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支编舞,为你,名《不可言说的友谊》
...
-
晨光刚漫过窗沿,苏亦柠就攥着腕间的酒红玛瑙站在了温知夏家门口,指尖叩门的力道轻得小心翼翼。昨夜温知夏那句没说出口的香,还有她转身时绷直的肩背,都像根细绒线缠在她心头,让她一夜没睡安稳,只隐约觉出那人藏着满心的事,却不肯说。
门开时,温知夏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眼底浅浅的青黑,显然也是彻夜无眠。见是苏亦柠,她习惯性地弯起眉眼,想掩去眉宇间的沉郁,语气依旧温柔:“怎么这么早?不是约了九点复查?”
苏亦柠没应声,只抬了抬怀里捧着的竹篮,篮里铺着浅绿的棉布,放着一束刚摘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甜香扑鼻。她踮脚把花塞进温知夏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指尖,声音软却笃定,没有追问半句反常,只道:“我妈今早摘的,开得最香,给你放桌上,回来就能闻到。”
她的目光澄澈,没有探究,没有追问,只有全然的包容。明明察觉了她眼底的倦意、指尖的颤抖,还有连日来刻意掩饰的怅然,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提,只把满心的在意,藏在这一束带着晨露的栀子里。
温知夏捧着那束栀子,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喉间忽然发紧。她原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却不知这小姑娘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偏用这样温柔的方式,给她留足了余地。她低头望着苏亦柠仰起的眉眼,狐狸眼弯着浅浅的笑意,像盛着晨光,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轻声道:“好,等复查回来,我给你煮糖水。”
复查的路上依旧是往日的模样,苏亦柠牵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舞蹈室的趣事,说等栀子再开些,要摘一筐晒香囊,却绝口不提她的反常。温知夏听着,指尖反复摩挲着腕间的玛瑙,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有人懂她的难,涩的是这份沉甸甸的包容,她怕是要辜负许久。
复查很顺利,温知夏反复叮嘱苏亦柠忌生冷、少熬夜,苏亦柠都乖乖应着。
午后的时光过得飞快,温知夏刚和苏亦柠回家,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医院急诊的通知,语气紧急,要她立刻到岗支援。挂了电话,她望着已瘫在沙发上的苏亦柠,轻轻皱眉道,“我得回趟医院加班。”
苏亦柠闻言,坐直了身子,望向门口还未脱下鞋子进室的温知夏,眉眼弯弯道:“那应该是哪里出了事,你快去吧。”
“嗯。”
急诊室的灯火彻夜通明,白大褂上沾着消毒水与汗水,温知夏从纷乱的急诊室里走出来时,已是深夜。窗外月色微凉,晚风卷着夜露,吹得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泛着白。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忙碌,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肩头沉得厉害,满心都是疲惫。
她循着路灯往家走,刚到单元楼下,就看见路灯下立着个纤细的身影。
苏亦柠裹着件米白色的外套,怀里抱着个保温桶,正踮着脚往医院的方向望,显然是等了许久。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温知夏一身疲惫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却依旧没问她去做什么,只把怀里的保温桶往她手里塞。
“刚熬好的山药排骨粥,加了姜片暖脾胃,你快趁热喝。”保温桶还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都暖得熨帖。苏亦柠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又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夜里凉,别冻着。”
温知夏抱着那桶热汤,掌心的温度顺着桶身蔓延开来,暖了冰凉的指尖,更暖了那颗被急诊的忙碌与离别愁绪浸得发凉的心。她低头望着苏亦柠,小姑娘的鼻尖冻得微红,显然等了许久,却自始至终,没问一句她去了哪里,没提一句她近日的反常。
她不是不知,不是不懂,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这一碗彻夜等候的热汤里,藏在这一件披在肩头的外套里,用最温柔的包容,陪着她藏起所有的难。
温知夏的喉间再度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等很久了?”
