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前尘往事 魏久(医馆 ...
-
魏久在梦里再次回到了那座院墙高高的孤儿院,她抽条比较早,长得又快,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一截儿,力气也比别的孩子大,在玩各种各样游戏的时候,总是能以身高体力的优势获胜。
久而久之,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不太乐意和她在一起玩,没人喜欢天天输,哪怕只是一个小游戏。魏久年纪小不懂其中门道,只知道一味争胜,在被隐形排挤后她愈发自卑,孤僻,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负反馈,她在孤儿院里成了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异类。
最初孤儿院的老师对她很好,是魏久孤独生活里的一丝慰藉。直到那支花瓶被他打碎,那支幼儿园园长最喜欢的一只花瓶。事情已然过了很久,但是魏久依然记得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孤儿院的饭不是很美味,但是足够小孩子们的营养了。一到中午,大家都排着队到院子里端着盘子打饭,其他小朋友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院子里吃饭。但是魏久总是落单的那一个,便也习以为常地打完饭后拿回宿舍里吃。
最先打好饭的几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孩吃饭要快一些,在魏久回宿舍的节骨眼已然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大声叫嚷喊着对方的名字,肆无忌惮地在院子里跑。
魏久端着餐盘避之不及,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为了保持平衡,他松开手里往前扑去,想要一下子抓住了门框,以免跌倒受伤。但她两手一划还是扑,惯性带着过了头他往前滑了不到半米,连人带餐盘一起磕到了屋内桌脚旁。只这半米的距离,就震的桌子晃动了一下。
刹那之间,花瓶摔在了地上。
魏久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很刺眼,也记得孤儿院的小朋友站成一排却无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推了她,更记得寻常对她还算温和的园长拧着眉头看她的表情。
从那以后,魏久在孤儿院里更加畏手畏脚起来,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参在感,不敢大声说话也不喜欢抬头看人。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人的关怀,直到武术学校来孤儿院里招生。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12年的地方。
由于天赋较高,魏久在武术学校过的属实不错,别人做起来很吃力的动作,她轻而易举就能学会。慢慢的,魏久在老师教练的夸奖之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也变得活泼爱闹了起来。
毕业后她经老师介绍去跑剧组,虽然做不到大富大贵,但工作络绎不绝,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每当她紧张,难过,生病时,都会不受控制的做梦惊醒。梦中的场景永远都是打碎花瓶后的场景,梦里的她没有急刹车的能力,也没有。面对同学老师的异样目光的能力。这个梦魇似乎是一种诅咒一般,紧紧缠绕在她的身边。每当魏久快要忘记的时候,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不知不觉间提醒他。
魏久在梦中喃喃道:“我是被人推倒的。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可听了这些话的刘炘却一头雾水:“对不起?老师又是个什么东西?”
只当是魏久在说胡话,刘炘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药碗,耐心的将药一点点喂入魏久的嘴里。
不多时,魏久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刘炘放下心来,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渐减弱,摸着魏久的额头,在床头靠着睡了过去。
雨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耀眼,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了魏久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发酸的眼皮。一睁眼就感受到了额头上的一只手,没搞清楚状况的魏久被吓得一阵哆嗦,一下从床上翻身起来了,与此同时也惊醒了旁边的男人。
由于魏久目前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刘炘倒是也不害怕,他无奈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魏久:“醒啦,慢点动,肩膀上还有伤呢。”
被刘炘点醒的魏久回过神儿来后才感受到了肩膀的痛感。她想慢慢躺回去,但伤口再次被拉扯到,于是一下子脱了力,不受控地摔倒在了枕头上。
“啊!好痛!”魏久嘶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刘炘无奈的扶着他,一边帮他调整好身体姿势,一边解释目前发生的事情,也想询问一下魏久,或者说是魏盛元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昏倒在了巷口,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了。你这是?”
