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光》艺鈴

21、 夏风与归程 宿秋珩与白

　　公交车缓缓驶离校门口，江城的夏日气息随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愈发浓郁。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层层叠叠的绿意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宿秋珩和白逾衍交握的手上。
　　宿秋珩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白逾衍的掌心。他手里还攥着那本文集的样书，淡粉色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墨香混着车厢里淡淡的空调味，成了这个夏天独有的记忆。
　　“逾衍，你看，还有几本没卖出去的，我们带回去给奶奶看看。”宿秋珩把样书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奶奶肯定会为我骄傲的，她一直说我写的字好看。”
　　白逾衍侧头看他，少年的脸颊被窗外的阳光映得泛红，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细微的灰尘——是早上整理文集时不小心蹭到的。他伸手轻轻替他擦掉，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嗯，奶奶会很开心的。她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江城的大街小巷。宿秋珩一路都很兴奋，指着窗外的店铺和建筑，跟白逾衍讲着小时候在这里的趣事。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在这条街上买糖葫芦，那时候的糖葫芦比现在的大好多，五块钱一串，能吃一下午。”宿秋珩掰着手指回忆，“有一次我把糖葫芦掉在地上，哭了好久，是奶奶蹲下来哄我，还给我买了新的。”
　　白逾衍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他伸手把宿秋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买一串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呀！”宿秋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到时候我们买两串，你一串，我一串，还要蘸满糖浆的那种！”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两个多小时后，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县城。走出车站，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路边的摊贩吆喝着卖西瓜和桃子，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清甜和泥土的芬芳。
　　他们逛了儿。
　　最后去了宿秋珩奶奶那。
　　宿秋珩从背包里拿出那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还有那本文集，轻轻放在墓碑前。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墓碑上奶奶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奶奶，我回来了。这是我用奖学金给你买的围巾，你看看，好看吗？还有这本文集，是我和文学社的朋友一起做的，里面有我写的文章。”
　　白逾衍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奶奶在回应他们。
　　“奶奶，我拿到了校级奖学金，全专业前五。我没有让你失望，对不对？”宿秋珩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我现在过得很好，有逾衍陪着我。我以后会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当一名语文老师，把你教我的道理教给更多的孩子。”
　　“奶奶，我们来看你了。”白逾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照顾好秋珩，会陪他走以后的每一段路。请你放心。”
　　宿秋珩转头看向白逾衍，眼里满是感动。他伸手握住白逾衍的手，两人一起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家后。
　　宿秋珩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写日记。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写下对奶奶的思念，写下和白逾衍在一起的幸福。
　　白逾衍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少年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清秀的字迹。灯光下，他的侧脸柔和而温暖，像一幅美好的画卷。
　　“在写什么？”白逾衍轻轻问。
　　“写日记呀。”宿秋珩抬头看他，笑了笑，“把今天的事情都记下来，以后长大了再看，肯定很有意思。”
　　“我能看看吗？”白逾衍有些期待地问。
　　宿秋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递给他：“给你看，但是不许笑我写得不好。”
　　白逾衍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翻阅起来。日记里记录着他们在学校的点点滴滴，记录着食堂的早餐，记录着图书馆的午后，记录着江边的晚风，还有对未来的憧憬。每一页都充满了温暖和爱意，字里行间都是对彼此的在乎。
　　“写得很好。”白逾衍看完，把笔记本还给宿秋珩，眼神里满是赞赏，“很真实，很动人。”
　　宿秋珩接过笔记本，脸颊微红：“真的吗？”
　　“当然。”白逾衍点头，伸手轻轻抱住他，“你的文字里有光，有温度，能让人感受到你的心意。”
　　宿秋珩靠在白逾衍的怀里，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抱住白逾衍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逾衍，有你真好。”
　　“我也是。”白逾衍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有你在，我的人生才变得完整。”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聊了很久。他们聊学校的趣事，聊未来的计划，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到开心处，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逾衍，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宿秋珩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
　　“我想留在江城，在实验室里帮老师做项目，顺便准备一下下个月的竞赛。”白逾衍回答，“不过我会抽时间来看你，每周都来。”
