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不是你》喜惋竹

6、菜市场砍价

　　四人说好去宋川家涮火锅，当即分工：
　　宋川和萧墨去超市买肥牛卷、鱼丸、芝士肠和冰镇饮料；温渡余、沈予舟结伴去老菜市场，采购新鲜青菜、菌菇、毛肚、藕片这些配菜。

　　刚走进热闹的菜市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沈予舟低头认真挑着菜，余光却发现一个诡异现象：

　　沿路大大小小的菜摊摊主，只要抬头看见温渡余，个个眼神一僵，要么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菜叶，要么悄悄往后缩，还有的干脆转身假装招呼别的客人，能躲多远躲多远。

　　沈予舟看得一脸懵，悄悄凑到温渡余耳边小声问：“怎么回事啊？怎么所有摊主看见你都跟避凶神一样？”

　　温渡余揣着兜，一脸云淡风轻的傲娇模样，淡淡哼了一声：“没什么，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从小就来买菜，天生砍价天赋点满，嘴皮子利索，理由一套一套，逻辑条理清清楚楚，不砍到自己满意的价格绝不走。

　　久而久之，整个菜市场的老摊主都被他磨出心理阴影，远远瞥见他的身影，立马跑路避坑，谁都不想被他拉住砍价，白白少赚一大笔。

　　唯独眼前这家蔬菜摊，是刚来摆摊的新来老大妈，完全不认识温渡余这位菜市场砍价大佬，守着一摊水灵的生菜、油麦菜、一大包金针菇，一脸朴实和气。

　　沈予舟细心挑了两把上好生菜、一把嫩油麦菜，又拿了一包个头饱满的金针菇，礼貌问道：“阿姨，这些一共多少钱？”

　　大妈掂了掂分量，底气十足开口：“都是今早刚摘的露天好菜，品相没得说，给你们算二十块。”

　　沈予舟刚要打开付款码，手腕瞬间被温渡余一把按住。

　　温渡余往前一步，气场直接拉满，神色正经又认真：“阿姨，太贵了。就这点青菜加金针菇，撑死十块钱。”

　　大妈当场皱起眉头，半点不肯退让：“哎哟小伙子，你可真会讲价！我这菜没泡水、没掺假，进价都不止这个数，二十已经是良心价，一分都不能少！”

　　“阿姨你别这么说。”温渡余不慌不忙，慢悠悠开口，“隔壁三家菜摊，菜比你这还新鲜，量还更大，打包一起也就十来块。你这菜叶子边缘还有点发卷，算不上精品，卖二十实在虚高。”

　　大妈性子耿直又固执，压根不吃他这套：“别家是别家，我这是自家种的，口感不一样！少了二十我不卖！”

　　换做菜市场其他老摊主，早就顺着台阶降价妥协了，可这位新来的大妈油盐不进，咬死二十块半步不让。

　　沈予舟站在旁边，忍着笑看热闹，心里暗暗感慨：总算有人能硬刚温渡余了。

　　两人你来我往掰扯了好半天，大妈态度依旧坚决，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秒，温渡余直接不走寻常路，转身从旁边闲置角落搬来一张小木凳，往菜摊正前面一放，稳稳坐下，双腿一叠，摆出一副不砍到心理价，就久坐耗到底的架势。

　　“行，那咱们不急。”他一脸淡定从容，“我俩也不赶时间，咱们慢慢算进价、算行情、算损耗，一条一条掰明白，什么时候说通了什么时候结账。”

　　沈予舟憋得肩膀直抖，差点当场笑喷。
　　别人砍价靠嘴皮子，温渡余倒好，直接搬凳子坐地持久战，场面离谱又好笑。

　　大妈都看愣了，摆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较真的少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也太较真了吧，整整十块钱的差距呢！”

　　“十块不是小钱，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温渡余坐得稳稳的，继续有理有据地唠，“你今天给我们实惠价，我们以后常来，还带同学、家里长辈都来光顾，回头给你拉好多回头客，稳赚不亏，何必咬死高价呢？”

　　他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围着看热闹的大爷大妈、隔壁摊主越聚越多，都偷偷憋笑吃瓜，心里都清楚：新来的大妈，撞上菜市场砍价天花板了。

　　被众人看着，又被温渡余软磨硬泡讲道理，大妈实在拗不过，终于彻底投降。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大妈无奈摆手叹气，一脸认输，“算我栽了！十块就十块，卖给你了！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能磨、这么会砍价的小伙子。”

　　温渡余这才满意起身，把小凳子搬回原处放好，脸上依旧淡定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搞定一件小事。

　　付了十块钱，拎着满满一袋新鲜青菜菌菇，两人走出老远，沈予舟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弯着腰放声低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眉眼弯成月牙，“我终于彻底懂了，为什么菜市场摊主看见你就跑！从二十硬生生砍到十块，还搬凳子坐地砍价，你也太离谱了！”

　　温渡余嘴硬装淡定：“做生意都爱虚高开价，我只是把实价讲出来而已，沉住气慢慢聊，总能砍下来。”

　　“明明是死缠烂打磨人家大妈！”沈予舟不停打趣，“换谁被你坐着围着慢慢讲道理，都得投降认输。”

