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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孽缘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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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遂侧身在暗处候着,巡队刚过墙角他便出剑伏击,宁珵远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影映着硕白的月光,利刃疾速刺破敌人的喉管,顷刻之间还未来得及有人出声求助,整个队伍就在二人的利剑下被几招致命。
宁珵远收剑令道:“四队精兵绕府而巡,下一班到达正门还有一刻。一刻之后你便出手引开府外兵卫,撤至东市正街候着。”
“将军一人闯府太过凶险!”
“这是军令。”
常遂无奈,只得离开。宁珵远转身向王府正门潜去。他算到齐鹄只得来他要闯府的消息却并不详缘由,更不会料到他直逼正堂而去,因此决不会将兵力集中在正堂处。
王府正门紧合,宁珵远将长剑伸入门缝间长栓处,手腕稍一用力,木栓被劈成两半。借机将府门撞开一条缝,刚入半个身子,门后便有两把大刀用力劈砍过来。
他稍稍一侧,挡过刀锋,而后转身一剑封住两个守门的喉咙。那两人身高体壮,还未使得上力气,就已经断了气息,府内还不知已经有人闯了门。
他一道一道避过府卫的搜寻,潜到中庭时见一处堂间灯火通明,便知众人此时定是聚集在此处等候消息。恰逢一个小斯着急忙慌地推开堂门报信:
“殿下!那人现身了,外头府兵不敌,没抓着人,剩下的正在去追,往东市那头跑了!”
齐鹄一听,激动地冲出正堂:“宁家这么好的把柄抓在手上,快派府中精卫给我去追!”
宁珵远躲在正堂偏殿的暗处,眼看齐鹄调令兵力出府去追,只留些许人手守在正堂外头。待他回至堂内,宁珵远迅速绕过王府中庭长廊一根根圆柱,每绕过一根,便有一个府卫在黑夜中随着喉间喷洒出的鲜血无声倒地,直至他逼到正堂大门外,都无人察觉一路的府卫都已被杀了个干净。
此时齐鹄正坐在堂内高座上,他长袖一挥将金盏里的千金醉一饮而尽,随后长笑一声:
“复初,今夜算你有功。慕家不倒,若是今夜能除了宁珵远也是好事。往后这宁家的主由你来当,你看如何?”
齐鹄虽不知复初的身份,但就凭他这副和宁珵远像极了的容貌,就足以以假乱真。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能征善战的大将军,他要的是宁家的依附和一个好拿捏的家主。父皇就是纵得这些老臣无法无天,竟一辈子受制于皇后的母家。待他掌权,胆敢不从者,尽杀之。
复初仍被绑在那张木椅上,像个人质一般被放在堂内正中。他缓缓张口:“在下不图权财,只求殿下保我一条性命。”
齐鹄再次举杯,酒液溅在面前的红漆桌案上:“好!本王保你长命!”
话音刚落,一颗飞石穿过窗纸击入齐鹄身侧侍卫的前额,那人刚瞪圆了眼睛,还来不及喊叫就仰面倒了下去,额头间飙溅而出的一滴血,正好落入齐鹄掌间的酒杯中。
堂内众人不及反应,夏启首先高呼出声:“护殿下!来人保驾!”
复初亦是吃了一惊,他本想借四皇子之力保住自身,他料定宁珵远为快速行事不会多带人手,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势单力薄突破王府的重重守卫,却不想竟攻入了正堂。
门口的士兵一把推开堂门,这才发现整个中庭已然寂静无声,门外所有候着的府卫都已倒地没了气息。而就在此刻,开门的士兵也被两颗石子儿正中太阳穴,双腿一软,双双倒在了门侧。
齐鹄缓神大惊,拉住另一个侍卫就挡在胸前。他偏头朝正门处看去,就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堂内。
这人进入正堂,好像自带着一股戾气,兵卫皆不敢贸然上前,只敢持着兵器直指着他而保持十步之距。他一步步逼近堂内,兵卫一步步退后,无人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是谁,既然有胆擅闯王府,你又何必遮掩。是吧,宁小将军?”齐鹄仍藏在府卫身后,声音却不减嚣张。
“我只带走一人,无意与殿下为敌。”
齐鹄不解,他本以为宁珵远深夜冒险不是为了刺杀就是为了报复慕家被弹劾一案。他这番话倒是勾起了齐鹄的好奇:“何人?”
堂内无人应,再探头去望就见众人皆满目惊异,那个黑衣少年和堂内正中绑着人的椅子一齐消失了。
齐鹄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劫的正是复初!怪不得他一下料定宁珵远会今夜闯府,难不成这两人根本就是合起伙来戏耍他!
