到烛芯上。
　　她淡定地吹灭火柴上残留的火星，随手扔在地上，单手拿起蜡烛，微弱的火光映在她苍白无力的脸上。
　　祁之绪瞥了一眼，发现她的睫毛确实是湿的说明刚才他没有看错。
　　白栀刚才，真的在哭。
　　可……为什么？她与这里的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愣着干嘛，上楼。”白栀催促道。
　　祁之绪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白栀端着蜡烛，站在楼梯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噢、噢，来了。”
　　二楼。
　　细碎的抽泣声，从虚掩的门缝里飘进两人耳中。
　　祁之绪刚想开口，白栀却先他一步出声：“左边第二扇门。”
　　祁之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那扇门看去。
　　门虚掩着，他本想先上前探查一番，可白栀显然不想多耽搁，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祁之绪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虽觉蹊跷，却并未阻止。他分明在白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白栀推开房门。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木桌，桌面大半都被各式药剂瓶占据；书架上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唯独缺了几处，留下突兀的空白。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屋内陈设，视线便径直落在了墙角的女孩身上。
　　白栀眼底漫出一丝心疼，缓缓蹲下身。微弱的火光落入女孩湿漉漉的眼眸，她吓得下意识往墙面更深处缩了缩。
　　“伊……伊洛恩……是你吗？”白栀轻声呢喃，情绪几近失控，却又在拼命压制。
　　站在门口的祁之绪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或许是下意识的警觉，他顺手带上了房门。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哐当！
　　沉闷的重物砸地声猝然响起，分明是从隔壁房间传来。

　　祁之绪心口骤然一紧，死死压着急促的呼吸，低声急喝：“快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