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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白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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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啊。”王翼辰惊讶道。
“得了，好好准备吧。”赵博文笑道，“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可得抓紧。”
陈昭然坐在桌旁注视泛黄的信封，不解对方为何不发短信，而是用这种老旧的方式。但没过多久，陈昭然内心的疑惑逐渐被喜悦掩盖。
管他呢，只要结果如我所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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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裴清和提前到达，陈昭然迟迟未现身。
“早哦。”陈昭然道。
“嗯。”裴清和正翻看手中的书籍，闻声缓缓抬眸，“你迟到了十一分钟。”
“抱歉抱歉，耽误裴学长了。”陈昭然嬉笑着赔礼。
陈昭然抬手拨弄前额的刘海，两侧黑发停在眉峰上方，时而显露他英气的眉骨，时而遮掩他疏离的双眼。
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躯修长，冻红的脸颊半隐在衣领中，脸上的笑容却没因此褪去半分。
“这个还给你。”陈昭然将现金还给裴清和，“说了陪我参加科考就行。”
“我不要你的钱。”陈昭然见他迟迟没动静，眼巴巴望着他。
“那好。”裴清和踌躇片刻，最终还是答应。
裴清和合上书籍，从帆布包中翻找资料，透过他漆黑的瞳仁，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昭然手肘抵在桌上，托着腮帮，好奇地盯着裴清，但对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手中的动作。
陈昭然细看发现裴清和的鼻根中间，右眼眼尾，还有嘴角左侧，都有一颗痣。
裴清和形销骨立，清瘦的身躯藏在单薄衣物之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长着一张斯文安静的脸。
真瘦，他家里人不给他饭吃吗？陈昭然想。
裴清和手背传来到一股温热，抬头发现是陈昭然递过来的热可可。
“裴学长，请收下我的赔罪礼。”陈昭然笑脸盈盈。
裴清和迎上他的笑脸，目光一滞，这种甜腻的饮料他很多年没碰过了，但最终还是接过，低声道：“谢谢。”
裴清和脸上难得表现出微妙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裴清和没有多言，待整理好资料后，便直接回归正题，一套流程下来，如同秉公办事。
“达瓦更扎的冰川采样，我们主要分三个区域。”裴清和将地图摊开，手指点在标记好的位置，“C3区最关键，但也是最危险的。”
陈昭然凑近看了看，肩膀几乎要碰到裴清和，但裴清和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上次我在C3差点掉进冰裂缝里，这次得绕西边走。”陈昭然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路线，“虽然要多爬两小时，但安全。”
“冰爪、雪锥、主锁都还差三套，来得及准备吗？”裴清和点头，接着翻出装备清单。
“放心，我今晚去器材室搞定。”陈昭然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眉头微皱，“坏消息，暴风雪提前了，我们得压缩行程。”
裴清和快速计算了下时间，脸色一僵：“那第一天就得直接到C1营地，第二天冲C3采样。”
“目前只能这样，但天气情况可能有变，到时候得见机行事。”陈昭然在路线图上添了几笔。
“我还准备了三个撤退方案，为了以防万一。”陈昭然翻出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备用路线和应急方案。
“你准备得很详细。”裴清和扫了眼，有些意外。
“那当然，我可不想再摔一次。”陈昭然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处的淤青，又迅速放下手。
“从成都出发，经雅安到硗碛乡要六小时。”裴清和用钢笔尖轻点地图，墨迹在G351国道上晕开一个小点，“我们得在第一天下午四点前赶到，才能见到向导。”
“保守估计需要1.2立方米的装载空间，校车后备箱远远不够……”裴清和推了推眼镜。
“刘教授的科考团队有一辆越野车，平时用于野外采集，学生可以申请使用。”陈昭然在手机上划出一张照片，“空间很大，可以装下校车一半的东西。”
“安全吗？”裴清和仔细观察越野车。
“上个月刚保养过，很安全。”陈昭然将图片放大，对准越野车的车胎，“特意换了雪地专用的，放心。”
“好。”裴清和点点头，“现在就差固定装备的支架。”
“我有可拆卸的金属杆，用这个在车搭个支架，绳子绑紧点就行。”陈昭然解释道。
裴清和在本子上将所有细节记录，淡淡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应该没有了，到达后再实地勘察一下。”陈昭然打开卫星地图，将科考地周围的环境大致过目，“达瓦更扎海拔很高，到当地先适应一下再行动，避免高反。”
裴清和只是淡淡“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气氛骤冷下来，陈昭然半晌打破沉默：“今晚我回去检查一下刹车，要一起来吗？”
裴清和抿了抿唇，今晚他并没有安排。再加上两人已成为搭档，这点事情确实应该共同分担。
“可以。”
“下周一早上六点校车出发，带好防寒装备和干粮。”陈昭然收拾好东西，“对了，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裴清和拿出手机，两人互相添加好友，陈昭然注意到他手机老旧，蛛网状裂痕从屏幕右上角蔓延开。
“其实我想问你，为什么要去摄影社找我？”陈昭然拨弄手机边缘，放缓语速，“可以发短信给我的，这样就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
陈昭然考虑到自己行踪不定，怕对方有急事时找不到自己，所以给出建议。
“没事，省点短信费。”裴清和低头整理资料，“而且……我也不习惯发短信。”
对方的回答令他意外，一时间尴尬占据心头，陈昭然微张着嘴巴却道不出一个字。
裴清和合上资料，并无任何窘迫的迹象，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好似与他无关。
陈昭然哑口无言，正想开口告别：“那个我先……”
“你伤口换药了吗？”裴清和倏然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瘀青的颜色比上次更深。
“你怎么知道？”陈昭然愣住，锁骨处的瘀青似乎正在隐隐作痛。
“闻到了药酒的味道。”裴清和解释道。
“这么明显吗？”陈昭然略微迟疑地抬手嗅了嗅，自言自语道。
“高海拔伤口愈合慢。”裴清和突然开口，从洗到发白的帆布包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白药，比你的药酒管用。”
陈昭然注意到瓶身的标签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显然被反复使用过。
陈昭然愣了一下，接过瓶子时，他的指尖无意擦过裴清和掌心，触到一片粗粝茧子。
裴清和的视线快速往上挪动，短暂停留在裴清和那双冻疮愈合后遍布疤痕的手，喉咙有些发涩。
“那谢谢裴学长了。”陈昭然故作轻松，语调掺着几分不显露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