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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现世篇 ...

  •   现世篇
      第一章相识
      “这里是哪里”我睁开眼,四处观察,发现只有一个同屋的巫女在打扫卫生,我感觉在哪里见过她的脸,但又想不起来。我看到这座神社的名字叫“暮羽神社”,感觉心里怪异之极。
      但我又想不起来暮羽神社代表了什么,我问那个巫女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巫女看起来还是15-16岁左右的样子,但是我连自己的姓氏都忘记了,只记得我叫蓟。
      她手里的竹扫帚猛地顿在原地,灰尘在透过本殿的天光里飘着,她缓缓转过头来的瞬间,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涨得发疼。太熟悉了。这双眼睛,这弯起的眼尾,这发间别着的、小小的红色发夹,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像刻在我灵魂里几百年,每一次呼吸都能想起。
      “这里是暮羽神社哦。”她的声音软得像暮春的风,放下扫帚快步走过来,递了一杯温好的麦茶,指尖轻轻碰到我手背的刹那,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却又舍不得挪开——那温度,和无数次梦里,挡在我身前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你醒啦?我在打扫本殿的时候,发现你靠在鸟居下睡着了,就把你扶进来了。”她蹲在我面前,眼里满是软乎乎的担忧,“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只记得我叫蓟。”
      我攥着温热的茶杯,指节泛白,那些沉在意识深处的碎片在疯狂翻涌:皆神村终年不散的阴雾、巫女屋漏雨的木梁、暮羽神社的密道、被绳索勒进血肉的手腕、还有坠入虚时,最后一眼看见的、她哭倒在地的脸。可我什么都抓不住,只有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疼。 “那……你愿意暂时留在神社吗?”
      她歪了歪头,发夹晃了晃,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成了我刻在骨血里的弧度,“我叫茜。桐生茜。” 桐生。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头痛欲裂。我猛地捂住头蹲在地上,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红贽祭的红烛、村民的呵斥、她朝我伸来的、带着血痕的手、还有我对着她吼出的那句“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蓟!”茜立刻扑过来,想碰我又怕吓到我,指尖悬在我头顶,声音里满是慌张,“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她的声音一落,那些碎片又突然散了,只剩下她手心的温度,和我对她刻入灵魂的依赖。
      我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抬眼看她,眼眶莫名发烫:“我没事。只是……觉得好像,找了你很久很久。” 风从鸟居外吹进来,卷着几片红蝶似的花瓣,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我忘了自己的姓氏,忘了皆神村,忘了那场由我主导的逃亡,忘了我为她换了的宿命,忘了虚里无尽的阴冷。
      可我记得她。记得这个叫桐生茜的女孩,是我用生生世世的苦难,换回来的、永远的归处。她回握住我的手,笑眼弯弯,像终于等来了归人。 “我也是哦,蓟。” “我也找了你,很久很久了。” 远处传来平成时代电车驶过的鸣笛声,混着神社里的香火味,成了我们现世重逢的第一缕烟火。这场跨越了百年的、刻在灵魂里的相遇,才刚刚开始 。
      第二章

      神社与皆神村收藏馆我就这样留在了暮羽神社。平成十七年的东京郊外,暮羽山的风还带着山樱的香气,和1892年皆神村那股化不开的阴雾截然不同。
      茜把本殿旁的偏屋收拾出来给我住,铺了软乎乎的榻榻米,摆了我喜欢的草莓牛奶和草莓大福——明明我什么都没说,她却像是天生就懂我的喜好。
      神社不大,却被茜打理得处处是心意。鎏金红蝶纹的鸟居立在山门口,是她用自己的巫女灵力一点点加持的,能隔绝外界的阴气,只允许友好的活人与净化后的灵体进入;本殿的拜殿铺了米白色的地毯,摆着双人沙发和迷你冰箱,冰箱里永远囤着冰好的麦茶和草莓牛奶,是我们俩的专属起居区;社务所被改造成了半开放式的工坊,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二手相机零件、民俗学古籍、还有一沓沓手写的调研笔记,是茜早在遇见我之前,就为我们准备好的、共同的事业。而最让我心口发颤的,是本殿地下那扇刻着红蝶纹的实木门。