苏亦柠摇摇头,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往楼道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没多久,粥刚熬好就过来了。”她顿了顿,仰头望着她,狐狸眼映着月色,软声道,“以后不管多晚,我都等你,给你留热汤。”
回到家中,妈妈放下毛衣,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委婉,指尖拂过她腕间的红玛瑙,轻声道:“你和知夏关系是真好,她也是个细心的姑娘,处处护着你。只是柠柠啊,你也大了,以后身边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男朋友,女孩子之间再好,终究还是要有各自的生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苏亦柠心上,她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间——她从来没想过,她和温知夏之间,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好”。她低头看着腕间的玛瑙,那是她和温知夏的一对,红得热烈,像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意,鼻尖一酸,温热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妈妈见她哭了,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叹了口气:“好了,不说了,快回房歇歇吧。”
苏亦柠点点头,推开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眼泪越流越凶。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可她心里清楚,对温知夏的感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朋友。是见她疲惫就想熬一碗热汤,是察觉她难过就想默默陪伴,是看见她时,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旁人的欢喜,是想和她一起,守着那棵老梧桐,守着栀子香,岁岁年年,一直在一起。
她攥着枕头,指尖触到布料,忽然想起温知夏方才攥着她外套衣角的模样,心里忽然就笃定了——不管温知夏藏着什么心事,不管以后会怎样,她都会等,像她说的那样,等她回来,给她留热汤,留一盏灯,守着她们的栀子香,守着她们的岁岁年年。
窗外的晚风卷着栀子香,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她的枕边,像温知夏温柔的触碰。
太阳欲拒还羞的跑了出来,苏亦柠光着脚在地板上舞动着。
感受夜晚月光的落幕,温知夏急忙穿上拖鞋跑下了楼。
“我昨晚来了兴致,写下了一首歌,然后潦草编了一支舞,正好今天你休息,请你来看看拿这个参赛怎么样?可以的话后续我再改一改。”
“嗯,我的荣幸。”
练舞房的木质地板泛着微凉的光,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中央铺出一道狭长的金带,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苏亦柠穿着浅白色舞蹈服,发尾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唯有腕间的酒红玛瑙格外惹眼,衬得她肌肤莹白。只是那双狐狸眼眼下泛着淡淡的红,顶着一双兔子眼,攥着温知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拉着她站在舞池旁的空处。
“眼睛都熬红了。”温知夏的指尖抬到半空,堪堪停在她眼尾,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柔的轻叹,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苏亦柠抿唇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那道金带中央,抬手比了个“开始”的手势,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开始咯。”
温知夏自觉退到镜旁,靠在冰凉的镜面上,满眼含笑地颔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苏亦柠身上,等着她的风采铺满这方小小的练舞房。
纯音乐的前奏缓缓漫开,轻柔的旋律绕着梁柱打转,下一秒,苏亦柠温柔的嗓音从地板上的手机里飘出,清润又软,像裹着栀子香的晚风,拂过练舞房的每一个角落。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腕间的酒红玛瑙随动作轻晃,硌着掌心,像温知夏曾轻轻握过的温度。闭上眼睛,跟着自己填词的旋律抬手、慢舒臂,复刻着那支温柔舞曲里最缱绻的起势——双臂从腰侧缓缓抬升,指尖轻颤如梧桐叶尖滚落的雨珠,身体随旋律微微晃动,像被初遇那天的巷口晚风轻轻拂过。脚步碾着细碎的节奏,略有些笨拙的慌乱,像极了那年踩着滑板,故意失控前,心口撞鹿的忐忑。
「初遇的风吹红了半边天
心动藏在刻意的擦肩
失控的滑板撞进你怀间
全世界瞬间羞成一抹甜
雨珠落叶片敲打着心弦
所有笨拙 都是靠近的执念」
歌声落,她一手轻贴胸口,指尖摁着心口砰砰跳动的位置,另一手抬至脸颊旁轻拂,指腹蹭过泛红的脸颊,身体微微低头,肩颈轻收,像那天猝不及防撞进温知夏怀里时,整个人羞得不敢抬头,只想把脸埋进她带着淡淡木质香的怀抱里。脚下单脚轻抬,又踉跄着落地,身体向一侧倾斜,双臂向前微伸,手腕轻翻,让腕间的玛瑙手串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指尖微蜷,像当时慌乱中抓住温知夏的衣袖,那点微凉的触感,隔着时光,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旋律轻扬,她的动作也柔了几分,手指并拢,从头顶缓慢落下,轻拍手臂、腰侧,一下,又一下,像雨珠敲在翠绿的叶片上,节奏轻脆。落在地板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晃动,腕间的玛瑙随抬手动作相互轻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混着歌声与旋律,成了独属于这场舞蹈的,最温柔的伴奏。
