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照耀他的光》艺鈴

20、春尽夏来，期许未歇 夏初与岁岁

　　香樟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远处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把时光揉得柔软又绵长。宿秋珩靠在白逾衍怀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混着周围的蝉鸣与风声，成了这春日里最安心的旋律。
　　大一的最后一个月，校园里处处是离别的气息，却又藏着对盛夏的期许。考完试的学生们忙着收拾行李，计划着暑假的旅程，唯有宿秋珩和白逾衍，依旧守着属于他们的节奏，把校园里的每一寸时光都慢慢打磨。
　　他们依旧会早起去食堂，只是不再赶早八的课，宿秋珩会慢悠悠地把油条泡进豆浆里，看着白逾衍把包子里的肉馅挑给他，眉眼弯弯。食堂的阿姨早已熟悉这两个总是并肩坐着的少年，偶尔会多给他们盛一碗甜汤，笑着说：“两个小伙子感情真好。”白逾衍会礼貌地道谢，宿秋珩则会红着脸低下头，指尖却悄悄勾住白逾衍的衣角。
　　文学社的文集整理进入了尾声，宿秋珩成了最忙碌的那个。他要核对稿件、设计封面、联系印刷店，常常坐在图书馆的角落，一待就是一下午。白逾衍总会算着时间过来，手里拎着一杯温的蜂蜜水，还有宿秋珩爱吃的绿豆糕。他从不多话，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专业书，偶尔抬头，看见宿秋珩皱着眉改稿子，便伸手替他揉一揉眉心。
　　“逾衍，你说这个标题好不好？”宿秋珩会把稿子递过去，眼里满是期待。白逾衍会认真地看，手指点在纸页上，轻声说：“把‘青春’换成‘此间’吧，更贴合我们文学社的样子，藏着当下的美好。”宿秋珩眼睛一亮，提笔改了，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沙沙的声响，像是把两人的心意，都融进了这字里行间。
　　文集的封面，宿秋珩选了校园里的玉兰树。那是春天开得最盛的一棵，就在教学楼旁，他和白逾衍曾在树下走过无数次。封面的底色是浅米色，印着淡粉的玉兰花，右下角是小小的一行字：此间少年，岁岁年年。白逾衍看着设计稿，伸手摸了摸宿秋珩的头：“很好看，像你一样，温柔又有力量。”宿秋珩抿着嘴笑，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揣了一罐蜜。
　　印刷店的老板效率很高，三天后，第一批文集就送来了。淡粉色的封面，带着淡淡的墨香，宿秋珩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珍宝。他和文学社的成员们一起，把文集摆在校园的林荫道旁售卖，路过的同学都会停下脚步，翻上几页，有人认出封面的玉兰树，笑着说：“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标志性树吗？买一本留作纪念。”
　　白逾衍也来帮忙，他话不多，却总是默默接过宿秋珩手里的重物，帮他把文集摆整齐，有人来询问，便轻声介绍：“这是文学社的第一本文集，收录了大一新生的作品，都是身边的故事。”他的声音温和，眉眼干净，引得不少女生悄悄侧目，却又在看到他看向宿秋珩的温柔眼神时，会心一笑。
　　一天下来，文集卖出去了大半。收摊的时候，宿秋珩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剩下的文集，脸上满是成就感。白逾衍拿出纸巾，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又把一瓶冰镇的汽水递给他：“辛苦了，我们的大主编。”宿秋珩打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从喉咙滑进心里，他看着白逾衍，笑着说：“不辛苦，有你在，什么都不辛苦。”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手里拎着剩下的文集，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宿秋珩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奶奶说，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就是最大的福气。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牵着白逾衍的手，走在这温柔的暮色里，他忽然就懂了。
　　六月的江城，已经有了盛夏的燥热，唯有江边的风，依旧带着水汽的清凉。两人依旧会去江边散步，只是不再是傍晚，而是选在夜色微凉的夜晚。江边的路灯昏黄，映着江面的波光，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光纹。
　　宿秋珩会靠在白逾衍的肩上，听他讲实验室里的趣事，讲他做实验时遇到的难题，讲他未来想研究的方向。白逾衍的专业是生物科学，未来想走科研的路，宿秋珩总是认真地听，眼里满是崇拜：“逾衍，你真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科学家。”白逾衍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星光，轻声说：“不是我厉害，是因为有你，我才想变得更厉害，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宿秋珩的脸一下子红了，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白逾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他想起自己的梦想，想当一名语文老师，想把奶奶教他的道理，把自己感受到的温暖，都教给更多的孩子。他轻声说：“逾衍，等我们毕业了，我想去一所中学当老师，你去研究所做科研，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白逾衍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们永远在同一个城市，永远一起回家。”
　　江边的风轻轻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角，也拂起心底的期许。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聊大二要选的选修课，聊大三要参加的竞赛，聊大四的毕业设计，聊毕业以后的小家，聊家里要摆上奶奶喜欢的绿植，摆上宿秋珩写的字，摆上白逾衍做的小摆件。那些看似遥远的未来，在两人的话语里，变得具体而温暖，像是触手可及的星光。
　　文学社的最后一次例会，选在了校园里的紫藤花架下。紫藤花已经开败了，却依旧留着淡淡的花香，成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这一学期的收获，也聊着暑假的计划。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去旅行，有人要去做兼职，宿秋珩坐在中间，听着大家的话语，心里满是感慨。
　　他想起刚加入文学社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怯生生的新生，不敢说话，不敢发表自己的想法，是白逾衍鼓励他，让他勇敢地拿起笔，勇敢地表达自己。如今，他已经能独当一面，能带着大家整理文集，能从容地和大家交流，这一切，都离不开白逾衍的陪伴与支持。
　　例会结束后，成员们陆续离开，紫藤花架下只剩下宿秋珩和白逾衍。宿秋珩靠在花架上，看着飘落的紫藤花瓣，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大一就这样结束了。”白逾衍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是啊，过得很快，但很美好，因为有你。”
　　宿秋珩反手抱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这属于大一的最后时光。他想起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想起春天的玉兰，想起江边的风，想起奖学金的证书，想起给奶奶买的红围巾，想起一起整理的文集，想起无数个并肩走过的清晨与黄昏。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串联起来，成了照耀他一生的光，而白逾衍，就是那束最亮的光，永远陪在他身边，温暖着他，指引着他。
　　暑假的前一天，校园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宿秋珩和白逾衍收拾好了行李，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整理好，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吹散一学期的烟火气。宿秋珩的书桌上，摆着奶奶的照片，照片里的奶奶笑得慈祥，他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轻声说：“奶奶，大一结束了，我和逾衍都很好，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白逾衍站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看着奶奶的照片，轻声说：“奶奶，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秋珩，会陪他走以后的每一段路。”
　　收拾好行李，两人并肩走出宿舍，锁上门的那一刻，宿秋珩心里有一丝不舍，却更多的是期待。不舍的是大一的时光，期待的是即将到来的暑假，还有未来的日子。
　　他们没有坐校车，而是选择步行出校园。沿着熟悉的林荫道，走过开着玉兰的教学楼，走过摆过文集的林荫道，走过香樟树旁的拥抱之地，走过每一个留下他们足迹的地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给这一学期的时光，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校门口的公交站，停着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两人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江城的夏天，阳光正好，绿树成荫，街道上满是烟火气，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