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与杀手》孤寒星

2、卧龙山庄 龙爷何

　　龙爷何飞雄坐在太师椅上，两眼寒光暴射，铁青着马脸，双手青筋凸现，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龙爷手下的八仙先后死了‘□□’兆海、‘飞斧’、伍时开、‘天王叉’刘亮、‘铁扇’杜冬、‘琴圣’裴非、‘铁笔先生’李小君。这六个人每一个都是被自己的兵器所杀。此时躺在大堂上的李小君心窝处正插着自己的一对铁笔。八仙中剩下的‘单掌’荆全和‘罗刹女’上官艳站在龙爷的左手下侧。站在龙右手下侧的是号称‘四大金刚’的邱门银、钟品、朱方仁、倪固含，他们都垂头不语,一言不发。
　　“气死我了，”龙爷怒喝声中，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桌子没有破，却陷入地上两寸有余。“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你们……”龙爷指着荆全和上官艳道：“八仙就剩你们两个了，再不查出是那个王八羔子下的手，接下来死的就是你们了。还有你们，”龙爷指着四大金刚道：“这些年我都白养你们了，都十三天了，居然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荆全与上官艳不语，四大金刚也不说话，只是头更低。龙爷更怒，他有怒的理由、有怒的权力、更有怒的资格。他的一身少林内功早已炉火纯青，一百二十斤的□□在他手里轻若枯草，舞起来风雨不透。三十岁时，他就有二十二家钱庄，四十家绸缎铺，六个码头。今年六十岁，他已经有了九十家钱庄、一百七十家绸缎铺、十四个码头。手下的四大金刚的八仙都可以在江湖上独挡一面；每一家钱庄和绸缎铺的掌柜都经验丰富、武功高深；每一个码头至少有十个水陆功夫超绝的高手。所以龙爷在洛阳城中打个哈欠就会刮风、打个喷嚏就会下雨。可这样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有人抢了他十七家钱庄、六十家绸缎铺、丢了七个码头，他想不怒都不行。
　　明月皎洁，剔透的月光洒在地面和树枝上，泛出令人心醉的银白之色。路边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更增添了这月夜的寂静。这时，一辆装装饰华丽的马车驶出卧龙山庄。没有人驾车，马却拖着车一直向前走，一直走到洛阳最出名的一家妓院——飘雨楼，就停了下来……
　　飘雨楼中有位姑娘叫小雨，是飘雨楼的顶梁之柱。小雨很美，说她美赛西施，这不确切，因为西施早就死了，但她的确是洛阳公认的最美的美女。小雨很冷，冷似冰雪、冷赛寒霜、冷得几乎让人不敢接近，却又有太多的人想把她搂在怀里。只是能把她搂在怀里的人几乎没有，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躺在怀里的人却有一个。
　　她现在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粉脸仰望着墨蓝深空中的明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也变得如明月般皎洁、如明月般幽深、也如明月般寂寞。她本就是一个寂寞的人，一直以来，她都很寂寞。寂寞就像附骨之蛆，每时每刻都在嘶咬着她的身心，直到她遇到这个能让她心甘情愿躺在他怀里的这个男人。但她还是感到寂寞，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抱着她的时候并没有想着她。这个男人似乎根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就凭这一点，她早已感到满足。只是，她仍然寂寞。幽幽的、轻轻的、轻柔得就像洒在她脸上的月光，小雨的声似乎从天穹的边际传来：“古玉，你除了管闲事、行侠、杀人或提防着被杀、过着如炼狱般血腥恐怖的江湖生活外，还想过其它的没有？”她心里有一个渴望,虽然她明知这个渴望远得不着边际。“没有。”古玉望着不知被什么惊飞的夜鸟，他的双眸在夜色中显得那样深远，远得不着边际，他的脸挂着淡淡的笑意。“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你是一个江湖人、是个浪子？”
　　收回那遥远的目光，望着怀里的小雨，古玉道：“这不就是你躺在我怀里的理由吗？你了解我。”没有激动，声音还是那样轻柔：“不，我躺在你怀里，不是因为我了解你，是因为你已经溶进我的生命，我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古玉的心在颤抖，不是因为小雨的话，是因为他也想和怀里的这个人去过平静安宁的生活。这十年来，他早已厌倦了你追我逐、刀光剑影的生活。他曾无数次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在他面前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他也曾怀疑过生命为何如此的脆弱，尤其是人。可偏偏人又做着各种各样的毁灭。他也曾想出家为僧，像他的朋友怀智大师一样酒肉不忌、胸怀慈悲而又无牵无挂。像小和尚觉悟一样信手除奸，随心行善。可他知道他不行，至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天开始，命运已不由他来主宰。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江湖，他就只有选择流浪、选择漂泊、选择这种腥风血雨的动荡生活。古玉抬头望着明月，他的双眸已变得空洞，他很少有这种空洞的目光。他的双目一向都充满机警、智慧、热情和欢快。
