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水仙百合文》余唯唯

4、第 4 章 那

　　那头，万和为和沈宋荷出现在一片树林中，外头果真比崖底天气好多了，红日高照，晴空万里，春风温暖和煦，就连旁边杨树的叶子都比崖底的树叶子绿。

　　“有点热呀。”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会而儿，万和为停下脚步，把袖子挽了起来，用手扇风。

　　沈宋荷一直懒散地跟在她后头，修仙者就是好，走了这么久也不见出汗，浑身清爽，万和为羡慕地看了好几眼。

　　“所以你打算去哪？你说要去找你家乡，它在哪个方向？”

　　沈宋荷漫不经心地问道，从旁边揪根草拿在手上左转右转。

　　万和为一把夺过她的草，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这不是你答应我的？”她眨眨眼，狡黠地笑了。

　　走出崖底好像令她很开心，眉眼弯弯，漂亮的杏眼倒映着明媚春光。沈宋荷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这幅表情，好像没有，又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她也喜欢笑得像个傻子。

　　“嗯哼，我没有意见。”她挪开视线。

　　“那就先往前走吧！”

　　万和为充满激情，天知道她在那个阴沉沉的崖底待了三天，还没吃的，心情有多郁闷，如今总算是解放了。

　　两个人的脚步不紧不慢，一路上如同在郊游一样。修仙界和万和为以前待的现代世界可谓是两模两样，虽然路边的许多植物长相相同，却多了几分灵性，有时候想靠在一棵树上歇一歇，树还会偷偷挪开，让她不小心摔到地上。

　　“这么小气……”万和为嘀嘀咕咕地站起来。

　　“是你笨。”沈宋荷嘲笑她。

　　万和为对她讽刺当没听到，眼睛一尖又看到了一棵挂满果子的果树，跑过去，摘了些红色的果子。

　　“这能吃吗？”她捧着果子到沈宋荷面前，想一只献宝的小狐狸。

　　“能吃。”

　　沈宋荷伸出手指要拿一颗，被轻巧地躲开。

　　“还没洗呢。”万和为笑着说，“你现在不讲究了？”

　　“哦，那你去洗吧。”

　　正巧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

　　万和为心情好了脾气也好，没在意她使唤人的语气，小跑过去洗水果，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波光粼粼，清澈水面下游鱼游荡。

　　“在这歇会儿吧，我抓条鱼吃。”她说完，去边上摘了一片很大的梧桐树叶，把洗干净的果子放上去。

　　沈宋荷没意见，在溪边的梧桐树下铺上兽皮，懒懒的躺了上去。

　　万和为把果子拿过来跟她分享。

　　这果子红似樱桃，却又比樱桃大上许多，吃起来酸甜适中，不过万和为不太喜欢酸味水果，吃了几颗就不吃了，脱了靴子挽起裤脚去河里抓鱼。

　　“河里不会有蛇吧？”她下了水才问。

　　沈宋荷：“这附近没有，你快些着，天黑前要到附近的镇子，我可不想再露天席地着过夜。”

　　“你不能带我嗖一下到镇子吗？”

　　万和为半弯着腰，眼睛紧盯一只肥美的草鱼，双手往下猛地一抓。

　　“哗啦！”

　　一只大草鱼摇着尾巴被她举过头顶，水像雨一样落下来，淋湿了衣服。

　　“这里的树聪明，鱼却很笨。”她笑着对岸上喊，“吃烤鱼喽！”

　　说完就带着鱼上了岸，白皙的脚背踩在青草上，小腿上还有水珠滚落。

　　“我可以带你嗖得去这去那，重点是你自己都不清楚你要去哪。”沈宋荷拖着下巴看她忙来忙去，一会儿去捡树枝，一会儿又去刮鱼鳞。

　　“实不相瞒，咱们其实一直在兜圈子，只是还没回到刚开始的地方而已。”

　　“……这样吗？”

　　万和为动作一顿，她观了下太阳的位置，发现沈宋荷还真没骗她，于是深呼一口气，开始狡辩。

　　“我这也没办法，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真不知道回去的路咋走，然后在崖底连太阳都看不见，导致我的方向感变差了，一时不慎而已。至于去哪……对了，你有听说过什么可以沟通两界的神器阵法吗？”

　　沈宋荷思索道：“你一说我到想起来了一个，北荒的无上祭坛听说可以穿越古今，沟通三千世界。”

　　万和为没想到还真有，兴奋得连鱼鳞都不刮了，“那我们就去找这个祭坛！”

　　沈宋荷挑眉，笑语晏晏：“只是开启祭坛得十万人血祭，咱们可就两个人。”

　　“十万人？！”万和为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也太造孽了，这么多人命。”

　　沈宋荷用手指轻点皮肤道：“嗯，的确不适合你这种正义之士呢。”

　　“不过我有些好奇，以前真的有人血祭成功过？”

　　万和为问道，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做的火折子，再抓起旁边的一把枯枝败叶来点火。点了两三次才成功，火苗渐渐燃起，她又把果子做了个果泥，涂在鱼肉上，再放上火堆烤。

