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无终》抒禾

7、未寄出的信 告白信的出

　　周末一过，校园又被喧闹填满。早读课的阳光斜斜切过桌面，落在莳也的练习册上，也落在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时漾正低头记着单词，侧脸干净利落。莳也握着笔，目光却悄悄飘过去，心里还在反复回放周五傍晚那句“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只是随口一句客气，她却偷偷期待了一整个周末。

　　“还在想篮球赛？”诗芸撑着下巴看她，“真不去啊？全班女生都打算去给他加油呢。”

　　莳也心口轻轻一涩，低下头：“不去了。”

　　她怕看见人群围着他的样子，怕自己连站在角落里的勇气都没有，更怕一眼望过去，就清楚地意识到——他那么耀眼，从来都不属于她一个人的目光。

　　上午课间，后排忽然闹哄哄的，有人在传一张纸条，说是时漾收到的告白信。

　　莳也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了笔。

　　她装作不在意地低头做题，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听见周围人小声议论着：“隔壁班女生送的”“写得好长”“时漾看都没看就放桌肚里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抬眼，悄悄望向时漾。他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看书，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无关，神情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桌肚的一角，微微鼓着，像是真的塞了什么东西。

　　莳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喜欢着的人是他，原来连告白都可以这么勇敢，而她，连偷偷多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连一句“我想去看你打球”都不敢说出口。

　　午休时，教室里人少了很多。莳也借口去洗手间，路过时漾座位旁，脚步不自觉顿了顿。桌肚半开着，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淡粉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书本之间。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她快步走开，走到走廊尽头，趴在栏杆上吹风。初夏的风暖得让人烦躁，她却觉得浑身发凉。原来她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别人也同样藏着，而且比她勇敢得多。

　　诗芸找到她时，看她脸色发白，轻轻叹了口气：“别想了，他不是没接吗？”

　　“可是……有人敢送。”莳也声音轻轻发颤。

　　她不是嫉妒那个女生，只是嫉妒那份勇气。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很静。莳也看着眼前的题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鬼使神差地拿出一张信纸，趴在桌上慢慢写起来。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行藏在心底的话。
　　写第一次注意到他时的阳光，写操场傍晚的风，写橘子汽水的甜，写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跳，写她不敢靠近、不敢声张、不敢期待结局的喜欢。

　　写到最后，她停在笔尖，轻轻写下：
　　【我去过你常去的小卖部，喝过你喜欢的橘子汽水，走过你回家的路，却从来不敢，走到你身边。】

　　整张纸写得密密麻麻，像她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事。她折了又折，想立刻送到他桌上，又怕下一秒就被拒绝，被嘲笑，被彻底推开。

　　最终，她只是把信轻轻塞进了课本最深处，和那张写过他名字、擦得发毛的草稿纸放在一起。

　　不敢寄出，不敢送达，也不敢让他知道。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时漾和江晔一起走出教室，路过莳也座位时，脚步微微一顿，似乎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莳也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

　　只是一瞬，他便走了过去，声音随着风飘过来：“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练球。”

　　原来他真的在准备篮球赛。
　　原来她错过的，不只是一场比赛，而是又一次，可以靠近他一点点的机会。

　　教室里渐渐空了，莳也坐在座位上，慢慢拿出那封未寄出的信。信纸被手心捂得微微发热，像她一场滚烫又不敢声张的梦。

　　诗芸收拾好书包，轻声劝她：“实在难受，就扔了吧，别为难自己。”

　　莳也摇摇头，轻轻把信放回课本里。

　　“不扔。”她小声说，“这是我……整个夏天的心事。”

　　哪怕没有回应，没有结局，哪怕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甜，在虐，在心动，在失落。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桌上的书页，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她忽然明白，这场暗恋最虐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不喜欢她，而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敢让他知道，她有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