再一细想二人眉眼如此相像,难不成,根本就是宁家在背后搞鬼!
他瞬时怒不可遏,满腔愤怒使他忘了畏惧,一把推开胸前护着的侍卫,冲出堂门号令府兵:“搭箭,给我射!射死赏黄金千两!”
众人一听,赶忙弯弓搭箭,冲着墙垣的黑影齐齐射去。宁珵远身着夜行衣并不易暴露了行踪,奈何复初却着一身银白素衣,身下还捆着一把木椅,月光下一眼便能辨出了目标。
正躲闪在箭羽之间,宁珵远忽听得身后背着那人拖着有气无力的嗓音:
“你若带着我踏出这府门,我即可了结了这条性命。你的妻,生生世世,都逃不过与我的纠缠。”
脚步顿了一刹,却未停住,反而更快地冲在雨点般的箭林中。此时他却感觉到背上那人手间有了动作,转头去瞧,却见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根细针般的刀刃,就抵在他左手脉搏出,只要轻轻一划,就会割断跳动着的血管。
宁珵远蹙紧双眉,却不能一边顾及躲闪着箭雨,一边阻止身后这人的动作。倘若他死了,今天的所有动作都是白费功夫,往后更是无可补救。可若此刻将他丢下,齐鹄怕也不能保他平安。
“你想怎样。”宁珵远试探性地询问。
“将我放下。”
他看见那人手腕处的刀刃深下去半寸,血滴顺着他瓷白的腕间滴落在沿路的地上。
“你以为齐鹄还会留你一条命?”
“你将我放下,我自有办法。”
“我恨不能你立刻去死。”
“如你所愿。”
刀刃一下切开脉搏,鲜血骤然喷溅而出。
远处府兵也看见那道白影似是被一道鲜血染红,都以为射中了人,于是放下箭矢上前去追。
宁珵远趁机藏身在前院林中,这才看清背上背的人唇间已然苍白,手腕处的鲜血大股大股往外冒。
他意识模糊,双唇轻微启合着:
“言儿,来世…你还是我的妻。”
他又惊又恼,本怎么也不信他真会自裁,现下最要紧的确是保住他的性命。
宁珵远扯下一截衣料,紧紧扎在他伤口上方,而后抓起一把灰土就往那伤口处抹。他在战场上见惯了被伤着动脉的,只几下就止住了血。可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穿过林间重叠的叶影,直直刺了过来。
倘若再背着他逃,最后吊着的一口气怕也是要被耗尽了。他眼中怒火已经燃烧着极致,真狠不能此刻亲手将他碎尸万端。却还是狠狠一咬牙,转身丢下这人离去,同时故意在林间弄出许多动静,府兵听着动静便转向追随而去。
待离开了那片林子,他一个飞身,便跳出了王府高墙。
常遂早已脱身侯在府外暗处接应,见将军一人归来,心中有些忐忑。凑近一点,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窜入鼻腔,带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怎么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先回宁府再说。”
二人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平川阁的门被一下推开,慕知言闻声立刻从床边立起了身子。门口少年急匆匆踏进屋内即刻合上门。他此刻眉峰紧拧,眉目覆上一层冷色,下颌绷紧,一张俊容肃穆凝重。
慕知言快步上前,见他黑色的衣裳仍然明显得暗下去一块,加之掩都掩不住的血腥气,心跳惊得漏了一拍:“伤着哪里了这是!”
“人没带回来。”
“你这是伤着哪了?怎么染湿了这么大一块!”
“你可知有什么法子知道你那冤家是死是活?”
慕知言被他惹恼了,拿起杯盏猛地一下重重砸在桌上:“我问你伤哪了!”
宁珵远望着满脸怒气的慕知言,愣了一刻:
“不是我的血。他宁愿自尽也不愿断了和你的缘。言儿,他觊觎你,他要与你生生世世纠缠。”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怒火变为深刻的悲怆,“我甚至有些嫉妒,为何能与你生生纠缠的人不是我,为何他毫不费力就可以娶你为妻,一世又一世,哪怕是孽缘…而我,要争,要强,还要怕…”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我恨不能立刻了结了这孽缘,你怎会如此想?”
“我怕来世再也娶不到你。”
“今生还未了,何必顾来世。宁珵远,我能与你相守一世已是大幸。”慕知言伸手缓缓抚平他紧蹙的眉峰:“现在告诉我,可有受伤?”
“他们伤不了我。”
她听到这话才常常舒出一口气:“那就好,其余的都无妨。”
“齐鹄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我的身世,圣上病情越来越重,京城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