　　“当然呀，不然不就白建了。”沈宋荷悠哉吃着果子说，“五千年前，修仙界还没有宗门，只有东西南北中五国，其中以北荒国力最为强劲。当时的北荒大帝名唤姒天，她少年登基，心中挚爱与她从小长大的北荒圣女姜谛，可惜上天无情，北荒十年大旱，姜谛为众生祭天化雨而死，当时的姒天正在闭关，没能及时阻止她，出关后，姒天悲痛万分，发誓一定要复活姜谛。”

　　“她遍查古籍，荒废政务，朝臣的轮番劝阻也是无果，最终在一本名为《天河梦谈》的书中寻到了方法。以一千恶人为基，筑成祭坛，又发动战争，用十万战士血祭，姒天成为一代昏君，但她终究还是成功了，姜谛真的回来了。”

　　万和为听得入迷，连烤鱼差点糊了都没发现，沈宋荷发现了，动动手指，悄悄帮了她一把。

　　“复活后的姜谛发现自己的性命竟是以无数她曾拯救之人的性命换回来的，一时无法接受，竟想再次寻死，奈何姒天以死相逼，要她活着，说只要她活着，自己愿意重新做一个明君，为了北荒，姜谛同意了，万万没想到……”

　　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她爱她她不爱她痛彻心扉虐恋情深吧，万和为想，好熟悉的剧情。

　　“三年后，北荒再次大旱，这次，长达二十年，北荒境内，万物尽绝。”

　　“然后呢？姜谛又化身为雨了？”

　　万和为追问。

　　“没有，姒天不允许。她们将国库的财宝分给逃离北荒的国民，随后敲丧钟宣布北荒灭国，最后一起在北荒帝陵中饮毒酒共死。”

　　“如今北荒已是一片大漠，祭坛也不知位于何处了，曾有许多心怀执念的人去找，却从没人找到过。”

　　万和为内心呵呵，感觉这算是修仙界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了。

　　“对了，”沈宋荷指了指她的身后，“你的鱼要糊了。”

　　“啊！”

　　万和为慌忙转身把烤鱼拿下来。

　　好在除了表皮黑了点，里头还是很嫩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灵力的原因，这的鱼刺少，肉还特别好吃。

　　“要尝尝吗？刚才是你帮我翻的面吧，谢谢你。”

　　“不用。”沈宋荷对黑黢黢的鱼皮表示拒绝，继续吃果子。

　　她倒是喜欢酸，就是不知道为啥吃果子也要这么高贵冷艳地吃。

　　万和为瞄了她两眼，再瞄两眼。

　　“你想吃？”沈宋荷最后一个果子慢吞吞地塞进嘴里，给她展示空荡荡的叶子，“没了。”

　　“呵，并没有想吃。”万和为冷哼，感觉刚才觉得她姿势好看的自己真是傻了。

　　吃完，把火扑灭，鱼骨头和灰一起埋在土里。

　　“祭坛去不成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其实我也没有一定要回去。”

　　万和为踩实地面，转头看向沈宋荷，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在故乡也没有亲人，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亲人在年幼时去世，万和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她很忙，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做一个世俗眼里的成功人士，忙着摆脱“孤儿”这个名号，于是没有朋友，二十五岁，事业刚刚起步，却被带到了这里，要求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她不愿意，于是选择和叛逆的女主角一起离开。陌生，是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感知。

　　“本来说好要我带你走，现在看还是你带我走吧，真怕这辈子都绕不出这个树林。”

　　“你……”沈宋荷皱起眉，莫名有些烦，“我又没说不跟你走了，你别想着偷懒。而且，你这么沮丧干嘛？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祭坛能沟通两界，只是我暂时没想起来而已，你让我想想。”

　　万和为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其实去哪里都一样，你不也是这样吗？不用可怜我……”

　　“我说用就用！”沈宋荷拉住她的胳膊，瞪她，“闭上嘴，先跟我走。”

　　奇怪的是，万和为早上跟她瞬移出崖底还没什么感觉，这次却特别晕，到了镇子外是站都站不住，被沈宋荷半搂在怀里才没躺在地上。

　　一瞬间什么回不了家的惆怅孑然一身的寂寞都烟消云散了，脑袋里只有俩个字——救命！

　　“你……是不是……想谋害我。”她挂在沈宋荷身上半死不活道。

　　“是你体质弱。好了，我下次注意。”

　　实则是情绪不稳导致的灵力异常波动。

　　沈宋荷心虚，连周围人奇怪的神色都没在意，扔给掌柜的灵石开了间上房后，架着她上了二楼房间，扔到床上，随后出门买药去了。

　　“也不知道轻点，我差点吐了……”

　　万和为仰躺在床，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到翻白眼。

　　耳边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声音还有些耳熟。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偷到天和宗首徒的东西，我不愧为新一代盗圣！”好像是昨日那个胖瘦组合里的不吃。

　　“还不是我一直说话，帮你扰乱她的思维？”这个是不动。

　　不吃反而生气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找得啥话题呀？差点把她说得起了杀心！”

　　“就是得这样才能让她无暇顾及你的动作呀，你倒是聪明，你怎么不去说？！”

　　“你真把自己……”

　　“我看你……”

　　吵起来了。

　　等下，天和宗首徒，她们偷了关照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