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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挡箭牌 厉怀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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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怀宁刚和兄弟道别，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发动车子，余光恰好瞥见门口这一幕。
他降下车窗，手臂搭在车窗上，目光淡淡落在那个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少年身上，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默默看着。
少年身形单薄，站在灯火璀璨的酒吧门口，刚才在卫生间里浑身是刺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藏不住的窘迫和卑微。
厉怀宁脑海里闪过刚才卫生间里，少年红着眼眶怒骂他的样子，和此刻隐忍顺从的模样重叠，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就坐在车里，安静地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缓缓升起车窗，黑色豪车平稳驶入夜色。
颜耀明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出租屋的地址，一路沉默。
回到狭小昏暗的出租屋，他还没来得及洗漱躺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顾思怡。
颜耀明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思怡。”
电话那头，顾思怡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颜耀明，我们分手吧。”
“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也算仁至义尽了，给你买衣服买表，带你见我的朋友，可你今晚的表现，实在让我恶心，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终究是扶不上墙。”顾思怡字字句句都带着轻蔑，“我也不亏待你，我让助理转三十万到你卡上，就当是这段时间的分手费，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三十万买断他们这一个月关系、买断他今天尊严的分手费。
太值了。
不等他回应，电话直接被挂断。
几秒钟后，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您账户入账人民币 300000 元。
看着那串数字，颜耀明先是一愣，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心里暗自庆幸——
这一个月内顾思怡给他买的东西全部加起来顶多也就五万块。
被骂两句、被看不起几眼，又不会少块肉，反手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在酒吧憋的火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有了这三十万，他暂时不用再抠抠搜搜，不用再看谁脸色过日子，更能好好规划下一步怎么走。
他太了解顾思怡了。
在他眼里，颜耀明就是个新鲜劲儿一过就该丢的玩意儿，听话是听话，但这次聚会的事情闹得有些难看，算了，分了正好，省得日后麻烦。
颜耀明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是顾思怡发来的微信语音。
颜耀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声音沙哑却依旧维持着那股子温顺：“思怡。”
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和男人的调笑声，“别嫌少，三十万，够你在学校舒舒服服过很久了。”显然她根本没把分手当回事，甚至还在继续狂欢。
颜耀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堆起卑微的笑：“够了，谢谢思怡。你对我真的很好。”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顾思怡语气不耐烦，“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也别在外面乱说是我前男友，丢人。挂了。”
“嘟——嘟——”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
“放心，”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我求之不得。”
他没再纠结分手的事，反而干脆利落删掉了顾思怡的联系方式，断得比对方还彻底。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妈。
颜耀明眉头瞬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刚想挂断，但想到自己现在的余额，又或是某种发泄的心理，让他按下了接听键。
“耀明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母亲大嗓门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窒息的关切，“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啊？你三姐刚给我打电话，说厂里效益不好，这个月可能只能给你打四百……”
颜耀明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抱怨，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妈。”他冷冷地打断了她。
“哎，哎，你说。”母亲立刻停住话头，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缺钱。”颜耀明语气淡漠，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以后这种几百块的零钱就别转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既然三姐困难，那就让她别给了，反正那点钱我也看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那怎么行……你是大学生，花钱的地方多……”
“行了，我有办法。”颜耀明不想再听这些穷酸气的唠叨，“我挂了，困了。”
不等母亲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至静音，扔到了一边。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
A市某私人别墅——
厉怀宁洗完澡出来，随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浴室氤氲的水汽中，他莫名想起了酒吧卫生间里那个红着眼骂人的少年，还有门口孤零零站着的身影。
厉怀宁心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人挺倔，也挺惨，就是脾气太冲。
他没再多想，只当是酒后偶然撞见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便投入到自己的事里。
顾思怡的三十万分手费，彻底激活了颜耀明骨子里的野心。
他搬出了那个连窗户都漏风的廉价出租屋，在A大附近租了一套精装公寓。
虽然比不上顾思怡的豪宅，但足够干净、体面。
三十万，他留了五万作为日常开销和包装自己的资金，剩下的二十五万，全部投入了股市。
那段时间，颜耀明像是着了魔。
白天，他是A大金融系最刻苦的学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晚上，他化身盯盘的操盘手，对着K线图研究到凌晨。
他不敢输。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幸运的是三个月后，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了三十八万。
赚了近十三万。
这笔钱，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触碰那个他一直向往的圈子。
他开始利用手里宽裕的资金，精心置办行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眉眼精致、气质矜贵的男人，满意地笑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
但他还需要一个跳板。
一个能带他进入真正上流圈子的跳板。
机会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A市著名的“源”私人会所。
颜耀明是跟着同系的富二代同学李泽来的。
李泽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纨绔子弟，但胜在家里有点小钱，且极好面子。
颜耀明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经常帮他做作业、写论文，李泽便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跟班”，偶尔也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包厢里——
“哎哟，李泽旁边这位是？”
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颜耀明抬眼望去，只见沙发上坐着几个男男女女。
说话的是个染着红发的女生，叫陈小希，出了名的爱玩。
而她身边坐着的那个女生，正是温纪晚。
温纪晚长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冷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是温家的大小姐，真正的顶级豪门。
颜耀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温纪晚，不仅因为她的家世，更因为传闻中她那古怪的脾气——不近男色，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她是不是喜欢女人。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李泽喝得满脸通红，一把揽过颜耀明的肩膀，“这是我兄弟，颜耀明！长得帅吧？”
陈小希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颜耀明：“高材生？怎么看着像个小白脸啊？李泽，你从哪儿捡来的？”
这话刺耳，但颜耀明早就习惯了。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各位好，我是颜耀明。”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不卑不亢，既不谄媚也不恼怒。
温纪晚在低头玩手机。
颜耀明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笑意。
温纪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坐吧。”温纪晚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语气平淡。
颜耀明顺势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酒过三巡。
突然，陈小希凑到温纪晚身边，大声问道：“晚晚，听说你家里又催婚了？这次给你安排了哪个倒霉蛋？”
温纪晚眉头微蹙，掐灭了烟蒂，语气烦躁：“别提了，烦死了。”
“哎呀，你就找个挡箭牌呗！”陈小希坏笑着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男生，小声说到。
最后目光落在正在给李泽倒酒的颜耀明身上，“喏，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长得好看，带出去也有面子。关键是……”
她压低声音，暧昧地眨了眨眼：“这种一看就是缺钱的穷学生，听话，好控制。只要给钱，让他干嘛他就干嘛，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