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不是你》喜惋竹

7、碰瓷机智化解 周

　　周末午后，暖融融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洋洋洒洒铺满整条街边道路。

　　温渡余和沈予舟早就约好了单独出门，目的很简单，直奔市中心商业街，给马上要过生日的萧墨精心挑选一份生日礼物。两人并肩走在平整的人行道上，步伐慢悠悠的，没有半点匆忙。一路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认真琢磨着萧墨的喜好。一会儿纠结他喜欢简约风还是潮流款，一会儿又纠结选饰品还是选摆件，你一言我一语，拌着嘴商量，氛围轻松又热闹。

　　两人只顾着低头讨论礼物款式，注意力全放在闲聊上，没太留意周遭动静。刚慢悠悠拐过街角，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前方路况，路边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一个挎着老旧碎花布包的中年大妈。那大妈眼神滴溜溜乱转，脚步刻意放缓，瞅准两人走近的瞬间，脚下猛地故意一个夸张踉跄，身子往前一歪，不偏不倚直直朝着他俩跟前重重坐了下去。

　　屁股刚落地，大妈立刻精准捂住自己的膝盖，身子蜷缩着，仰头就扯开嗓子开始哀嚎，那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哎哟喂！我的老腿哟！疼死我了！你们两个小伙子走路到底长不长眼睛啊！硬生生把我这一把年纪的老人给撞倒了！我这膝盖怕是要摔坏了，疼得我半点都站不起来！今天你们不给几百块医药费、营养费，别想拍拍屁股走人，哪儿都别想去！”

　　这话一出，明眼人站在旁边一眼就能看穿，这压根就是实打实的故意碰瓷讹人。大妈赖在地上一动不动，双腿蜷着，手死死扣着膝盖，脸上挤眉弄眼装出痛苦难忍的模样，半点受伤的真实痕迹都没有，纯粹是想仗着年纪大，讹两个学生的零花钱。她不仅赖着不起来，还刻意拔高音量，一边哀嚎一边时不时偷瞄四周，摆明了就是想吸引路人围观，借着人多施压，逼着两个少年乖乖掏钱。

　　没一会儿功夫，尖锐的哭喊声就引来了路过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路过的大爷大妈、逛街的年轻路人、放学路过的学生，全都停下脚步，围成一个小圈子，对着中间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纷纷。

　　有人好奇打量地上的大妈，有人同情看向站在原地的温渡余和沈予舟，也有阅历深的老人一眼看破套路，悄悄跟身边人低声嘀咕，一看就是专门碰瓷的。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又尴尬。

　　温渡余眉头瞬间紧紧拧起，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和愠怒。他性子本就耿直又较真，最看不惯这种倚老卖老、故意讹人的行径，当下就忍不住要上前一步，跟这种人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实在不行只能硬碰硬了。

　　他刚往前迈出半步，身旁的沈予舟眼珠轻轻一转，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飞快就来了个绝妙的应对主意。面对这种不讲道理、只想讹钱的碰瓷大妈，跟她硬碰硬争辩只会越扯越久，还容易被倒打一耙，反倒不如出奇制胜，用另类方式劝退对方。

　　念头刚落，沈予舟当场一秒完美入戏，毫无铺垫直接开启了沉浸式精分演戏模式，切换状态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下一秒，沈予舟周身气质陡然大变。原本温和干净的眉眼瞬间变得涣散迷离，眼神飘忽不定，东瞅瞅西望望，整个人身形微微晃动，疯疯癫癫地在原地来回小步踱步。脑袋歪歪扭扭，一会儿抬头盯着头顶的行道树，一会儿低头盯着地面的石板路，嘴里不停碎碎念念，语气天真又怪异，带着一股莫名的稚气和恍惚感。

　　“哇——快看快看，路边的小野花在偷偷跟我说话呢，它们在跟我打招呼呀。还有头顶的大树，枝桠摇来摇去，是不是在跳好看的舞蹈呀？”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比划，动作夸张又稚嫩，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地上还有好多小虫子，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过马路呢，它们要去哪里玩呀？老奶奶你别坐在地上哦，地下藏着好多小怪兽，专门抓坐在地上的人，太危险啦！”

　　他神情恍惚，语气时而软糯时而呢喃，手舞足蹈的模样格外逼真，完全就是一副沉浸在自我幻想世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样子。围观的路人全都看愣了，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一个个睁大眼睛打量着沈予舟，脸上满是错愕和诧异，小声猜测这少年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地上碰瓷的大妈也被沈予舟这突如其来的疯癫模样整得彻底懵了。她原本还扯着嗓子准备接着撒泼哀嚎，打算借着围观人群的压力继续施压讹钱，可看着眼前少年这副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样子，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该怎么演，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

　　还没等大妈反应过来，沈予舟的画风猛地又是一个极致反转，切换自然得毫无违和感。

　　前一秒还疯疯癫癫、满眼懵懂，下一秒瞬间收敛所有嬉闹和恍惚。眼神骤然冷冽下来，像寒冬结了冰的湖面，褪去所有稚气，周身气场瞬间沉沉压了下来，高冷又疏离，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他淡淡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扫了坐在地上的大妈一眼，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和威压：“挡路，滚开。别耽误我们办事。女人，你别想引起我的注意。”