      “那是我们的「皆神村民俗收藏馆」哦。”茜牵着我的手,指尖轻轻叩了叩木门,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关于皆神村的梦了,总觉得……要把那些被埋在深山里的真相,好好存起来,不能让那些灵魂白白消失。”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混着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下空间被隔成了四个暖黄灯光的展区,没有半分阴冷,反而像一个温柔的、承载着百年记忆的港湾,每一件藏品都贴着我们亲手写的注解。 「双子巫女展区」玻璃展柜的最中央,摆着两件已经褪色的粗布男式短褂——是1892年我们伪装成男性民俗学者逃跑时穿的,被抓后撕烂的碎片,茜不知道花了多少个周末,在皆神村的废墟里一点点刨出来,用巫女线缝补成了现在的样子,领口还留着当年我用炭笔涂黑的痕迹。旁边是两块开裂的木梁碎片,上面用蜡油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红蝶,是当年我们在巫女屋漏雨的木梁上,一起画下的、对自由的奢望;展柜的角落,摆着一对刻着红蝶纹的银手镯,是茜用自己的灵力打造的,对应我们前世腕间被绳索勒出的血痕,是我们给彼此的、现世的羁绊勋章。
      「红贽祭与皆神村展区」这里摆着从皆神村祠堂挖出来的红烛台、铜铃,铜铃上还留着当年我们在祠堂画红蝶时蹭上的蜡油;旁边是真壁清次郎的调查笔记残页——那是真壁被关在立花家牢房时,偷偷写下的皆神村民俗记录,茜在牢房的墙缝里找到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却字字清晰,记录着他对双子的同情,对皆神村愚昧的绝望;还有立花树月的遗书,是他在自尽前藏在牢房横梁上的,字里行间全是对黑泽姐妹的愧疚,对无法打破宿命的无力;展柜的底座,是一块从虚的入口挖出来的封印石,茜用灵力加持后,用来镇压残留的怨气,安抚那些沉眠在虚里的灵魂。 「射影机与民俗研究展区」架子上摆着十几台不同型号的射影机,从最原始的麻生式,到我们自己改造的红蝶款,每一台都刻着桐生双子的名字;旁边是我们俩一起写的民俗学论文,从《皆神村红贽祭考》到《双子巫女民俗研究》,还有已经出版的《零系民俗谭》,是我们作为民俗学者,给所有受难灵魂的交代;
      展柜里还摆着我们去冰室邸、日上山调研时收集的遗物:冰室家的绳裂祭绳结、日上山的往生祭御守、胧月岛的假面残片,每一件都贴着详细的调研笔记,记录着那些被遗忘的、吃人民俗的真相。
      「双子纪念区」没有冰冷的展柜,只有一面暖墙,上面贴满了我们现世的照片:一起在涩谷逛游戏店的合影、一起在神社打理庭院的抓拍、一起去大学上课的瞬间、还有一起在皆神村旧址调研时,拍的漫天红蝶;墙的中央,摆着我们俩的巫女服,是茜按照1892年的样式重新做的,没有了祭品的屈辱,只有属于桐生双子的、骄傲的红蝶纹样;墙下的香案上,永远点着两支白烛,是我们给前世的自己、给所有死在皆神村的巫女、给所有被民俗吞噬的灵魂,点的安息香。
      我站在收藏馆里,指尖轻轻抚过木梁上的红蝶,那些沉在意识深处的记忆,一点点浮了上来。我想起1892年巫女屋的雨夜,茜把最后半块糙米团塞给我;想起暮羽神社密道口的野樱,她把樱花别在我发间;想起祠堂的红烛下,我们一起画红蝶,说下辈子不做巫女;想起被抓时,我把她护在身后,吼出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想起坠入虚时,我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满是不舍,却又满是安心——因为我知道,她会好好活着,会替我守着黄泉,会等着我,在平成的烟火里,重逢。
      茜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软得像风:“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关于皆神村的梦了。我记得你,记得你护着我的样子,记得你为我换了宿命,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建这个收藏馆,等着和你一起,把这些真相,好好说给世界听。” 我回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烫。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记得。她不是等一个失忆的我,是等那个为她扛下所有苦难、坠入虚里的桐生蓟,等那个和她一起,从皆神村的祭品,变成平成民俗学者的、永远的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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