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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达瓦更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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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然忽然问：“你认识这鸟吗？”
“这是红胁蓝尾鸲的巢，保护区才有。”裴清和眼神一滞，随即道。
“你还知道这个呀。”陈昭然肉眼可见地笑了笑。
“做过鸟类迁徙课题。”裴清和如实答道。
他不自觉被这些照片吸引，构图专业，光线处理得恰到好处，能看出拍摄者的用心。
“那这个呢？”陈昭然抽出一张照片推给他，照片里是模糊的爪印，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雪豹？”裴清和思考片刻。
“厉害。”陈昭然由衷赞叹，双眼弯成月牙，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
裴清和翻看照片，每一张都充满生命力。
他抬头看向陈昭然，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帮助过自己的人——
陈昭然的睫毛在暗房的红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与昨晚那个匆忙修理的判若两人。
“你的温控手柄坏了，我赔给你吧。”裴清和终于提起正事。
“坏了吗？”陈昭然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桌上焦黑的温控器，忽然笑了，“算了，反正这破相机我也打算换新的。”
他弯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推到裴清和面前，“冰川生态综合科学考察”被红笔圈了粗重的箭头。
“刘教授课题组跨学科缺人。”陈昭然陈昭然转着那张海报，“手柄就不用赔了，不如赔我半个月时间？”
“理由呢。”裴清和没接，警惕道。
“上周取冰川样本摔的，那群怂货听说要爬冰裂缝，跑得比雪兔还快。”陈昭然突然扯开衣领，一道青紫瘀痕从锁骨蜿蜒到心口，“海拔高，条件苦，没人愿意。”
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裴清和不由得微皱眉头。
“连向导都说，这季节敢去的，不是疯子就是走投无路。”陈昭然咧咧嘴，笑容却未达眼底。
“那你为什么要去？”裴清和反问。
“没办法，我父亲要求我混个野外科研经历。”陈昭然耸肩的动作有些僵硬，没再往下继续说。
裴清和敏锐地捕捉到，陈昭然提起他父亲时躲闪的眼神，不打算再追问。
“我或许帮不上你的忙。”裴清和冷言道。
“谦虚了，你的专业能力比我强多了。”陈昭然嬉笑着，试图缓解气氛，“放心，学校会给予经济补贴，设备什么的由校方提供。”
“此次科研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很大帮助的，这点你比我清楚。”陈昭然见他仍在犹豫，便补充道。
裴清和神情复杂，呆愣地站在原地。陈昭然视线没移开半步，竟觉得对方傻乎乎的，不自觉笑出了声。
陈昭然靠近，呼吸扫过裴清和耳畔：“裴学长，算我求你，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裴清和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裴清和考虑自己的处境——这次科研对他考研确实有益，还有经济补贴，如同久旱逢甘霖。
虽说昨晚是无意间的巧合，但念在对方的恩情，以及对自己的种种益处，这机会确实值得一试。
“去哪里科考？”裴清和轻启薄唇。
“达瓦更扎。”陈昭然挑眉，“那里海拔超过四千米，连空气都是奢侈品。”
裴清和没有立马表态，仍稍有顾虑。
“这周六报名截止，还有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陈昭然挤出笑容，语气稍显可怜地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的，不强求。”
陈昭然翻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写下一窜数字，不由分说地就递给裴清和。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保管好哦。”陈昭然嘴角荡开一抹笑，“等你拿定主意了，可以发短信告诉我。”
裴清和点头谢过，语气依旧不带半点情绪。
陈昭然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收敛了笑容，视线落在那张红胁蓝尾鸲的照片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认出它的名字，陈昭然眼底泛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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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社一别后，几天时间转眼逝去，裴清和并没给予任何回应。
陈昭然推开宿舍大门，室内笑声愈发清晰，烟雾缭绕在空中，浓郁的烟味呛人肺腑。
“哟，陈大少爷终于回来了？”王翼辰头也不抬甩出对十，“怎么在摄影社泡到现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约会去了呢。”
王翼辰的话引得周围哄堂大笑，几人的关系还不错，经常互相打趣。
“哎呀，老王你挖苦我们陈少干什么。”赵博文插话道，“话说回来，刘教授的科考项目你找到新搭档没？”
“难说。”陈昭然慵懒地依靠在门前，拉拢着脸。
牌桌难得安静几秒，梁书峻噗嗤笑一声：“还没放弃啊，上次摔得还不够惨？”
“放弃？”陈昭然低笑着重复了几遍，“我要是妥协了，这不是当着陈景明的面自取其辱吗？”
陈景明是他的父亲，也是这场“赌约”的始作俑者。
“那你该怎么办？明天时间就截止了”梁书峻问道。
陈昭然没搭腔，打开了窗户，十月的秋风卷着落叶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烟味。
“有人选了？”梁书峻似乎敏锐察觉到什么。
“他还没同意。”陈昭然半晌才开口。
“谁啊？”
“裴清和。”
“靠谱吗？该不会又和上次的人一样吧？”王翼辰盯着他脖颈上的瘀青，眉头微皱，“看你上次摔的到现在都没好。”
“他不一样，他认识红胁蓝尾鸲。”陈昭然低眸。
“你要带人去观鸟啊。”王翼辰笑道。
又是一阵哄笑声。
陈昭然不耐烦地点了根烟，猛吸一口。
“你钱没给够吧？”梁书峻灌了口可乐。
“他没问，我也没给。”陈昭然盯着窗外出神。
“裴清和你们都不认识啊？那可是自然科学专业的学霸。”赵博文忍不住吐槽，不屑地看了眼梁书峻，“人家又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们目光也太短浅了吧。”
“学霸啊，那应该靠谱。”王翼辰深思道。
“算了，你还是抹点药吧，这伤口看得像诈尸似的。”梁书峻顺手递给他药酒，“建议你态度诚恳点吧，万一人家愿意了呢。”
陈昭然刚想接过，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昭然在吗？”一个男生探头。
陈昭然认出是摄影社的学弟，上前问道：“怎么了？”
“有人在摄影社没找到你，托我给你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谢了。”陈昭然低头打量手中厚厚的信封，“这是什么……”
“情书？”王翼辰突然靠近，瞅了瞅，“我去，这么厚，看来对方很是喜欢你啊！”
几人笑声一片，但此情景早习以为常，毕竟陈昭然有着一副惹眼的皮囊，家里又有钱，喜欢他的女生自然不少。
陈昭然捏了捏信封，很厚，但触感不像是明信片之类的，他翻到背面，一行秀丽的小楷映入他眼帘——
陈昭然收。
署名是裴清和。
陈昭然瞳孔一缩，急忙跑到阳台，拆开后一沓红色钞票格外显眼。
陈昭然拿出藏在里面的纸条——
你好，我是裴清和。
温控手柄的赔偿我已经放在了信封里，如果金额不对，可以再告诉我。
上次你问我的科考项目，我同意参加，周六早上八点可以在图书馆当面详谈。
陈昭然快速扫视，迫切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答案。攥着纸张的指腹泛白，当看到同意的字眼时，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嘴角不禁上扬，欢快进屋。
“搞什么呢？”王翼辰打量着陈昭然，“真谈恋爱了？”
“裴清和同意了。”陈昭然得意挑眉，晃了晃手中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