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遗书 郁郁槐树 ...
-
《‘神子’三天前杀了岁家四口人后,于今日凌晨打电话自首》的词条一经爆出来,本就热潮未退的各个娱乐APP平台陷入更深一层的巨浪。
就在半个月前,二代天神之女狼狈落幕的词条刚霸榜各个平台的热搜。
在此之前,凌晨三点,一条和秦晓有关的词条骤然出现,上面的标题黑字加粗——欺世盗名的‘神女’,永远的‘二代’。
下面附有视频、录音、文字证据。
内容赫然是她如何伙同边将,也就是一代神女江思瑾的丈夫,如何对江思瑾进行囚禁、威胁,以及向她索要本该属于她的钢琴曲和荣耀的证据。
起初没人相信,因为词条下面的内容太骇人听闻丧失人性。
群众吃瓜的力量总是出乎意料的强大,清晨六点就有专业人士发声明说录音和视频原生态没有合成。
网上瞬间掀起一场欣然大波。
网上谈论呼声太高,求证的,释然的,愤怒的,悲哀的。影响过于庞大,而且还是这种容易引起民众恐慌的负面影响。
各个平台因为这件事紧急开会,连夜处理。想尽办法压热搜,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但不知是不是世间当真有公理存在,无论他们怎么撤词条热搜禁关键词,这件事的影响还是没能消下去,不仅没消,反而激起群众反骨。随便去买个菜上个班都能听见谈论这件事的。
因为这事,江家股票一跌再跌,已经有人往他们公司门口放画圈了。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没日没夜的深挖江家丑事。
拔出萝卜带出泥,江家接连被查出出轨,偷税漏税,以及嫖//娼。
网上热度太高,相关部门行动很快,紧急进行查证逮捕,通过CCTV以及各个平台的官方账号发解释声明和处理结果。
本以为这样终于能平息点民怒了,谁知网上风评刚好转几个小时,下午就爆出江家私生子江申在三十年前为守祖国边疆战死的事情。
往上评论一片唏嘘哗然。
【1L:人家在外面拼死累活保家卫国,结果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在家被这么对待。】
【2L:讽不讽刺,如果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我家里却连我妹妹失踪七年都不闻不问,我真(杀人)的心都有了。】
“杀人”隐晦的用小表情“刀”表示
【31L:这回算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畜生长什么样。】
下面配有秦晓和扒出来的边将年轻时的照片,还特地把两人丑化,一个头上标小三,一个头上标畜/生。
【79L:我当初说秦晓弹出来的曲子一点感情没有,下面叠了几十层楼骂我没文化,说我不懂艺术瞎评价,还让我回炉重造几十年再回来(无语.jpg)】
【128L:真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社会广了什么人都出。开了眼了。】
【326L:我就想问这些东西是神子爆出来的吗】
下面跟了几百层“同问”。
这件事的热度升了压压了升,来来回回几次,终于在半个月后有了熄火的趋势
后台工作以为终于能歇会儿了,谁知刚闭上眼就被上级领导的连环call叫醒。
这次更严重。
秦晓欺世盗名的火是熄了,不过江思瑾的儿子——边聿,也就是当代神子还在。
他有自己的官博,这事一经证实,他评论区下面一堆慰问的信息留言,不是在夸就是在鼓励,纷纷说他不愧为初代神女之子,在钢琴的造诣上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神子”边聿从未回复过,他就好像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一样,不发表言论,也不蹭热度。
直到半个月后,自他母亲这件事以来,他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并且是以新闻头条的方式。
《‘神子’三天前杀了岁家四口人后,于今日凌晨打电话自首》
互联网这次彻底炸锅。
警察接到自首电话,全副武装往电话中提到的地方赶去。
“你怎么困成这样?”坐在副驾驶的一位警员看着旁边开车一直打哈欠的同事疑惑问道。
“熬夜呗,”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困的眼泪都出来了,“前几天因为江家爆出来的那堆事,队里接连加了好几天班,还没睡会儿呢,就接了一个帮小区八十高龄老奶奶找猫的活,踏马熬着夜找了两天,上午刚找到给送过去,就在这车上眯了会儿,有半小时没呀,警报又响了!”
“行了兄弟,”男生拍拍他的肩,“前面停那吧,你来副驾驶上休息会儿,我开,还有一段路呢。”
“小事,”驾驶座上那位摆手,“但最近网上那些确实够恶心人。自从当了这个警察,我对人性的认知真是常看常新。”
“有够畜生的那男的。”副驾驶的那位疑惑问:“我玩不太明白互联网,都是听邻居说的这些。诶今天这个打电话自首的就是那个被囚禁女人的儿子是吧。”
“嗯。”不知是不是真太困了,他压了下眼皮,脑子里再次响起接起电话时,话筒里传出的沙哑声音。磁性,诱耳,带着轻松,满足,和释然。
根据他多年警察的经验,他们这次去,带不回什么人了。
果然,到了地方,破开老旧的房门后,里面的装饰摆放很简洁温馨,他们戒备的持枪小心前行。直到对讲机里传来“安全安全,逃犯已经在房间里畏罪自杀”。
他们才放下枪支,往卧室走去。
开车来的那位是他们队副队长,前两个月刚升,姓王。
王警官从警员中间让开的道路里走进去。卧室很小,他们这种体型的警察站三个人都勉强。
逃犯边聿此时正躺在床上,表情安逸,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如果忽略掉他心脏上插的拿把刀。
血腥味弥漫整个屋子,王警官屈指挡了挡鼻子,让其他警员先出去,留了刚才坐在自己副驾驶上那位。
“这人没痛觉吗,”李警官蹲下查看了下匕首插进的深度,“插这么深,眉头都不皱一下?居然还能笑。”
他竖起拇指,“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过他和这岁家什么仇什么怨啊,听说岁家四口人,除了女儿一刀割喉外,剩下三个都把心脏挖了出来。刚来的路上那边的出警人员打电话,说现场惨状不忍直视。”
更吸引王警官注意的是,桌上放着的两张,打开的信封。
李警官很快也注意到异常往这边看。
“遗书?”他拿起来看了看,“怎么两张啊?”
他粗略读了下,皱起眉,“我怎么有点读不懂呢,这两封看字体应该都是他写的,这封长的……语气和人称怎么像别人写给他的?……自己写给自己?”
他有点搞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
那封短的就很容易读了,因为真的很短,短到只有两行字——你是旧国度的郁郁槐树,赐我万万个春天。
“什么意思?”李警官越看越糊涂,“艺术家都这样吗?”
他翻开那封长书信,毫无感情的念了个开篇:
“亲爱的L先生,
见字如晤,展信安。
不曾见面的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珠岌岌可危的悬着,在他念完这句话后,终于如释重负般坠落下来。
“啪”一声。
书卷缓缓启封,在时光的长河悠悠铺开。上面静止的文字变成活灵活现的图片,“唰”的一声往后倒退,一直倒退到那个,没有希望又不曾绝望的青春,那个蝉鸣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