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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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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然眼眸有些动容，宋珩羽敏锐地让他感到意外，也勾起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那时，陈昭然刚上大一，他不顾家人的劝阻，只身一人来到这所学校，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第一次见到裴清和的名字，是大一时偶然看到的校内年刊。
那篇关于夜间昆虫调查的报告和极其精细的手绘图谱，一笔一画地着墨勾勒，可以看出创作者的用心细致，与周围打印的照片形成强烈对比，让他赞叹不已。
陈昭然看了作者的名字——裴清和。
再后来，真正让“裴清和”这个名字变得鲜活立体，是在一次校级自然科学的知识竞赛上。
陈昭然作为新生被拉去凑数，和其他两个不同系的同学以及裴清和意外分到了同一队伍。
比赛未过半，对手攻势凌厉，一个问题比一个咄咄逼人。
轮到陈昭然时，问题恰好涉及到了一个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生态模型应用。由于缺乏比赛经验，他一时语塞，脸颊紧张地发烫。
台下已有细微的议论声传入陈昭然的耳朵，让他更不知所措。就在他懊恼不已时，身侧一个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头头是道地回击对手接连不断抛来的刁钻问题。
是裴清和。
他甚至都没有看陈昭然一眼，只是从容地接过话头，毫不怯场，侃侃而谈，引用的数据和案例都恰到好处。不仅完美解决问题，还抓住了对方的漏洞，瞬间稳住了阵脚，甚至隐隐反将一军。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掌声，那一轮，是他们队赢了。
就是从那一刻起，陈昭然真正记住了这个比他大一届、平时低调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学长。
不是因为裴清和赢了，而是因为他身上无处不在的沉稳，与台上的其他人，包括当时慌乱的自己，是如此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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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两盏淡酒下肚，本该酩酊大醉，手机再次响起的声音却将醉意击退。
陈昭然缓缓抬起埋在臂弯中的一只眼，屏幕上的来电人格外刺眼，依旧是他的父亲——陈景明。
“妈的。”陈昭然哑声骂道。
“又来了？”宋珩羽晃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眺了一眼手机屏幕。
“果然哪里都有他的眼线。”陈昭然将酒一灌而尽，面无表情擦去嘴角的酒渍，接通了电话。
“陈昭然，你能有个正行吗？你到底想要怎样？”陈行健的责骂一字不漏地传入陈昭然耳中，“这些年我已经够纵容你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这些年？
他口中的这些年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从小被架在高台任人摆布的玩偶，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在推杯换盏中构建名为“人脉”的沙塔，亦或是前十几年早被设置好的人生？
“纵容？”陈昭然冷笑一声，“是我在纵容你才对吧？”
“你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吗？那我就告诉你——”陈昭然拖着尾调，挑衅的意味显而易见，“我就是要和你反着来，行了吧？”
“这就是你对待自己父亲的态度吗？！”陈景明勃然大怒，“这些年你在外都学了什么？”
“你就当我学坏了。”
宋珩羽见事态逐渐走向失控，急忙前夺去陈昭然的手机。
“陈叔好！”宋珩羽脑子飞速运转，断断续续道，“您别太生气，我和昭然在一起呢……您别生气，昭然脾气就这样，您也是知道的……您别生气……”
陈景明一时语塞，准备的?怨词詈语到嘴边也变了质，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羽啊，你好好帮我劝劝昭然，让他不要整天不务正业，得分清主次……”
宋珩羽手指抵在眉间，这一大串“婆口苦心”简直让人头大，他还挺佩服陈昭然的忍耐性，换做是自己早就翻脸了，但当务之急是如何结束话题。
“好的，陈叔！”趁陈行健叹气的空隙，宋珩羽“见缝插针”，“我一定会替您看着点昭然，这么晚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我天，你爸也太……”宋珩羽回过头，陈昭然早已醉趴在酒桌上，“昭然？陈昭然……”
宋珩羽接连的喊话得不到回应，他不死心地上去晃了晃陈昭然的肩膀，尽管心中再怎么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可事实证明——陈昭然确实醉了。
“我靠，你怎么喝醉了？我等下手头还有事要干啊！”宋珩羽仰天长叹，“合着要我好人做到底啊！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两父子的……”
“喂，醒醒啊……”宋珩羽无奈至极，“你要回学校还是去哪？”
对方压根儿不给半点反应，这场面就像宋珩羽在自言自语般。
这时，宋珩羽自己的手机倒响了起来，他早已预感不妙，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变。
“我真没功夫陪你闹了……”宋珩羽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
宋珩羽的手指在他手机联系人界面上胡乱地滑动几下，正在选找合适人之际，“P”栏中蹦出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名字——“裴学长”。
行吧，就你了。宋珩羽暗暗想着。
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次依旧这般。
宋珩羽没有再重复拨打，而是另选其人，突然手机界面突然显示来电——“裴学长”。
“这么晚了，还有事吗？”对方温和开口。
“你好，我是陈昭然的朋友，他现在喝醉了，你方便来接一下吗？”宋珩羽客气道。
此言一出，对方沉默良久。
“啊……没空吗？那就不……”宋珩羽见状，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不了却被裴清和打断。
“好。”裴清和缓缓开口，接着又补充道，“在哪里？”
“我发位置给你，你在门口等着就行。”宋珩羽道。
“好。”
二十分钟左右，琥珀光门旁站着一个身影。
“他和他爸吵架了，心情不好就喝多了……”宋珩羽稍有歉意道。
对方始终面无表情，宋珩羽心头有些发慌，只能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又补充了一些措辞。
“刚我爸的秘书打电话给我，他说陈叔正在气头上，已经知道昭然在酒吧喝醉的事了，让我们都收敛点……我得赶紧回家，在我爸发火之前‘自首’，顺便看看能不能帮昭然说两句话。”
“没事。”陈昭然的目光越过宋珩羽，落在酒醉的陈昭然上。
裴清和轻声唤他，陈昭然皱了皱眉，又将脸翻过去。
裴清和小心地将他扶起，陈昭然一只手搭在裴清和的肩膀，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压在裴清和身上，裴清和有些吃力，但还是能勉强支撑起对方。
“陈昭然？”裴清和下意识地又喊了他的名字。
“别管我……”陈昭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我是裴清和，你能走路吗？”裴清和问道。
“嗯……”陈昭然闻言，终于抬眼，似乎想确认什么，“木头……”
“你喝多了。”裴清和语气中透着无奈。
“你怎么在这里？”陈昭然含含糊糊道，“我怎么也在这里？”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裴清和无可奈何道。
“嗯……是……”陈昭然呆呆地环视周围，狭窄且幽暗，“……巷子。”
耳畔的冷风拂过，意识也稍清醒，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他缓缓睁开眼，想要一探究竟香气的源头，却发现自己正将脸埋在裴清和的肩膀上，对方背着他，在暗淡无光的巷子里，摸索着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