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及笄·空座 晚棠15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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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还是摆了及笄宴。
苏大叔说，不管沈家那孩子还在不在，闺女的及笄礼不能将就。这是晚棠初为大人的正事。
正日子那天，苏家正堂挂了红绸，摆了八仙桌，请了镇上十几户相熟的人家。苏大婶已经不在了，是邻里帮着操持的，灶上蒸了枣糕、煮了长寿面，连平时舍不得用的那套青花瓷碗都拿了出来。
沈家来了。
沈父沈母带着礼上门，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沈母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里头是一支银簪——那是当年两家约定的及笄贺礼，按规矩，该由未婚夫婿亲手给姑娘簪上的。
可今天这支簪，只能由沈母代劳了。
沈母握着苏晚棠的手，把银簪往她发间插。银簪碰到木簪时，沈母下意识想先把木簪取下来——晚棠轻轻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沈母的手僵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晚棠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银簪插进去了，就在那支旧木簪旁边。一新一旧，一银一木，像是两个时空硬生生叠在了一起。
沈母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晚棠，对不住……"
晚棠笑了笑。
“伯母，没关系的。”
她的笑很淡，像晚秋的海棠——该谢了，还撑着最后一丝颜色。
及笄宴上，宾客们说着祝福的话，邻居婶子夸晚棠出落得好看。可也有人偷偷看苏大叔的脸色——这些年总有人劝他把婚约退了，说沈家孩子都出家了还等什么，不如趁闺女年轻再找一家。苏大叔每次都不接话，端起茶碗喝一口就过去了。可今天他喝了三碗茶，一个字也转不过去。
他看着女儿头上那支银簪旁边的旧木簪，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他也想对闺女说点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开不了口。他只能使劲攥着茶碗，指节发白。
及笄宴后，客人们陆续走了。邻居柳姨帮着收拾碗筷，沈母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晚棠发间的木簪，没再说什么。苏大叔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关上门，在灶间坐了很久。
他不是在叹气。他是在想——是不是该把婚约退了。
退了，对闺女好。沈家那孩子不会回来了，拖着有什么用？可一想到退婚两个字，他又觉得对不住谁——对不住闺女，也对不住沈家那孩子。那孩子走的时候说"能救镇上所有乡亲"，他把自己都舍了，可现在连等他几年都等不了？
他点了锅旱烟，抽了两口又灭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晚棠帮着擦了桌子，说出去透透气。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走到海棠渡口，坐在老海棠树下的石头上，发间那支木簪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她把银簪取下来，用手帕包好，发间只留着那支木簪。
河面很安静，水声潺潺。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她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云，也没有雨。
她等了八年的雨，终究还是没把他唤回来。
直到月亮偏到了西边，她才起身回家。走之前她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像在跟一个不在身边的人说"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及笄·空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