“多谢,我昨天半夜出去当差,一不留神被暗器所伤,只好撤到这边来,”魏久躺在床上清了清嗓,感慨劫后余生,“若不是炘哥你在,我怕是这一觉就睡到地府去了。”
刘炘开门唤了丫鬟将早饭送进来,扭过头来真诚地向魏久提出了建议:“若是就此不再回魏府也好,司马府还是太危险了。”
魏久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太阳愣神,许久过后才开口:“不,我还是要回去的。”
怎么能不回去呢?不回去怎么做任务?自己的身体还在ICU的病床上,生命在一点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魏久来说都格外珍贵。
魏久定然是要回府的。
刘炘看到魏久坚定的眼神,感觉自己手里的托盘重了几分,从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带他在侯府里苟活,做事谨小慎微。虽然长大后,他得知嫡母和兄长对他们母子二人并无恶意,也没有伤害过他们。但他还是根深蒂固地继承了母亲的遗志:活着是最重要的。
因此刘炘并不理解为什么魏久要回去“找死”,这对于一个大夫来讲仿佛是,自己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非要去自寻死路。若是在前线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刘炘可能心怀慰藉,可这去干暗卫的勾当,不过是替主子卖命,哪里还值得他千辛万苦把人救回来。
“你为什么非要回去送命呢?”刘炘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横竖这人已经卧床不起了,就算被他惹到也揍不到他。
被吼了之后,魏久的眼神略显迷茫,但她也不能明说自己的缘由,只得磕磕巴巴地找了些借口:“我……我回去……我在府里还有差事呢。”
看着外表有些无辜,甚至在有点害怕自己生气的魏久,刘炘又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横加指责实在太过恶劣,便和缓了语气,坐在了魏久床的旁边:“你就算不回去,他们也发现不了你的。我昨天救你的时候就反复观察了四周,没人跟上来,你不必为此担惊受怕。估计在魏府的册子里,你已经被划成已死之人了。”
把早饭放在床边的一张小茶几上,刘炘继续劝说魏久:“你若是没有营生以维系生活,可以来我的医馆帮忙,你想在这里吃住多久都可以。只要不在前厅接待客人,就算是魏府的暗卫来搜查,也发现不了你的。发现退一万步讲,若是被那群暗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保你不被捉回去。”
“保我?”魏久对刘大夫夸下海口的行为表示不解,难不成他还有后招?
“唉,实话跟你讲吧。”刘炘见对方来了兴趣,便告知自己的身份来证明自己计划的合理性,“我父乃是先汝阳侯,是本朝唯一一个没有军功的异姓侯爷。京城文官多是我侯府门生出身。父亲去世后,我嫡兄继位。如今我客居此处,只因我偏好闲云野鹤,不爱朝堂斗争。你大可以安心在我的医馆里吃住,如若那魏盛元敢来找我要人,我兄长也不是吃素的。”
“龙椅上那位也不是吃素的。”这句话刘炘没有说得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念叨。
魏久看着认真思考应对策略的刘炘,忽然觉得他热心得过了头,可能这就是一生的职业病吧,遂开口打断他的计划:“你不是觉得我弄坏了你的金钱草吗?现如今怎么又善心大发愿意收留我了?”
刘炘严肃了脸色,郑重地说:“一码归一码,虽然你弄乱了我的草药,但终究没有延误患者的病情。因此于我而言,你这也算不上最大恶极。再说了,如果你不回去做暗卫的话,未来也没有这些伤天害理任务需要你做,我是在教你改邪归正,这可是大事。”
“真的不是我,是岳齐庚,”魏久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纯善的小兔,绘声绘色地给刘炘讲述一个他能够接受的前因后果,“他自称为侠客,实则奸猾算计,没少做坏事。这次混淆了我们和你的马车,被你坏了好事。因而故意翻窗进来,将你的药草裁了个稀巴烂,我追出去的时候看他身上还挂了些金钱草的花碎呢。”
魏久非常自信,她在做数学作业最拿手的便是照着没有详解的答案生造过程,因此于她而言这种答案全对过程全错的编法简直是信手拈来。
刘炘表面上似乎在认真的辨别他说话的真假,然而内心里却在琢磨:“入境公子已死,陛下给他的差事。将来大部分可能都在我的手里,我虽能及时搜寻,能忍意识,但并没有武艺傍身。如果有人起了歹念,我几乎没有自保能力,若是当真说服了这姑娘,于她于我都是好事。”
看着魏久一口一口的喝粥吃煎蛋,刘炘循循善诱道:“好,我相信你。你在魏司马府上?月历银子是多少?你来我这里帮工,我分毫不差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