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遇栀子，初遇回忆 ...
-
苏亦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时，温知夏才靠在单元门的砖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晚风卷着栀子香撞进鼻腔，和方才发间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垂眸看着腕间发烫的酒红玛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暗红的珠子，眼前的暮色，忽然就和半年前那个雨天的午后，重叠在了一起。
那天也是这样的栀子花期，她抱着刚邮寄到的规培资料，在雨后回出租屋的水泥小巷里，猝不及防听见苏亦柠的声音。
“麻烦借过一下！”
带着点娇憨的清脆女声撞进来时，温知夏刚把被雨珠打湿的资料按进怀里，一回头就看见个穿着白色短裤、红色露腰小衣、外搭浅蓝色宽松衬衫的女孩儿，踩着滑板歪歪扭扭地直冲她而来。
“快躲开！我稳不住了！”圆瞪的惊恐双眸下，是带着急意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温知夏没有躲开，而是凭着练过几年散打的底子，侧身退了半步，精准伸手，把苏亦柠从失控的滑板上稳稳捞进怀里。
雨水混着栀子香扑面而来，温知夏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腰，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谢谢你呀！”苏亦柠缓过神，从她怀里退开时，左边梨涡陷得很深，“我叫苏亦柠，就住在前面那栋楼！你是新搬来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温知夏，新搬来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目光却忍不住黏在她沾了雨水的发梢上。
那天的后来，雨又下了很久，苏亦柠硬拉着她去家里喝姜茶。玄关的鞋架上摆着一排舞鞋，客厅地板上还堆着没收拾的舞蹈服，空气里混着栀子花香和生姜的暖。
后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她租的房子在苏亦柠家的楼下，成了对方嘴里“随时可以蹭饭的邻居姐姐”。
温知夏拿出手机，置顶的群消息，依然亮着明晃晃的红色未读符号，隐约见着是一条可能打破梦境的调岗分配通知。
点进去，温知夏看着通知的最后字眼，“全院所有实习生，按上表安排跟随对应的带教按时到所属地点报到，完成本次规培的最后评分。如遇特殊情况，未按时报到者，视为自动放弃本次锻炼名额，后果自复，请院内人员，珍惜此次为期一年的历练及学习机会，望悉知。”
一年。
足够栀子再开一次，足够滑板再滑满整个夏天，也足够她攒够勇气，在某个晚风送香的傍晚，告诉苏亦柠，那天她闻到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栀子混着心动的甜。
可惜最后，她也没能等到那个傍晚。
远处的楼梯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温知夏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时，脸上已经是惯常的温柔笑意。
“怎么又下来了？”
苏亦柠举着手里的栀子花盆栽，晃了晃：“我妈刚剪的，给你放桌上，闻着香！”
温知夏接过花盆时，指尖再次碰到她的掌心。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只是轻声说：“谢谢。”
小姑娘没察觉她语气里的颤抖，只笑着转身跑回楼梯间：“不客气！明天记得带我去复查哦！”
抱着花盆慢慢下楼，推开门的瞬间，晚风卷着栀子香漫了满室，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支援动员通知，末尾标着“不得拒绝”。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李主任”三个字，温知夏的眼眸又颤了颤，指尖攥得更紧。
“喂，老师。”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哑。
“知夏呀，这次支援是规培考核的加分项，对你以后工作至关重要，要知道去年支援的学生，回来各方面待遇都不错的呀。”
“而且是硬性任务，不能协调，这个没有办法，我希望这么优秀的你不要因为其他而放弃掉能向上发展的机会。”
温知夏靠在窗边，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攥着手机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导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想上班就要遵守上班的生存法则。就这样，收拾一下，下周二出发。”
“知夏，无论什么原因，但这是对你目前的职业发展上最好的选择，记住了，自己的强大才能有足够的能力享受自己所想享受的一切，唉，就这样，先挂了，我这里有人喊。”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温知夏望着窗外的栀子花丛，忽然想起上周苏亦柠抱着她，把脸凑到她面前睁着布灵布灵的眼睛娇憨着问：“知夏，你喜不喜欢现在的日子呀？”
“喜欢。”
“有多喜欢呀？”
“很喜欢。”
“那我们以后一起一直这样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苏亦柠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她当时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轻声应：“好。”
回忆里的软语还在耳边，眼眶骤然发烫，腕间的酒红玛瑙像是烧得滚烫。温知夏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每一步都沉得发滞，帆布鞋碾过台阶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走到家门口推开门，晚风卷着栀子香扑进来，混着一室冷清，窗外的栀子花瓣被夜风卷落，轻飘飘坠在窗沿，像没接住的泪。仰头望着天花板时，喉间发紧得发疼，温热的液体滑落唇角，第一次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尝到了眼泪的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遇栀子，初遇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