　　“哐、”“哐、”“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两人的沉思。接着传来老鸨的声音：“小雨呀，龙爷来找你了，快出来吧。”
　　“知道了，妈妈。”小雨没有任何表情，从古玉的怀里站起。
　　古玉抓住她的手道：“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去。”
　　淡淡的，小雨道：“在龙爷面前，我没有选择。”
　　“有，只要你不愿意，任何人都一样。”古玉道。
　　注视了古玉片刻，小雨挣脱手，走了出去。她不知道古玉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她很清楚龙爷的武功和在洛阳的实力。得罪了龙爷，不但她在洛阳无立足之地，就连古玉也可能会死在洛阳。
　　当龙爷抱着小雨走进屋之时，古玉已失去踪影。此时龙爷已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而像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壮年。他抱着小雨坐在刚才古玉坐的椅子上，望着小雨，他的目光已变得爱怜和痴迷，就像一个在爱恋中的男人望着自己的情人一样。然后，他的手滑进小雨的衣衫。龙爷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尤其是享受女人。三十年前，他就至少懂得了十八种享受女人的方法。他现在就在享受小雨柔嫩玉滑的肌肤。
　　天上，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一片树叶从树上飘下来、飘进窗户。龙爷抓住叶子，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一片飘进窗户的叶子。然后，龙爷就推开小雨，从窗子飞了出去。云又飘走了，月光又从窗口洒进屋里，照在小雨的脸上，小雨的脸上已流下了两滴泪珠……
　　古玉翘着二郎腿，躺在俏寡妇客栈的屋檐上。他一大清早就躺在上面了，一直躺到中午。老板娘苏小小已经叫了他十次，要他下来，可他好像没有听见，苏小小也拿他没有办法，他们本就是很熟的人。
　　古玉也好像并不怕太阳，街上的人大多数都躲到了屋檐下，行走的人也有很多撑着伞。太阳底下，一个影子落在古玉的身上。古玉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胡苍海，你真的不该来。”来人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这个人当然就是胡苍海。
　　胡苍海道：“可是我已经知道龙爷派出四大金刚在跟踪你，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和那几桩案子有关？”
　　叹了一口气，古玉道：“他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却已经知道了。而你，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可你突然能上这么高的房顶，还和我在一起，你说，龙爷能放过你吗？”
　　“说得太好了，古玉。如果你没有和老夫作对，老夫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只是很可惜。”龙爷何飞雄凌空飞到。
　　“可惜什么？”古玉道。
　　何飞雄道：“可惜天妒英才。”
　　古玉道：“你有十足的把握？”
　　何飞雄道：“没有，但你别忘了，古玉，老夫叫何飞雄，卧龙山庄的庄主。
　　古玉道：“八仙已去其六，加上四大金刚，也不足你龙爷的十分之一。”
　　何飞雄冷笑一声道：“古玉，老夫的实力如何，你根本一无所知。”
　　“好呀，小混球，几天不打架，你就说手痒，现在有架可打了。”“别，师父，我小混球只敢打弱的，像龙爷那些不怕死的死士，我还是少惹为妙。”“没出息”说话间，一老一少两个和尚飞上屋顶。看着这老少师徒二人，古玉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愉快。六年前他们就认识了，为了争一坛好酒大打出手，然后就相识了。老和尚叫怀智、小和尚叫觉悟。二人虽为和尚，却不忌酒肉。终年漂泊江湖，惩恶除奸，武功莫测高深。看着这两个和尚，何飞雄嘴角的肌肉抽动几下，突然飞身离去。“坏了，师父，何飞雄跑了，我也没架打了。为此，您老人家要请我喝一坛好酒。” “小混球，你敢敲诈你师父”。一旁的古玉笑道：“怀智大师，看来你们师徒的酒虫都爬出来了，却又不好意思叫我请客，只好在此演起戏来了。”怀智大师道：“什么话，我们会要你请喝酒，不过你要是一定要请我们师徒喝，为了不扫你的面子，我们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哈哈哈。”大笑声，四人跳下屋顶，走进俏寡妇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