副歌的旋律响起,她踩着熟悉的轻旋节奏,以脚尖为轴缓缓转动,双臂在身前绕成一个温柔的圆,像把初遇时的所有心动,一圈圈小心翼翼地裹进怀里。旋转的幅度不大,却满是缱绻,转至最高点时,双臂突然向两侧舒展,抬头,掌心向上,像接住了那天落在温知夏眼里的星光,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意,却亮得晃眼,映着练舞房的光,也映着镜旁温知夏的身影。
「风在念雨在牵
那一眼 绕指尖
被你接住的瞬间
星河都落在我眼前
叶轻颤心轻颤
借一场雨的缘
所有借口的铺垫
只为能留在你身边」
歌声里的甜,揉着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她的动作慢了些,双手收回至胸前,指尖相触,又慢慢分开,向前轻伸,脚步小步向前挪,像在朝着温知夏的方向一步步走近,走得小心翼翼,走得满心执念。手腕轻摩,指腹一遍遍蹭过冰凉的玛瑙珠子,那珠子被掌心的温度焐得微热,熨着心底翻涌的想念——这串玛瑙,是她们的羁绊,是她想攥紧一辈子的温柔。
「雨声漫过巷口的屋檐
心动的律动绕着耳畔转
拙劣的演技 你假装没看见
温柔的掌心温了这场寒
栀香悄悄漫进了流年
原来奔赴本就是双向的甜」
主歌二的歌声响起时,她的动作软了几分,指尖轻捻,像拈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腰腹微拧,像绕着巷口的晚风打转,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初遇后的点滴温柔,藏着那些被温知夏默默包容的小笨拙,藏着两人朝夕相伴里,漫进流年的栀香。
副歌再次响起,她的旋转慢了些,目光却越过镜面,直直落在温知夏身上,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欢喜,有忐忑,有藏了许久的少女心事,像把这大半年的所有心动,都融进了每一个抬手、每一次旋转、每一回轻颤里。
旋律渐渐走向尾声,她的动作也慢慢收缓,双臂缓缓落下,一手轻握腕间的玛瑙,紧紧攥着,像攥着和温知夏的所有约定,另一手轻贴心口,身体微微低头,脚步慢慢退回至最初的那道金带中央,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回心底,藏在栀子香里,藏在这首名为《不可言说的友谊》的歌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练舞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亦柠抬眼,眸光颤颤地望向温知夏,眼底的湿意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她就那样站在光带中央,赤着脚,腕间的玛瑙泛着温柔的光,眼里含着泪,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温知夏,像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答案。
镜旁的温知夏,早已红了眼眶。她靠在冰凉的镜面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目光牢牢锁在苏亦柠身上,脑海里翻涌着初遇那天的雨,巷口的栀子香,撞进怀里的柔软,还有这大半年来的朝夕相伴。她听见了歌里的每一句心事,看懂了舞里的每一次心动,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藏在温柔里的欢喜,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暖流,撞进心口,让她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练舞房的窗开着,晚风卷着远处的栀子香钻进来,拂过两人的发梢,腕间的酒红玛瑙,在阳光下,泛着像心动一般,滚烫的光。
“抱~”苏亦柠带着哭音,瘪着嘴朝着温知夏轻轻抬起双臂。
温知夏哪里舍得,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温知夏,我知道了。”
“嗯……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对不起呀?”
“我……”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爸爸不是说,你只去一年吗?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我们应该开心的呀。”
“好吧,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你,害怕异地后,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见闻,日子一久,很多东西会慢慢淡了。”
“一年的时间,说短又长,温知夏,你,你,我……”
“嗯——爸爸早上吃饭的时候和我了,说你是院里最出色的年轻人,专业过硬,做事严谨,特别厉害,前途也好。”
“所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
“我知道。”
“但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诶!我看起来就这么像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吗!”
“不是——”
“那我们要定期视频,要分享日常。我想听你说话,哪怕只是留言也好。开心的,不开心的,生病的时候,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一有空就立刻回复你,我也会,和你同频分享。”
“温知夏,你今天说了好多话,这是离别惊喜吗?”
温知夏闻言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戳了下苏亦柠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什么脑回路。”
“嘿嘿,知道啦。好的,温医生——和你同频分享。”
附注:
苏亦柠自编歌曲:《不可言说的友谊》
主歌1
初遇的风吹红了半边天
心动藏在刻意的擦肩
失控的滑板撞进你怀间
全世界瞬间羞成一抹甜
雨珠落叶片敲打着心弦
所有笨拙 都是靠近的执念
副歌
风在念雨在牵
那一眼 绕指尖
被你接住的瞬间
星河都落在我眼前
叶轻颤心轻颤
借一场雨的缘
所有借口的铺垫
只为能留在你身边
主歌2
雨声漫过巷口的屋檐
心动的律动绕着耳畔转
拙劣的演技 你假装没看见
温柔的掌心温了这场寒
栀香悄悄漫进了流年
原来奔赴本就是双向的甜
副歌
风在念雨在牵
那一眼 绕指尖
被你接住的瞬间
星河都落在我眼前
叶轻颤心轻颤
借一场雨的缘
所有借口的铺垫
只为能留在你身边
尾句
风还念雨还牵
心动藏在初遇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