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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我坐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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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陈昭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于松弛下来,抓着裴清和的力道也渐弱,裴清和确认他彻底睡着后,才小心地将手从中缓缓抽离。
手腕处一阵麻木疼痛,裴清和活动了一下关节。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陈昭然,又环视了一圈屋子——只有唯一一的一张床,和一把看起来坐一晚会很痛苦的椅子。
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还是停顿了几秒。
最终,他脱掉了鞋子和外套,在床的另一侧,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找到一处位置躺下。老旧的床板禁不住折腾,伴随着裴清和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呻吟。
身侧的陈昭然在睡梦中,无意间向他这边翻了个身,手臂搭了过来。
裴清和身体僵住了。
好在,陈昭然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像一只熟睡小狗依偎在裴清和怀中。
在黑暗中静候观察片刻,裴清和最终松懈下来,任由那份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
裴清和怕他着凉,将被子小心地盖住陈昭然暴露在外的后背。他睡觉有个习惯,喜欢将被子覆盖在鼻子上,顺手也扯了扯被子盖住陈昭然的鼻子。
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在陈昭然均匀的呼吸声和陌生暖意包围之下,困意沉沉袭来。
但裴清和不知道的是,陈昭然在半夜被闷醒,胡乱地扒拉被子,最终导致他被冷醒,昏昏沉沉之下又爬起来用被子盖住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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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陈昭然被透过劣质窗户缝隙的阳光刺醒。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随即,他发现自己正抱着一条手臂,而手臂的主人——裴清和,正背对着他,睡在床的另一侧边缘,姿势看起来有些拘谨。
陈昭然猛地松手,瞬间彻底清醒。
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疯狂涌入脑海——酒吧、电话、裴清和、廉价旅馆、他抓着人家的手不放,还说了一大堆……
完了。
陈昭然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目光复杂地看着裴清和的背影。
就在这时,裴清和的手机闹钟响了——是很单调的原始铃声。
裴清和几乎是立刻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按掉闹钟,然后缓缓坐起身。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陈昭然慌乱又尴尬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早。”裴清和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早。”陈昭然的声音干涩,他避开对方的视线,“那个……昨晚,谢谢。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裴清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发皱的衣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还行。”陈昭然含糊道,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到底在行什么……陈昭然此刻恨不得换个星球生活。
裴清和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昨晚的场景,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
“没有,你说想睡大街。”
陈昭然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自然地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两人在车上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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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次以后,两人再次见面时已是在前往达瓦更扎的途中。
早上七点,大巴停在生物学院楼前。
刘教授和一些后勤正在检查装备,陈昭然是跟着几个人最后到的,一切准备就绪,刘教授开始清点人数:“人到齐了就快点上车,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营地!”
陈昭然背着巨大的驼包,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车厢,最终停留于坐在靠窗位置的裴清和。对方早早就坐在了那里,安静地在硬壳笔记本上写下什么。
陈昭然的脚步下意识朝着对方走去,但最终没敢靠近,找了个斜后方的位置坐下来。
隔着一条过道,陈昭然重重地把包塞进行李架。坐下时,座椅不小心发出声响。裴清和手中的笔一顿,他没有回头,在片刻之后又恢复原状。
大巴内气氛起初格外活跃,毕竟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大型科考,难免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
就凭陈昭然这种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和车尾的同伴混成一片,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嬉笑声此起彼伏。
裴清和没有参与任何话题,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看不清他的表情。
虽说陈昭然也时不时以微笑回应对方,可他的心思总是不经意间落在裴清和身上。
他在干什么呢,陈昭然想。
“陈学长,听说你上次就参加过这个项目了吗?”前排的女生周薇稍显崇拜道。
“嗯。”陈昭然笑了笑,语气总是那样温柔。
“好厉害啊,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碰到你。”周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在我们系里的名声都传开,上次李教授还拿你当典范。”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陈昭然靠在椅背上,笑声中多了几分随性。
当周薇想继续追问下去时,车子经过一处坑洼,传来剧烈的颠簸,一时间所以人都不受控制地晃动着身子。
裴清和困意渐渐上头,没能及时稳住身子,就在要摔倒之际,一双手将他紧紧扶住,裴清和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陈昭然略微紧张的脸颊。
“小心。”陈昭然提醒道。
“谢谢。”裴清和重新端坐着,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睡眠质量严重不足。
“我坐这吧。”陈昭然看见他这副模样,还是开口了,顺势坐在旁边。
裴清和没说什么,安静地看向窗外的风景发呆,巴士已缓缓驶出寂静的校园,融入城市边缘稀疏的车流中。
陈昭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明明看的是窗外,可不知不觉,陈昭然的视线又转移到裴清和的脸上,微风缓缓吹起他鬓角的碎发,淡淡的黑眼圈晕染在眼睑之下,脸上几乎是一种病态的白色,
陈昭然真怕轻飘飘的他被大风吹走,于是随便扯了个借口,关紧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