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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影落同桌 天台冲 ...

  •   下课铃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敲碎了课堂的平静。
      教室瞬间掀起喧闹的浪潮,嬉笑打闹、闲聊补作业,嘈杂的气息裹挟着浮躁与戾气,几乎要掀翻屋顶。方才暗自议论夏在星的众人,此刻目光直白又尖锐,死死黏在他身上,好奇这位孤僻的转学生,要如何在这片压抑的班级里立足。

      后排几名男生凑在一起,言语戏谑,满是恶意:
      “喂,新来的,从哪个破烂学校转来的?”
      “装什么哑巴,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怕不是在原学校惹了大事,才被迫转学的吧?”

      纪砚星整理好课本书籍,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神色平静无波。周遭的吵闹、旁人的排挤,包括这位新来同桌的处境,都与他毫无关系。两人互不相识,本就陌生,他没有半点多余的在意,只是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冷眼旁观一切。

      教室后门忽然刮来一阵阴冷的风。
      为首的少年身形高大,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头发凌乱,笑容张扬,眼底却藏着暴戾,是高二臭名昭著的混混,杨叙宁。他身后跟着两名跟班,王砚与李莽,一路推搡桌椅,脚步声沉重蛮横,径直朝着前排走来。

      喧闹骤然消减,空气瞬间沉寂,压抑的氛围悄然弥漫。

      杨叙宁停在夏在星桌前,手臂重重撑在桌沿,桌面发出刺耳的挤压声。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少年,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语气满是挑衅:
      “新同学?我叫杨叙宁。看你挺冷淡的,要不要跟着我们混?”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不过我看着你,确实挺欠揍的。”

      全班屏息,无数道目光聚焦此处,静静等待一场闹剧。

      夏在星原本垂着眼,失神地望着桌面裂痕。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
      他淡淡瞥了杨叙宁一眼,眼底无波无澜,不胆怯,不示弱,嗓音冷硬直白:
      “滚。”

      一字落地,清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杨叙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戾气翻涌。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新来的转学生,竟敢当众顶撞自己。
      转瞬,他又收敛锋芒,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夏在星的肩膀,指节用力收紧,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力道凶狠。

      夏在星脊背骤然绷紧,浑身僵硬,却一声不吭,眉眼冷硬,下颌紧绷成一条紧绷的弦。

      杨叙宁俯身,凑在他耳边,语气阴冷如蛇: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松手,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他冷笑一声,带着跟班慢悠悠离开。喧闹再度席卷教室,可氛围愈发紧绷,所有人都默认,这个新来的少年,迟早要被刁难。

      夏在星缓缓垂眸,抬手用衣袖遮掩,悄悄揉着酸痛的肩膀。肌肤之下,淤青已然浮现,钝痛蔓延全身。可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欺压与威胁,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冷风。

      纪砚星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没有丝毫起伏。
      班里的争斗、同学的矛盾,他从不会插手,也懒得理会,只是安静坐着,漠不关心。

      没过多久,李莽径直走到夏在星桌前,语气蛮横挑衅:“新同学,宁哥让你去天台一趟。”

      周遭一片寂静,看热闹的目光纷纷聚拢。全校皆知,天台是杨叙宁一行人寻衅打架的聚集地,从无好事。

      夏在星指尖微顿,面色依旧淡漠,沉默起身,孤身一人走向天台,背影单薄又倔强。

      天台的风凛冽刺骨,裹挟着初春的寒意,刮在脸上细密生疼。夏在星刚踏上台阶,铁门便被猛地关上,彻底锁死。杨叙宁带着两名跟班,外加高三两名校外混惯的男生,五人一并堵住出口,阴冷的阴影层层笼罩而来,步步紧逼,彻底没给他留下半分退路。

      不等他反应,杨叙宁上前一步,抬手蓄力,拳头毫无预兆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脸颊发麻发烫,唇角瞬间裂开一道深口,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滑落,染红苍白单薄的唇瓣。

      “挺有种,叫你来你还真来呀。”杨叙宁挑眉狞笑,眼底满是暴戾与轻蔑,寒冽刺骨,“我还以为,你会缩在教室躲到放学,当个只会装冷脸的缩头乌龟。”

      夏在星缓缓站直身体,任由冷风掀起衣角,唇角伤口不断渗血,撕裂的钝痛蔓延至耳根。他眉眼未皱,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胆怯,静静冷睨着眼前蓄谋已久的施暴者,脊背绷得笔直,没有退缩,更不会低头示弱。

      “怎么不说话?装哑巴装上瘾了?”杨叙宁步步紧逼,五人迅速分散站位,前后围堵,将夏在星死死困在天台死角,语气恶劣又嚣张,“在教室仗着胆子敢顶撞我,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脸,现在落到我手里,怎么不横了?”

