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温岸 我叫温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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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边聿以为小瞎子只是一时兴起，平常看不见，干什么都有人处处照顾着，突然碰到他这么个爱搭不理的，来了兴趣，逗猫遛狗般玩几天。谁知这人的三分钟热度过于长了。
边聿刚进校门蒋轩就找了上来，殷勤的递上一杯还热着的粥，笑得一脸讨好。
边聿接了他这情，长指从圈口上方拿过，懒散的垂着手臂，不说话，等蒋轩开口。
蒋轩两步跳上楼梯，“聿哥，这天底下就你最好了对吗？”
边聿手插进兜里，转身过拐角。这种没用的废话他一向不接。
他不接蒋轩接。
“天底下最好的聿哥！小弟求你件事呗。”
终于到正题了，边聿：“说。”
蒋轩拍拍胸口，“像我这种重情重义之人，为兄弟舍生忘死两肋插刀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铺垫不像有好事。边聿忽然想把粥塞回去了。
他那个想法没错，因为蒋轩下一句就不知死活的冒出了：“所以！为了兄弟你的爱情考虑，我慎重决定，在今天这个班主任出去学习的日子，和新同学交换一下位置！”
蒋轩说完这些，紧急往后撤三步，非常大的三步。他的选择也非常正确，因为边聿腿已经抬起来了。
触到蒋轩使劲眨巴的眼睛，边聿停了两秒，然后把脚落到台阶上。
“换回来。”他冷声道。
“别啊，”蒋轩又开始哼唧，“我都答应好人家了，你这样会显得我言而无信。”
“那你还问我。”又不是他的位置，按理说蒋轩想和谁换是他的自由。
不问肯定不行。他这已经是先斩后奏了，到时候斩都斩了结果他还没奏，蒋轩觉得他会被他老大打死。
“所以你同意了？”蒋轩小心翼翼问。
边聿没拒绝。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一个把一切说开让她哪来的滚哪去的机会。
蒋轩两手握拳往下压，激动的yer了声。
蒋轩先一步回了班，等边聿进后门的时候蒋轩已经把小瞎子扶过去了，还贴心的和她换了课本。
边聿把书包放凳子上的时候动作还迟缓了下。他实在没有和女生接触的经历，刚才上楼梯的时候还没啥感觉，这会儿看到这个瞎子坐在自己旁边，听见声音扭头冲他灿烂的笑时。边聿心里当即一句骂人的话飞过去。
蒋轩溜得很快。他本来也不听课，但不知是不是为了让小瞎子坐过来时心安，还特地把烂得不成样的课本从乱七八糟的桌兜里翻出来。
班里来要作业的同学看到岁南愣了下，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震惊的看看边聿。
边聿把本子给他，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
男生那和本子愣愣的走了，回位屁股还没坐下，先探头和同桌说：“我靠你们看到没，边聿居然允许女生坐她旁边。”
岁南从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能和边聿坐一起她似乎很开心。她脸上的墨镜换了，用条白布条绑着，此时弓着身子,面朝他趴在桌上，勾着唇角，声音含笑，“我不带墨镜你们看着是不是就没那么别扭了。”
昨天何盈却说她脸上墨镜太大，她脸又太小，这样戴着脸都快遮完了，于是岁南回家就要了条白布条，反正她皮肤白，戴上去反而看不出什么。
边聿翻着书，没搭理她。
明明是个瞎子，适应环境的能力却不差。这会儿她已经能从善如流和边聿相处了。
“我书包里还有墨镜，你要看着不顺眼的话我重新戴墨镜也可以。”
“你早餐吃完了吗。昨天蒋轩说他给你带了粥。要不以后我给你带早餐吧，你有喜欢吃的吗？”
“早读是不是快开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年级的跑操铃声了。你们每天跑操什么样啊，蒋轩好像挺喜欢这种运动，但我同桌每次回来都抱怨累死了。”
岁南说到何盈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笑出了声。
一道题边聿从坐下到现在，一个步骤他都没写出来，写个解字放那就下不了笔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问女孩儿那种问题。
他不可能自恋的问出“你喜欢我？”这种话，所以思量了会儿，换了个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如果他多接触点娱乐信息，就会知道这句话也是一种很老土的搭讪。
但很显然，岁南也不是一个跟得上时代的人。
他问完这句后岁南沉默下来，她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嗯”了会儿，还是摇摇头笑道：“不认识。”
边聿皱着眉，“那你这段时间跟我身后跑什么。”
那条白布下的眼睛似乎弯了，“给你带来困扰了吗，抱歉。”
“其实我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边聿：“说。”
岁南：“现在不行。”
早读铃响了，天色终于不再是灰灰的亮，明媚的眼光从走廊斜射进来。边聿丢下一句“机会就这一次”，翻出语文课本站起身。
岁南也不在意。她不需要早读，也没非凑那种热闹站起来给人添麻烦，就乖乖在位上坐着。
边聿背了半个小时文言文，放下书拿杯子喝水时，发现这小瞎子是真的很安静很乖。她撑着头，不说话，不动作，就那样坐着，始终勾着唇角微微笑。记忆中，边聿好像每次见到她她都是笑的。
很多人说一段故事真正的开始来源于对一个人的好奇。
她一个瞎子看不见为什么会来普高？
瞎子不是有自己的专用语言吗，他记得好像叫盲文，他好像从来没见她用过。
听说瞎子眼睛很吓人，没有色彩，眼球突出，她也是这样吗？但这样看着这人怎么都是好看的啊。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着打到玻璃窗上，边聿猛的回神，收回落在小瞎子侧脸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课本上。
他好像不知道她的名字，一直小瞎子小瞎子的叫。
边聿用脚把凳子勾过来坐下，小瞎子听力挺好，立马扭头‘看’他，他于是问：“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现在问多少有些没礼貌，毕竟刚进这个班的时候她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
不过平常做题的时候好像听蒋轩叫过她的名字，好像什么南，他没太注意。
岁南却一点都不在意他这个没礼貌的问题。
她想了一下，“温岸，”她说：“我叫温岸。”
wen an?
