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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强攻?找死 围墙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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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像一道流血的伤疤,横亘在铁灰色的天光下。
锈红色的表面爬满暗褐色的斑块,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恶性病变在金属皮肤上蔓延。围墙很高,高得夸张,仰头望去,顶端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仿佛这道墙不是人造的,而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带着某种原始的、不可违抗的恶意。
贺宇舟蹲在窝棚的阴影里,背靠着一块倾斜的木板,长剑横放在膝上,剑锋映着从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像一弯被囚禁的月亮。他的黑框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用食指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木板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巡逻队。
三三两两,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制服上别着铜质的齿轮徽章,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们的步伐整齐,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关节僵硬,目光空洞,手里握着生锈的步枪,枪管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像是丧钟的余韵。
"本地人不敢靠近这里,或者说,他们不被允许靠近这里。"江哲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得像是在说梦话。他蜷缩在窝棚的另一角,短匕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漆黑的刀尖,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蝎的尾刺。
"我们也不能靠近,现在还没有找到进去的钥匙,贸然闯进去会被当成入侵者。"宋铭佑说。他靠在窝棚的后壁上,左腿伸直,右腿曲起,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只疲惫的蜂鸟在做最后的盘旋。他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死人的惨白,但左肋的绷带下还渗着淡淡的红色,像是一朵在雪地里苟延残喘的梅。
叶歆趴在窝棚门口,指虎套在指节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马尾垂在地面,像一匹黑色的绸缎被揉皱了。他的眼睛透过门板的缝隙,追踪着巡逻队的轨迹,瞳孔随着那些灰色身影的移动而收缩,像是一只追踪猎物的猫。
"每十五分钟一轮,"他说,声音闷闷的,"大门前有固定岗,两个人,交叉视野,没有死角。"
"强攻?"贺宇舟问。
"找死。"宋铭佑和江哲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宋铭佑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只是一个肌肉动作:"看来脑子还没被毒素侵蚀。"
"彼此彼此。"贺宇舟说。
江哲没有参与这场短暂的交锋。他的目光落在窝棚外的空地上——那里,老人正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蹒跚,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破船,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但他始终没有散架,始终没有跌倒,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着,保持着那个荒诞的姿态。
三米。
他在距离窝棚三米的地方停住,然后,缓缓坐下。
动作很慢。他的膝盖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他的屁股触地的瞬间,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撑在身后,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努力保持着平衡。
最后,他稳住了。
佝偻着背,双腿盘起,破布拼接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褪色的、被虫蛀的旗帜。他的头微微低垂,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是冬天最后几根苟延残喘的草,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就坐在那里,和三米内的四个人,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峙的沉默。
"……他坐下了。"叶歆的声音发紧,指虎在掌心握得咯吱作响,"他、他就这么坐下了?"
"是的。"贺宇舟说,声音比铁灰色的天光更冷。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
"别动。"宋铭佑打断他,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他不动,我们也不动。看看他想干什么。"
但老人什么都没干。
他只是坐着,像一块被遗弃在荒野的石头,像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像一口枯井,沉默地、固执地、不可理喻地存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远去,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木偶,重复着永恒的循环。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比刚才更响了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
贺宇舟从空间口袋里取出食物。压缩饼干、小面包、还有一瓶可乐——他犹豫了一秒,把可乐塞回口袋,换了一瓶水。
叶歆也取出食物,分了一部分给宋铭佑。宋铭佑接过,拆开撕成小块塞进嘴里,动作机械得像是在投喂实验动物。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人,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
"柚子,"叶歆低声说,"你吃慢点,伤口会疼。"
"不疼。"宋铭佑说,但咀嚼的动作明显放慢了,像是一只受伤的狼在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
江哲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啃了一口,干硬的碎屑像砂砾一样在齿间研磨,他灌了一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四个人,坐在窝棚的阴影里,自顾自地吃着,像是一群在废墟里觅食的老鼠。他们的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像是四颗在轨道上运行的孤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但那个老人的目光,始终灼灼地钉在贺宇舟身上。
贺宇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注视,没有感情,没有恶意,却像两根烧红的针,从铁灰色的天光里刺出来,直直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每一根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推了推眼镜,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起自己的隐形眼镜——那个能看到"不可见之物"的道具,在这个老人面前却失效了,像是一面被擦去所有字迹的白板,空白得令人不安。
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包,白色的表皮上印着模糊的花纹,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地图。他的胃在收缩,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脊椎上爬行。
"……别扭。"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江哲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