      夏在星指尖悄然攥紧,骨节泛白,冷眸淡淡扫过面前五人,语气低沉又冷硬:“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杨叙宁嗤笑一声,语气戾气暴涨,步步逼近,压迫感层层叠加,“新来的不懂规矩,就得好好教教。在这个年级,谁能惹,谁不能碰,轮不到你一个转学生摆架子。”

      身旁一名高三男生周砚辞嗤笑附和:“就是,刚来就敢跟宁哥顶嘴,真以为自己有点脾气就能横着走?太不识抬举了。”

      王砚怪气接上:“看着冷冰冰的,还以为多厉害,说到底还不是孤身一人,没人护着,随便拿捏。”

      夏在星眼底冷意渐浓,面上依旧平静,薄唇轻启:“我没惹你,也没碍着你。”

      “没惹我?”杨叙宁陡然沉下脸色,戾气翻涌,“一句轻飘飘的滚,就想一笔勾销?你眼里还有半点分寸?今天就让你清楚,这个学校,到底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杨叙宁率先抬手推搡,身后四人立刻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动手围堵推搡。
      夏在星从来只会隐忍克制,却绝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他能忍,不代表不会反抗。

      面对五人的合围,他身形利落闪躲,脚步稳而沉,动作凌厉干脆,硬生生正面迎上围攻。一人迎面挥拳,夏在星侧身偏头躲开,反手抬臂格挡,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力道十足,逼得那人闷哼后退。右侧跟班抬脚踹来,他弯腰避开,顺势抬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反折,压制对方动作。

      五人轮番上前,拳脚不断袭来,有人出拳,有人踢腿,有人死死拉扯他的衣袖、压制他的手臂,场面混乱又凶狠。夏在星以一敌五,全程不肯退让,每一次格挡、反击都用尽全身力气,脸上早已伤了,脖颈、肩头遍布青紫磕碰的伤痕,唇角的血迹不断蔓延,血腥味在冷风里散开,却依旧咬着牙硬抗,没有半分妥协。

      天台之上,拳脚相撞的闷响、肢体拉扯的摩擦声接连不断,硬碰硬的对抗愈发激烈。杨叙宁手段蛮横,专挑要害下手,每一拳都带着十足戾气;两名跟班配合围堵,死死限制他的走位;两名高三男生下手粗鲁,动作没有半点分寸,出手狠辣。

      夏在星周旋在五人之间,一边躲闪密集的攻击,一边找准空隙反击,脊背被重踹、手臂被抓出红痕、颧骨被拳头擦过红肿发烫,浑身酸痛发麻,却始终死死撑着,眼神冷硬倔强,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全程空旷的天台无人路过,没有任何同学赶来阻拦,周遭死寂又压抑,这场刻意的围堵与拼命的反击,彻底被困在天台隐秘的角落,肆意发酵。

      杨叙宁被夏在星不肯认输的强硬反击彻底激怒,眼底戾气暴涨,下手愈发凶狠,转身抄起一旁结实的扫帚,握紧木柄,高举手臂,狠狠朝着夏在星的后背狠狠砸去。
      夏在星听见风声,咬牙猛地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致命重击,木质扫帚狠狠砸在肩膀上,一阵刺骨的钝痛瞬间炸开,麻木感顺着骨头蔓延全身。他踉跄半步,脚步微微不稳,很快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眼底冷意更甚,再度抬眼对峙。

      “还敢躲?我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杨叙宁丢掉扫帚,再度上前,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领。
      “一群人围堵一个,也就这点本事。”夏在星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语气依旧带着冷硬的嘲讽,“只会以多欺少,不堪一击。”

      “嘴还挺硬!”苏野绪怒火上涌,攥紧拳头直冲上前,几人再度扑上,打斗再度升级,愈演愈烈,完全失控。

      就在五人缠斗不休、场面彻底混乱的时刻,天台铁门被猛地推开,鄢砚之沉着一张铁青的面容,带着两名巡楼老师快步赶到。
      威严凌厉的呵斥骤然响彻整片天台,狠狠砸在众人耳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可打斗已经彻底上头,杨叙宁怒火攻心,根本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抬手朝着夏在星挥去;夏在星被压制许久,反击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两人依旧死死纠缠,身后几人也没有立刻收手,拳脚依旧不断碰撞,完全无视老师的到来。

      鄢砚之见状怒火更盛,快步上前厉声呵斥,快步上前强行分开缠斗的几人,脸色阴沉到极点。
      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杨叙宁几人这才被迫停下动作,衣衫凌乱,面色凶狠,喘着粗气,满眼不甘。
      夏在星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通红破皮,浑身遍布打斗留下的密密麻麻伤痕,唇角血迹刺眼夺目,衣衫褶皱脏乱,呼吸微促,神色却依旧冷淡漠然,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鄢主任……”杨叙宁瞬间收敛气焰,慌张辩解,“我们没有打架,只是单纯聊天。”

      “聊天?”鄢砚之指着倒地的跟班、混乱的场地,又看向夏在星带血的唇角与满身伤痕,脸色铁青,“聊天能打得头破血流、满身伤痕?简直荒唐!全部跟我去德育处!”

      无人敢反驳。杨叙宁不甘地放下手,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办公楼。

      走廊围满围观学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夏在星低头前行,碎发遮挡眉眼,掩盖所有情绪。

      德育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鄢砚之坐在办公桌后,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溅了一地:“我早上开学典礼怎么说的?要和平相处!要互相帮助!你们倒好,转头就上天台打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她指着杨叙宁:“杨叙宁!你是不是觉得上学期的处分还不够?啊?刚开学就带头闹事,你想被劝退是不是?!”
      杨叙宁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其实很不服气。

      鄢砚之又看向那几个高三的:“还有你们!一天到晚不学无术,也就只会欺负低年级的!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随后训斥其余跟班,最后,目光落在夏在星身上:“你刚转学过来,就参与打架,你的母校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夏在星想要解释,却被她直接打断:“无需辩解,打架不分对错,一律受罚。”
      鄢砚之没再追听,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几个,每人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上来!还有,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杨叙宁,你带头闹事,情节最严重,写一万字检讨!剩下的,明天操场集合,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

      没人敢反驳。六个少年低着头,在处分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在每个人心上划下一道痕。

      走出德育处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六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杨叙宁恶狠狠地瞪了夏在星一眼,带着跟班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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