岁南给他拼，“温暖的温，上岸的岸。”
边聿心里起了点怪异的感觉，这感觉有点太飘渺，他伸手没抓住。
边聿从没主动和她说过话，刚才他突然搭理自己，岁南心里挺开心。她安静等着边聿下一个问题，不管什么都好。问她眼睛瞎了什么感受，问她看不见平常是怎么生活的，问她这样子上厕所都会不方便吧。
随便什么问题都行。这些问题岁南都能对答如流了。
在等待的这会儿时间，她心里已经做过无数设想，甚至每个设想都在后面填补了答案，就等着他来问。
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边聿会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边聿看不透她，可能就是这点看不透让边聿对她起了极大的兴趣，课本都扔一边了，专心思考她。
岁南愣了愣，得有一会儿。班里的读书声早就变了，虽然还是嗡嗡的声响，但内容已经完全变成了哪家的早餐好吃，今天的体育课要干嘛，放学了去哪哪哪玩这种事情。
小瞎子跟着他的这几天来，从没哪一次被动的沉默这么长时间过，边聿心里竟幼稚的有了丝成就感。
岁南从前应该是没被人问过这种问题，她有点被难住了。仗着她看不到，边聿看她的目光格外的肆无忌惮。
他看见她愣了会儿后眉头皱起来，又过了会儿眉眼才舒展开，给了他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答案的答案。
岁南说：“演员。”
演员？
什么东西。
她想当演员？
就在这时，前面的同学彻底飘了，说话声音也不刻意压低，扭头就兴奋的和岁南说：“岁南！你等会儿和班长商量一下，让她和蒲团说一声，今天的体育课别占了呗。”
岁南？
边聿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了。蒋轩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呵。还说什么温岸。骗子啊。
不愧想当演员。
边聿心里好不容易对她升起的好奇心登时散了个干净。他拨弄了下窗帘，余光瞥到岁南眉毛弯弯的和前面同学说话，“唰”一下拉上窗帘。前面拿书挡脸说悄悄话的同学吓了下，扭头看他。
“晒。”边聿丢下这个字。
都怪这破太阳，晒得他人都变蠢了。
前面同学看了眼还没照到这边的太阳，头顶上冒出个问号。
很快下课。岁南没有答应前面同学的请求，她个人觉得对何盈却来说她没重要到那个程度。这种事她不好意思开口。
边聿很快调整好状态，拿着卷子在刷题，耳朵里塞了耳机，手机就那样光明长大放在桌上，走廊外视察的老师也不管不看。
岁南不知道他在做题，这会儿班里声音太杂，边聿又没写字。她手伸过去，摸索着戳戳边聿的胳膊。
边聿把胳膊拿开，她也不知道，只是问：“你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终于知道你其实是个骗子了是吗。
岁南自己接自己的话，“蒋轩其实是喜欢我同桌的。”
边聿眨了下眼。
“你吃醋？”他问。
“嗯？”岁南摸了下眼睛，这会儿终于察觉到边聿语气不对了。
“你怎么啦，”岁南软下声音，哄他，“我惹你生气了吗？”
边聿不说话。岁南小心翼翼把手摸过去拉他校服袖子，“和我说说嘛。”
“嗯？”她轻轻晃了晃，“说说嘛说说嘛，为什么生气呀。”
“电视剧里那些杀头的就算是冤枉也有个罪名啊，”岁南看不到他，只能凭感觉找他的位置，“大人您行行好，我死也死明白点是不？”
她这软语水调太磨人。边聿扫了眼袖子上的手，有点无语她的幼稚鬼代入行为，“你到底叫什么？”
岁南这下明白了。她这个小就有些无奈了，“我真没骗你。”
边聿这下彻底不理她了。无论她怎么扯袖子都不管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温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