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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鸿门宴二 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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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包房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句句都戳着颜耀明的痛处,把他的出身、窘迫扒开来当众取笑,全然把他当成新鲜的取乐玩意。
有人直接把一杯没开封的洋酒扔到他面前,语气嚣张:“小子,既然是思怡的男朋友,那就陪我们喝几杯,喝不完,可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颜耀明喉咙发紧,刚想开口赔笑,一直冷眼旁观的顾思怡,忽然轻嗤一声,开口帮腔,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他哪喝过这么好的酒,别喝不惯浪费了。”
一句话,彻底把颜耀明钉在耻辱柱上。
此刻他不敢拒绝,只能强笑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仰头一杯接一杯地灌。
颜耀明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嘴角的笑容扯得更温顺,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恭敬:“各位说笑了,我和思怡是真心在一起的,能陪大家喝酒,是我的荣幸。”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胃里翻江倒海,他脸色渐渐发白,却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还要顺着他们的话,低头附和着道歉、赔笑。
顾思怡就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维护的意思,甚至觉得颜耀明的顺从,让她在朋友面前很有面子,嘴角始终挂着漠然的笑意。
颜耀明攥紧拳头,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低声跟顾思怡说了句去洗手间,便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待一秒。
今日所受的所有羞辱,他日必定要加倍讨回来,总有一天,他要站在这些人头上,让他们再也不敢这般轻视自己。
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颜耀明直奔洗手台,弯腰趴在台边,再也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胃酸混着酒液疯狂涌出,灼烧着食道与喉咙,苦涩的胆汁都往上反,每一次干呕都扯得腹部剧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颜耀明狼狈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和酒水浸湿,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平日里精心维持的清俊体面,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身的屈辱与狼狈。
“咔哒”一声。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那人无意侧目,只是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多看了他几眼。
颜耀明察觉到注视,落在此刻的颜耀明眼里,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打量、嘲讽和看热闹。
积压了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颜耀明猛地抬头,厉声呵斥,语气又冲又狠,带着破罐破摔的攻击性:“看什么看!”
他声音因为呕吐和怒火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
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了这个无端注视他的陌生人身上。
厉怀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没料到会被无端谩骂。
他本就不是热心人。
刚少年脸色惨白,唇瓣泛着病态的红,凌乱发丝遮不住清隽的眉眼,透着一股倔强的破碎感,刚好踩在他的审美上。
此刻被这般呛声,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少年浑身是刺的样子,倒比刚才故作体面的模样,更有意思了几分。
厉怀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他压根没把颜耀明的呵斥放在眼里。
厉怀宁今晚和三个兄弟在隔壁包厢小聚,喝了不少酒,脑子略微上头,独自出来醒酒,没想是这个情况。
水流声哗哗响起,他慢条斯理地洗手。
颜耀明骂完那一句,酒劲冲得脑袋发昏,心里又慌又虚。
毕竟能来这个地方的都不简单。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厉怀宁擦干手,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听不出喜怒:“脾气倒是不小。”
“在外面受了气,别随便往陌生人身上撒,没什么用。”
颜耀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褪得惨白,刚要开口再骂,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翻涌。
他猛地弯腰,又一次干呕起来,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整个人抖得厉害,刚才硬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垮得一干二净。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今晚喝得有点上头,加上这人刚好合他眼缘,鬼使神差:“很难受?”
颜耀明浑身一僵,没想自己刚骂了他一顿,会是这个态度。
厉怀宁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巾,递了过去。
“擦干净。”厉怀宁声音冷淡,“别像个疯子一样,在这儿乱咬人。”
等下还要回包厢,便接过“谢谢……。”
厉怀宁不再多看一眼,拉开卫生间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卫生间里只剩下颜耀明一个人,和一地狼狈。
颜耀明撑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包厢。
里面的嬉闹丝毫没停。
见他回来,有人立刻调笑道:“哟,吐完了?我还以为你直接吐晕在厕所了。”
顾思怡坐在沙发正中,把玩着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嫌弃又冷淡:“这点酒都扛不住,真是没用,出来玩都让人扫兴。”
她这话一落,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但他不敢发作。
毕竟得罪了他们,他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出现都难说。
只能低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顺从:
“对不起思怡,是我酒量不好,扫大家兴了,我自罚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刚要倒酒,就被旁边一个富二代伸手按住。
对方笑着把一杯兑了软饮的烈酒推到他面前,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自罚多没意思,喝这杯,一口闷,才算有诚意。”
颜耀明盯着那杯酒,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知道,这杯下去,他今晚恐怕真的要站都站不稳。
顾思怡这时才抬眼瞥他,轻飘飘丢来一句:“让你喝你就喝。”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颜耀明指尖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强忍着没再露出难受的样子,放下杯子,对着一屋子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
颜耀明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件摆设。
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继续喝酒说笑,没人把他当回事,更没人在意他。
这场极尽难堪的聚会,终于凌晨时分散场。
颜耀明脚步虚浮,却依旧强撑着身子,对着一屋子居高临下的人弯腰赔笑,最后还不忘帮顾思怡拿好包。
顾思怡走前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又嫌弃:“自己回去吧,丢死人了,别跟着我。”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坐进豪车扬长而去,留下颜耀明一个人,像个被人丢弃的垃圾。
语气里的嫌弃和驱赶毫不掩饰,甚至懒得找一个委婉的借口,全然不顾他是否能安全回去。
身边的富二代们见状,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戏谑笑意,三三两两起哄,眼神玩味地扫过颜耀明,等着看他出丑。
颜耀明压着所有情绪,低声应了一个“好”字。
而不远处的路边,一辆低调却尽显奢华的黑色豪车静静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