　　一秒切换疯癫天真小怪人，一秒切换高冷冰山的“霸道总裁”，看得围观路人目瞪口呆，一时都忘了出声。

　　站在旁边的温渡余当场彻底石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瞳孔微微放大，内心尴尬到极致，简直能在原地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带花园。

　　他万万没想到沈予舟居然能想出这么离谱的招数，还演得这么投入、这么像模像样，当众上演精神分裂名场面，尴尬得他只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温渡余反应极快，愣了短短两秒，立马就秒懂了沈予舟的小心思。知道他是故意装成精神不稳定的样子，好吓退碰瓷的大妈，避免被讹钱。没办法，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一起演戏，帮着把这场戏演完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摆出一副头疼又无奈的神情，伸手轻轻拉住沈予舟的胳膊，像是怕他乱跑一样。转头对着周围围观的路人露出尴尬又歉意的苦笑，压低声音，故作无奈地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头疼：“不好意思啊各位街坊邻居，麻烦大家别见怪，也别被吓到。我这位朋友平时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时不时就会这样突然犯病，毫无征兆一会儿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会儿又突然变得冷冰冰，会突然说一句土味情话，麻烦大家别围着围观了，别打扰到他。”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表情到位，完美塑造出无奈又操心的监护人模样。说完之后，他又转头看向还在演戏的沈予舟，放柔语气，像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轻声安抚劝说：“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胡闹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去买东西呢，乖乖跟着我走，别乱说话也别乱晃了啊。”

　　可沈予舟压根不打算就此收场，依旧沉浸在精分演戏的状态里，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在线精分切换模式。

　　他一会儿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又天真地盯着地上的碰瓷大妈，眼神纯净得像个孩童，一本正经地念叨：“老奶奶，你是不是被地上的坏影子附身了呀？没关系哦，我可厉害了，我帮你对着膝盖吹口气，就能把坏影子全部赶走，你的腿马上就不疼啦！”说着还真的鼓起嘴巴，作势就要朝大妈膝盖凑过去，模样认真又滑稽。

　　还没等凑近，他周身气场再次瞬间收敛，天真稚气尽数褪去，眉眼骤然冷厉下来，眼神变得凌厉又严肃，直直盯着地上的大妈，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警告：“你故意碰瓷我，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好吧，你成功了”

　　地上的碰瓷大妈本来心里打着小算盘，就想讹两个年轻学生几百块小钱，觉得年轻人脸皮薄、好拿捏，围观人多了肯定不好意思僵持，只能乖乖掏钱。可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今天居然撞上这么个奇葩少年，时而疯疯癫癫神神叨叨，时而高冷冷漠气场逼人，看着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完全摸不透性子。

　　大妈心里瞬间开始莫名发怵，暗自打起了退堂鼓。

　　她心里暗暗犯嘀咕，万一这人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不是装出来的，那自己再继续纠缠撒泼，把对方惹急了，万一当场发起疯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自己一把年纪根本招架不住，到时候非但讹不到钱，说不定还会吃大亏，实在得不偿失。这么一想，她原本理直气壮讹钱的底气一下子彻底没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周围围观的路人也小声议论得更热闹了，大家看得分明，大妈从一开始刻意哀嚎，到现在被少年的怪异模样震慑住，明显是碰瓷被撞破了。众人都悄悄交头接耳，觉得大妈再继续赖在地上纠缠下去，实在太过难看，跟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少年计较，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众人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还有沈予舟忽冷忽热的怪异状态，让大妈越发坐不住了。她脸上神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行，再也不敢扯着嗓子哀嚎装疼了，安安静静坐在地上，眼神躲闪不敢跟任何人对视。犹豫忐忑了好几秒，大妈终于撑不住了，赶紧双手撑着地面，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慌忙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

　　脸上堆着尴尬又牵强的笑容，讪讪地对着两人摆手，语气也变得客气又心虚：“没事没事，都是误会，是我自己年纪大了脚滑不小心摔倒的，跟你们两个小伙子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没事就好，你们赶紧走你们的吧！”

　　说完这话，大妈一刻都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待久了再生变故，慌忙低着头挤出围观的人群，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快步溜走，眨眼间就没了踪影，跑的速度跟刚才摔倒赖地时判若两人。

　　看热闹的路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碰瓷的人也灰溜溜跑了，纷纷摇着头小声感慨几句，也慢慢散开，各自离去。

　　人群一彻底走光，周遭恢复安静，沈予舟立刻一秒收住演戏的状态，瞬间褪去那副精分又高冷的模样，立马恢复成平日里温和散漫的样子。再也憋不住笑意，捂着自己的肚子，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腰，肩膀不停抖动，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压根停不下来。

　　温渡余一脸生无可恋，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羞愤又无奈：

　　“沈予舟你是不是疯了！当众演精神分裂，我在旁边配合你装无奈监护人，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予舟忍着笑挑眉：“不然呢？跟她硬碰硬要扯半天，我这叫机智避险，省时又省力好不好。”

　　“你是省事了，我尴尬得想原地消失。”温渡余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眼底却藏着忍不住的笑意，“你切换得也太丝滑了，不去演戏真浪费天赋。”

　　“那当然，应急小技巧罢了。”沈予舟得意扬扬，又催他，“别吐槽了，赶紧走吧，还要给萧墨挑生日礼物呢，别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