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资本施压，被迫绑定 一纸合约强 ...
-
酒会散场时雨还没停。
陆知珩跟着温叙珩从酒店侧门出来，冷风裹着雨丝往脸上打，西装下摆被吹得贴在腿上，冷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后车灯晃眼，那辆黑色迈巴赫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引擎声压得很低，甩不掉，也躲不开。
“别往心里去。”温叙珩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大半，语气带着火气，“他就是看准了你现在难，拿项目拿捏你。”
陆知珩没应声，手腕上那圈红印还在，被风一吹，又热又涩。他抬手随意揉了两下，心里乱得发慌。刚才答应得太急，几乎是被人堵着路逼到这一步，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真要接？”温叙珩看他脸色发白，声音软了些，“实在不行我回家跟我爸开口，先挪点钱过来，总能撑过去。”
“不用。”陆知珩摇头，嗓子有些哑，“他说到做到。我不接，他真能让我在这行彻底站不住脚。”
他比谁都清楚沈砚知的性子。七年前能不动声色断他所有退路，如今只会更狠。
回到工作室已经快凌晨三点。灯一亮，不大的空间里堆着半成的模型和图纸，员工工位空空荡荡，桌面收拾得整齐，反倒透着一股随时会散伙的冷清。陆知珩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一股无力感沉沉压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十点，沈氏总部，法务部签合同。
没有署名，他却一眼知道是谁。
温叙珩凑过来扫了一眼，当场就恼了：“他是不是有病？刚谈完就催命？”
陆知珩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墙闭了闭眼：“他一直这样。”
强势，霸道，从不给人留缓冲。当年说要在一起就不管不顾地闯进来，现在要他接项目，就直接堵死所有路，逼着他只能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陆知珩没去工作室，直接打车到了沈氏总部。玻璃幕墙高楼直插天际，站在楼下都觉得压抑。前台核对完信息，引他去顶层法务部，一路上员工都低头快步走，空气里都透着紧绷。
法务部办公室里，合同早已备好。厚厚一叠，封面烫着沈氏的logo，翻开后条款密密麻麻。
“陆先生，沈总吩咐过，您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直接找他。”法务负责人推了下眼镜，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官方感。
陆知珩一页页翻着，指尖划过冰冷的文字。项目要求、工期、验收标准都写得极严苛，可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翻到附加条款那一页时，他指尖猛地顿住。
甲方有权对乙方设计过程全程监督，并可根据项目需求，随时调整乙方工作安排与工作地点。
页脚还有一行浅灰色小字：
乙方需配合甲方所有合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出席甲方指定会议、活动及陪同工作。
合理要求？
陆知珩抬眼：“这一条什么意思？”
负责人公式化笑了笑：“字面意思，沈总只是希望项目顺利推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陆知珩嗤笑一声。
顺利推进？沈砚知要的从来不是项目。他要的，是把自己名正言顺绑在身边，看着他，管着他。
“陆先生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对方递过笔，“沈总已经签完。”
陆知珩盯着末尾沈砚知那笔凌厉的签名，心口像被攥紧，又冷又闷。他捏着笔，指节泛白，迟迟没有落下。
“陆设计师。”
门口传来声音，苏妄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神色温和：“我刚和法务核对过，核心条款没问题，但附加部分，你最好再仔细看看。”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这些表述太模糊，他可以用任何理由把你留在身边，甚至干涉你私生活。”
陆知珩抬眼，眼底带着疲惫：“我知道。”
“知道还签？”苏妄知皱眉，语气无奈，“他就是故意绑着你，签完你就彻底甩不掉了。”
“我没得选。”陆知珩声音很低，“不签，工作室撑不下去，我爸医药费也没着落。苏律师，你比谁都清楚，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苏妄知看着他，满眼心疼。他懂陆知珩的难处，也懂沈砚知的偏执，夹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
“那至少把条款改一改。”他拿笔在上面划了几下，“‘随时调整’改成‘双方协商一致’，‘合理要求’限定在项目范围内。”
陆知珩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用了。”
苏妄知一愣。
“改了也没用。”陆知珩把笔放下，自嘲似的笑了下，“他想找我，总有办法。这些不过是块遮羞布。”
他太了解沈砚知。对方要的从来不是一纸合同的约束，而是他这个人。就算没有这些条款，沈砚知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让他出现。
与其挣扎，不如认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手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签完，他把笔一放，站起身：“合同签好了，项目按流程走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多留。苏妄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合同，神色复杂。
陆知珩刚走到电梯口，就被秘书拦住。
“陆设计师，沈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我还有事，下次再说。”他皱眉拒绝。
“沈总说，项目细节需要和您当面沟通。”秘书依旧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他在办公室等您。”
陆知珩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躲是躲不掉的。
沈砚知的办公室在顶层最内侧，深棕实木门推开，空间宽敞得过分。落地窗对着江景，雾气蒙蒙。沈砚知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看文件，黑色西装衬得肩背利落，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直接落在陆知珩身上，沉得发暗。
“签了？”
陆知珩站在桌前，垂着眼，语气疏离：“签了。项目我会按合同配合。”
“配合？”沈砚知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节奏沉稳却逼人，“陆知珩，你真以为我费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一个项目？”
陆知珩心猛地一沉。
他抬眼撞进沈砚知的目光里。那眼神太沉、太烫，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沈总，我只负责项目。”他强压着心慌，尽量平静，“其他的不必谈。”
“不必谈？”
沈砚知低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陆知珩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再也退不动。
沈砚知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陆知珩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温柔，眼神却偏执得吓人。
“七年前，你走得干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现在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再走一次？”
陆知珩浑身僵硬，被他的气息裹住，动弹不得。沈砚知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看不懂，偏执、隐忍，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痛苦，看得他心口发慌。
“沈砚知，你别太过分。”他声音微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合同我签了，项目我会做完，你别再逼我。”
“逼你？”沈砚知指尖停在他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对视，“当年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凭什么说我逼你？”
一句话像细针狠狠扎进心口，陆知珩疼得呼吸一滞。
当年的事是根刺，扎在两人之间七年，拔不掉，一碰就疼。
“我没有招惹你。”他偏开眼，声音低哑，“是你自己误会了。”
“误会？”
沈砚知眼神骤然一沉，戾气瞬间翻上来，他一把攥住陆知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再说一遍？”
疼意钻心，陆知珩却咬着牙不肯低头：“我说，是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
沈砚知盯着他这副倔强又疏离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上气。他猛地俯身，凑近陆知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蚀骨的偏执与威胁：
“陆知珩，从你签下合同那一刻起，就别想再逃。”
“项目没结束，你人在哪，我就在哪。”
“就算项目结束了，我也不会放你走。”
陆知珩浑身发冷，望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光，心底一片绝望。
他清楚，自己彻底掉进了沈砚知的陷阱，再也爬不出来。
窗外江雾依旧浓重，雨还在敲打着玻璃，声响沉闷。
这场以项目为名的捆绑，从一开始就和工作无关。
只为困住他一个人。
把他重新拉回沈砚知的世界，困在这场名为沉渊的纠缠里，再也脱身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资本施压，被迫绑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