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时》虚时岁

1、栀子花的栀

　　“我……死了吗？”
　　祁之绪视线一片模糊，只隐约瞥见远处一点 昏茫的光。
　　他头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凝固了但里面还残留着玻璃渣子，原本雪白的休闲夹克衫被鲜血了大半。
　　他狼狈地坐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幽暗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座花园，种着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花。正前方矗立着一栋建筑，透过二楼的窗，他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祁之绪身子一颤，低声嘀咕：“这……这地方怎么有点邪门啊。”
　　他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我这是……被抛尸在这了？”
　　“好巧啊，我也是。”一道女声幽幽地从暗处飘来。
　　“你也是啊？啊——你也是！”祁之绪猛地回过神，惊声脱口。
　　那人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指尖冰凉得像块寒玉：“闭嘴，想把东西引过来吗？”
　　一股浓烈刺鼻的尸臭骤然涌来，直冲天灵盖。祁之绪还没来得及反胃，就被她飞快拖进了茂密的花丛里，枝叶刮过脸颊，带起一阵细碎的凉意。
　　待她松手，他弯着腰本能地剧烈干呕，几乎喘不上气，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唉，这味道是有点难闻。”她倒是平静得反常，从布袋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喏，闻这个会好受点。”
　　祁之绪根本顾不上答话，只顾着干呕不止，浑身都在发颤。
　　她耐心地拧开瓶盖，往空气中轻洒了些淡凉清苦的气息，像是某种草药混着冷香，瞬间压下了大半恶臭：“好点没？”
　　祁之绪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停，额角渗着冷汗：“好……好多了，谢谢你。”
　　“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白栀，栀子花的栀。”
　　祁之绪抬起头，刚要开口回应，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整个人瞬间僵住，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侧麻花辫垂在肩头，挎着小布袋子一身干净的白连衣裙，衬得脸庞清秀苍白。可她露在袖外的小臂上，却爬满了密密麻麻、暗紫斑驳的尸斑，顺着肌肤纹路蔓延开，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死寂的沉郁。
　　他一时忘了呼吸，只怔怔盯着那些斑驳痕迹，连之前的恶心都忘了大半。
　　白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声音依旧轻飘飘的：
　　“吓到了？死了都这样，习惯就好。”
　　祁之绪听她这么一说更加坚信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但情况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那我现在也是鬼吗？”祁之绪试探着问道。
　　白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估计是被他逗乐了。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白栀听的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是这座花园的主人来了吗？
　　白栀轻轻蹲下朝祁之绪比了一个禁音的手势。
　　祁之绪虽不明所以但也老老实实地躲在花丛后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应该是花丛遮挡的原因祁之绪只隐约看到一顶尖尖的女巫帽在花园里晃来晃去。
　　她突然在某一块地停下了，发了疯似的挖掘着什么嘴里还一遍遍的念叨：“伊洛恩，伊洛恩。妈妈来找你了……伊洛恩。”
　　不一会儿，旁边已经堆积了大量的泥土，祁之绪隐约看到了地里有个近似人形的东西。
　　“那是她的女儿吗？为什么……”
　　“闭嘴。”白栀打断道。
　　女巫把那个叫伊洛恩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抱了出来，细心的清理掉她身上的泥土，然后抱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