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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乌龟 顾穗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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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穗宁死前才明白，顾承瑾是个穿书者……
宦官府邸的暖阁里，她却浑身发抖缩在锦缎被里。外头传来说笑声，顾承瑾就站在屏风旁边，小声地对着虚空说话。
她听见他说什么“系统”、什么“天命之女”，终于拼出了真相。
原来湖边那只大乌龟本该是她的，原来这七年，她活着全是给他铺路。
恨意烧穿了肺腑，可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耳边蝉叫很吵。
顾穗宁坐在湖边石头上，太阳大得刺眼，湖水在脚边晃荡。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六岁的手，皮肤白净，指节分明，指甲盖还是粉的，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
她回来了？
顾穗宁微微侧头看了看，立刻意识到，今天是她十六岁生辰，她在顾府后花园的湖边。
前世她在这儿丢了名声，丢了系统，丢了往后七年里所有的好日子。也是这一天，顾承瑾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穗宁，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湖边来了？”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还是那副温润调子，顾穗宁没回头。
不是梦。
她看见了地上的影子，那道影子正朝她过来，这声音，曾是她无数绝望日夜的温暖。
顾承瑾！她的亲兄长。
他是穿书者，他知道今天湖边会出现什么。他知道那只大乌龟意味着什么。他看过这个世界的“原著”，知道她顾穗宁本该是天命之女。
所以他来了。
要来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这里风景好，”顾穗宁假意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似是有些困意，“兄长，你看湖心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那片水面。
顾承瑾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你别乱动，湖边湿滑，我过来扶你。”
话音没落，湖心突然亮了。
水面破开，一只磨盘大的老乌龟慢慢浮上来。龟壳黑沉沉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它的眼睛半睁着，正静静看着岸边。
顾穗宁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前世她毫无防备，被他撞进湖里。今生——
“穗宁，退后！”
“那东西危险……”
顾承瑾说着“危险”，人却已经冲了过来。
顾穗宁眸子一眯。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角度，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掌带起的风，正对着她的后背。他要撞她下水，要让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挣扎呛咳，然后他爬上去，滴血，绑定，拿走她的一切。
这个念头闪过，她在他手掌快要碰到衣料的瞬间，猛地往下一蹲。
顾承瑾扑了个空。
他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栽去，顾穗宁“恰好”脚下一滑，惊叫着朝侧面扑倒。右手在摔倒的时候狠狠按在湖边一块尖石头上，掌心一疼，血就冒出来了。
她借着倒下去的势头，把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向湖心那团最亮的金光。
脑子里“叮”了一声。
眼前跳出来几行字：
【万界直播间已开启】
【宿主姓名：顾穗宁】
【血脉验证通过，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发放完成，请查收储物空间……】
她还没看明白，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巨响。
顾承瑾一头栽进了湖里。
“救、救命……”
“妹妹，救我！”
湖水里的少年拼命挣扎，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温和彻底没了，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惊惶，眼睛一直盯着她额头上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在看那个光，他认得那个光。
顾穗宁趴在地上。
前世她濒死时，他对着虚空说话，和他说话的就是这个东西。这就是系统绑定的光，这就是他抢走的东西。
耳边窸窸窣窣声音响起。
前世，就是这后花园，几个踏青的贵族子弟受邀前来，听见了落水声，派人过来查看。然后“救”起了浑身湿透的她，也“见证”了她衣衫不整的现场。
今生，她要把这个剧本原封不动地还给他顾承瑾。
“兄长！”她急忙扯着嗓子喊，“兄长你怎么掉湖里了！来人啊——救命啊！”
果然，几个锦衣公子带着家丁从假山后绕出来。
为首的摇着把折扇，正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周景明，也是前世嚼她舌根嚼得最起劲的那个。
“怎么回事？有人落水了？”
周景明走过来，一眼看见湖里扑腾的顾承瑾，又看见趴在地上、掌心淌血的顾穗宁，眉头皱了起来。
“顾大公子？”
“求公子救救我兄长！”顾穗宁抬起头，眼眶通红道，“兄长为了救我，自己掉湖里了！他、他不会凫水！”
她把手举起来，掌心一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触目惊心。
几个贵族子弟互相看了看。
顾穗宁低着头，前世他们看见的是湿衣贴身的少女，今生他们看见的是受伤的妹妹和落水的兄长。
家丁们下水把顾承瑾捞了上来。
他糊了满脸的青苔趴在岸边，月白锦袍凌乱披在身上，发冠早已歪在一边。前世靠着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吸引了不少贵女，可如今……他剧烈咳嗽着，眼睛却越过众人，一直锁在顾穗宁身上。
“你……”他呛咳着，眼里全是怨毒，“你故意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
众人只见顾穗宁的眼泪滚下来，她捂着掌心的伤口，头埋得更低。
“兄长……兄长你在说什么？是我不好，我不该一个人来湖边，害得你为了救我……”少女声音婉转可怜，像是吓坏了。
周景明摇扇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看狼狈肮脏的顾承瑾，又看看柔弱可怜的顾穗宁，眼神古怪起来，言语也多了几分责备。
“顾大公子，你妹妹手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埋怨她？”
顾承瑾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脸上的狰狞迅速收回去，试图重新挂上那副温和表情，但湿透的衣裳、凌乱的发髻让这副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干笑两声，“我是说，穗宁你太莽撞了，湖边多危险……”说完就晕了过去。
“我知道错了，兄长。”
顾穗宁低着头，似乎是没发现兄长的异常，在一片呼叫声中强忍着心底的快意。
顾承瑾，你的好日子来了！
前世，顾承瑾昏迷三天，醒来后被赞为舍身救妹的楷模。而她名声尽毁，在兄长榻前伺候三天，却从京城贵女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失贞落水女。
今生，昏迷的人还是顾承瑾，可她却扭转了自己的命运……
顾穗宁坐在凉亭内，掌心的伤口被周景明带来的医女仔细包扎。
后花园早已经恢复了热闹，耳边时不时传来贵族子弟们对“顾大公子救人不成反落水”的窃笑，脑子里那个“储物空间”实实在在搁在那儿。
她刚才趁乱看了一眼，里头有几堆方方正正的东西，包装花花绿绿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油香味。
前世她听顾承瑾偶尔提过，叫什么“面”，煮起来很快，还有几盒黑乎乎的东西。
以后都是她的了。
前世那些发霉的干粮，奇装异服的兄长，那根射死管事的弓弩，宦官府邸里漫长的折辱，还有最后那句在天地间回荡的“天命之女落幕”……她二十三岁死在那个人一声轻蔑的冷笑里。
而今生，她十六岁。
那个东西在她的脑子里，那个看不见的空间在她的手心里。命运的天平终于歪向了正确的那一边。
顾承瑾，这一世，你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身后传来嘈杂声。
杂役们抬着昏迷的顾承瑾往主院走，父母跌跌撞撞地从那边赶过来，扑向儿子。周景明摇着扇子，跟旁边几个贵族子弟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她这边瞥一眼。
顾穗宁站起身，抬起伤手摸了摸额头，那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后花园乱糟糟的，再没人多看她一眼。她低着头，踩着满地泥水，往自己的院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