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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及笄年·上山 晚棠15岁 ...
苏晚棠十五岁了。
及笄之年。
按照两家从前的约定,这一年本该是她和沈时渡定亲的日子。沈家会来人,苏家会摆酒,晚棠会在及笄礼上换上?素色襦裙,把发间那支木簪换上新穗子,从此不再是黄毛丫头,而是有了婚约的姑娘。
可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时渡已经是佛门中人了。
晚棠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这些。她也说不清"这些"指的是婚约,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觉得,及笄了,有些事不一样了。小时候她上山是"去找时渡哥哥",后来变成了"去替他求平安",再后来变成了"只想再见他一面"。
每一年的愿望都在变,变的不是她,是她在长大。
今年晚棠还是穿了最好的衣裳上这趟山。是一件水碧色的细布裙,是苏大婶去年秋天给她做的,平日舍不得穿,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她还把那支木簪擦了又擦,“渡”字被磨得浅了些,但还看得清。
她想让他看见。
哪怕他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想让他看见,她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蹲在门槛上抱着簪子的小丫头了。
上山后她照例去藏经阁抄经。
可这一回,她抄得很慢。
笔尖悬在纸上,好半天落不下去。她忍不住往禅房的方向看——门关着,和每年一样。
她听见隔壁传来木鱼声。
笃、笃、笃,很轻,很稳,像一个人的心跳。
苏晚棠的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把眼泪逼回去。
她不想让他听见她哭。虽然他不会过来,也从来不曾过来,但她不想——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还在为这事难过。她已经十五岁了,不是那个追在雨里喊"时渡哥哥等等我"的小丫头了。
她铺开纸,提笔抄经。
抄着抄着,笔下的字变了。本来抄的是《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可她走神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最后一行写完才发现——她把“空不异色”写成了“时渡何时归”。
她赶紧涂掉了,耳朵烫得像烧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行字,这字从她心里自己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闷,和从前替他求"平安"时的那种闷不一样。从前的闷是替他疼,现在的闷是替自己疼。
她还不懂这个区别意味着什么。
那晚她没有回房睡,而是一个人坐在藏经阁的窗前,抱着膝盖听松涛。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格一格的影子。她想起小时候,她和时渡哥哥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她说"我长大了你娶我好不好",他说"好"。
她等了八年,只等到一支磨得发亮的木簪。
可她还是觉得值。
下山那日,天晴了。
苏晚棠背起包袱,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回头望了一眼——寺庙的飞檐在日光下泛着金边,松涛声声入耳,一切都和每年一样。
什么也没发生。
她转身,往下山的路走去。这一次她走得不快——不是舍不得走,是她想慢慢走,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走在下山的路上,她也觉得离他近一些。
了尘站在藏经阁最高层的窗前,看着她。
她穿着水碧色的裙子,走在山道上,裙摆被风掀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溪水里的鱼。她没回头,走得也比往年慢,好像怕回头就会舍不得走。
他的手里攥着佛珠,攥得很紧。
今年她上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一样了。穿了水碧色的细布裙,不是往年灰扑扑的旧衣裳。抄经的时候有一次,他路过藏经阁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嘶"了一声——像被什么烫到了似的,赶紧止住了。他猜她走神了。
他站在窗前,直到山道上那个水碧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松林里。
晚棠走后,了尘去了藏经阁。
她每年抄经坐的位置,他认得——窗下第二张矮桌,靠东墙的位置。桌上还留着一卷经纸,墨迹半干,整整齐齐码着,只有最后一行被涂成了一团墨。
他看了一眼,本想走开。可脚步没动。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团墨看了很久。墨涂得很急,纸都快戳破了,能看出写字的人慌了。但墨团下面,字迹没有完全盖住——笔画透过墨痕,隐约可辨。
他认出了那几个字。
时渡何时归。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佛珠——
啪。
佛珠掉了一颗。
那颗珠子从绳上脱落,沿着桌沿滚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了尘低头看着地上的珠子,愣了很久。
佛珠是修行的法器,每颗珠子都经过师父开光,寻常不会断。它自己断了——不是线松了,不是磨薄了,是心念动了,佛珠便应声而裂。
佛门说:珠断则心乱。
他蹲下去,把那颗珠子捡起来,握在掌心。珠子温热,像一个人的体温。
了尘把珠子收进袖中。
然后他回到蒲团上,闭眼打坐。
可他怎么也静不下心。耳边一直是木鱼声——不是他敲的,是心里的。一声一声,敲的都是她的名字。
去年他写了一个"棠"字,还能骗自己是手误。今年,满纸的"棠",墨团下面的"时渡何时归",还有此刻攥在掌心里的断珠。他骗不下去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是牵挂,不是愧疚,不是想家。
他想的是她。只是她。
可他不能想她。他已入佛门。他把她从七岁拖到十五岁,他食了言、负了约、躲了她八年,他凭什么再想她?
他把那个念头按回去。按得心口发疼。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比哪次都清晰。
古寺的灯还在。灯盏上刻着的字,他看清了第一个字“了”。第二个字还没来得及辨认,灯就灭了。
灯旁的女子,还是那张脸,像晚棠,又不像,比晚棠苍白得多。她的手扶在灯盏上,手指很长,很瘦,指节带着常年抄经磨出的薄茧。她倒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笑着的,”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了尘从梦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光从窗纸上映进来。
他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可他的心口很疼,不是佛骨的疼,是另一种疼,好像那个梦里的悲伤不是别人的,就是他自己的,只是隔了太久太久,他忘了。
灯盏上刻着“了......”。那个女子在佛祖前跪到油尽灯枯。
他不敢想这是什么意思。
发布内容均为原创,故事纯属虚构,版权归作者【右手点了接受】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抄。
愿你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柔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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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及笄年·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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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来看《了尘:海棠渡》!海棠为聘,木簪为诺。故事里的等待与渡化,我会慢慢讲给你听。日更中,会认真写好每一章,也会好好看每一条评论~收藏、评论都是我的动力,感谢大家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