　　“不用这么频繁啦，你专心准备竞赛就好。”宿秋珩连忙说，“我也会努力准备教师资格证的考试，我们都要加油。”
　　“好，我们一起加油。”白逾衍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宿秋珩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力量。
　　窗外的夏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这个夏天，注定是温暖而难忘的。
　　第二天一早，宿秋珩就拉着白逾衍去了县城的老街。老街还保留着很多老建筑，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店铺卖着各种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
　　他们在一家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香酥可口。然后又去买了糖葫芦，两串裹满糖浆的糖葫芦，咬一口，甜而不腻，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白逾衍看着宿秋珩，眼里满是笑意。
　　“好吃！比小时候的还好吃！”宿秋珩一边吃一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浆，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白逾衍伸手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又温柔。
　　两人在老街上逛了很久，看了老戏台，逛了古玩店，还去了小时候常去的书店。书店还是老样子，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到宿秋珩，笑着说：“秋珩回来啦？好久没看到你了。”
　　“李爷爷好。”宿秋珩礼貌地问好，“我上大学了，这次放假回来看看。”
　　“上大学好啊，有出息。”李爷爷笑着说，“想看什么书，自己拿，爷爷给你打折。”
　　宿秋珩走进书店，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文学名著，有动漫绘本，还有一些教辅资料。他拿起一本语文教材，翻了翻，心里充满了期待。
　　“以后我就要教这样的书了。”宿秋珩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憧憬。
　　白逾衍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你一定可以的。”
　　逛完老街，两人又去了县城的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湖水清澈，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在游玩。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格外平静。
　　“小时候我经常和奶奶来这里玩。”宿秋珩看着不远处的滑梯，轻声说，“那时候我总缠着奶奶陪我玩滑梯，奶奶年纪大了，爬不上去，就坐在下面看着我笑。”
　　宿秋珩靠在白逾衍的怀里，声音软软的，“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本来就是。”白逾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一直这么幸福。”
　　宿秋珩抬起头，看着白逾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爱意，像夜空里的星星，明亮而温暖。他伸手抱住白逾衍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夏风的清甜和彼此的心意。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也照亮了两人相爱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假的时光过得飞快。每天早上，宿秋珩都会和白逾衍一起去晨跑，然后回来吃早餐，接着各自学习。宿秋珩复习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内容，白逾衍则在房间里准备竞赛的资料。
　　中午，两人一起做午饭，有时候是宿秋珩掌勺，有时候是白逾衍。白逾衍的厨艺很好，宿秋珩总是能吃两大碗，每次都撑得走不动路。
　　下午，他们会一起去院子里的树下看书，或者去河边散步。河边的柳树垂下柔软的枝条，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小鱼游过。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聊着未来的计划，聊着彼此的梦想。
　　“逾衍，你说我们以后的小家会是什么样子的？”一次，宿秋珩靠在白逾衍的肩上，轻声问。
　　“应该会有一个很大的阳台，种满你喜欢的花。”白逾衍伸手揽着他，轻声描述，“客厅里放着一张沙发，你可以在上面看书，我可以在旁边做实验。还有一个书房，放满我们的书，你的书桌要靠窗，这样阳光照进来，你写字就不会累了。”
　　“那厨房呢？”宿秋珩问。
　　“厨房要开放式的，我可以在里面给你做好吃的，你可以在旁边帮我打下手。”白逾衍笑着说，“每天早上，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做早餐，一起去上班，晚上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散步。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去逛街，去旅行，去看遍世界的风景。”
　　“听起来好棒。”宿秋珩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以后一定要这样。”
　　“一定。”白逾衍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
　　除了一起学习和散步，两人偶尔也会去县城的娱乐场所放松。他们去看了电影，选了一部爱情片，看着屏幕里的男女主角相爱相守，宿秋珩靠在白逾衍的怀里，心里满是羡慕。
　　“我们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一直在一起。”宿秋珩轻声说。
　　“嗯，一直在一起。”白逾衍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
　　他们还去了县城的游乐场，坐了过山车、旋转木马，玩了碰碰车。宿秋珩胆子小，坐过山车的时候吓得紧紧抓住白逾衍的手，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白逾衍一直安慰他，说不怕，有我在。
　　坐完过山车，宿秋珩腿都软了，白逾衍扶着他，给他买了冰淇淋。宿秋珩吃着冰淇淋，看着白逾衍，笑得像个孩子。
　　“逾衍，你真好。”
　　“我知道。”白逾衍笑着说，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冰淇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白逾衍要回江城的日子。
　　离别的前一天，两人都有些闷闷不乐。他们一起去了河边，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