　　温渡余被他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拎着食材加快脚步，故作板起脸：“别笑了别笑了，赶紧去买藕片、土豆和毛肚，再耽误下去，火锅都要赶不上吃了。”

　　拎着砍价拿下的青菜菌菇，两人继续往菜市场深处走，要接着买藕片、土豆片、毛肚、宽粉还有各种火锅配菜。

　　一路上沈予舟眼睛亮晶晶的，全程盯着温渡余刚才砍价的套路，偷偷记在心里，打算现学现用。

　　走到卖根茎蔬菜的摊位，摊主大爷报了价，一兜藕片加土豆要十八块。

　　沈予舟立马学着温渡余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开口：“大爷，太贵了吧，你这藕看着有点发褐，土豆个头也一般，便宜点呗。”

　　他努力模仿温渡余一本正经的语气，还刻意绷着脸装沉稳。

　　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摆手：“小伙子，这都是刚切好的新鲜货，实打实的价钱，少不了。”

　　沈予舟硬着头皮继续学套路：“我们以后常来，还带同学一起来光顾，给个优惠价嘛。”

　　大爷依旧不为所动：“行情就这样，不议价哈。”

　　沈予舟瞬间卡壳，脑子空空，慌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偷偷扭头看向旁边的温渡余，眼神里满是求助。

　　温渡余抱臂站在一旁，忍着笑意看他表演，看他撑不下去了才上前开口。三言两语，有理有据，几下就从十八砍到了十一，爽快拿下。

　　付完钱往前走，沈予舟有点挫败，耷拉着眉眼嘟囔：“怎么我照着你的话一模一样说，就一点用都没有啊？”

　　温渡余瞥他一眼，嘴角压着笑意，故意逗他：“砍价也是要看气场的，你一脸好说话，谁会给你降价？再说你那两句理由，太嫩了，一听就是新手现学的。”

　　“我明明学得很像！”沈予舟不服气，不甘心又想试试。

　　到了卖毛肚黄喉的生鲜摊，老板娘报完价，沈予舟又抢先一步上前，学着温渡余的架势，一本正经挑毛病，还想拉回头客、说隔壁摊更便宜。

　　结果老板娘久经沙场，几句话就把他怼得没话说，半点价都不肯让。

　　沈予舟再次败下阵来，悻悻退到一边，彻底放弃挣扎。

　　温渡余笑着上前，几句话周旋下来，又稳稳砍下来一大截，把毛肚、宽粉全都拿下。

　　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往菜市场出口走，沈予舟还在不甘心碎碎念：
　　“不公平，明明话术都一样，凭什么你一开口就能砍下来，我就完全不行。”

　　温渡余侧头看他，耳尖带着点浅红，慢悠悠调侃：“天赋问题，学不来的。老老实实跟着我买菜就行，砍价这事，交给我。”

　　沈予舟哼了一声，故意不理他，心里却悄悄把他刚才砍价的样子记了下来，忍不住暗暗佩服，又觉得他傲娇的样子特别好笑。

　　两人提着满满当当的火锅食材，慢悠悠走出菜市场，朝着宋川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火锅食材，慢悠悠走到宋川家楼下，上楼敲门。

　　宋川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新鲜菜味，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萧墨也立马凑过来伸手接袋子。

　　“可算回来了，我俩饮料丸子早就备好，就等你们的新鲜配菜下锅了。”宋川一边把菜往厨房拎，一边好奇追问，“你们俩逛菜市场怎么逛了这么久？我都要饿死了。”

　　沈予舟刚坐下，立马来了兴致，憋着笑看向温渡余。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菜市场可太有乐子了。”沈予舟忍着笑意开口，“渡余现在简直是菜市场传奇人物，那些摊主远远看见他，转头就躲，跟看见债主似的。”

　　宋川和萧墨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搬着小板凳坐到两人对面，一副吃瓜到位的模样。

　　“还有这事？”宋川八卦得不行，“为啥躲着他啊？”

　　“还能为啥，被他砍价砍怕了呗。”沈予舟笑得眉眼弯弯，“今天碰到个新来的老大妈，不知道他的厉害，卖我们菜张口要二十。”

　　萧墨听得入神：“然后呢？砍到多少？”

　　“直接砍到十块！”沈予舟忍不住笑出声，“重点是人家大妈死活不让步，你们猜温渡余干嘛了？他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往摊前一坐，摆出不走的架势，跟大妈慢慢唠，算进价、算行情，围着一堆大爷大妈看热闹，硬生生把大妈磨得投降。”

　　这话一出，宋川当场笑得拍大腿，萧墨也憋不住弯了眉眼。

　　“不是吧！坐地砍价？校霸还有这技能？别的学校都是抽烟，喝酒，打架，就我们学校的校霸跟菜市场大妈坐地砍价。”宋川笑得直咧嘴，“看不出来啊温渡余，你还有居家买菜砍价的隐藏天赋。”

　　温渡余脸都有点挂不住，故作冷淡地瞥了沈予舟一眼：“别瞎夸张，正常讲价而已。”

　　“我可没夸张。”沈予舟继续补刀，“后来我还现学现用，学着你的样子跟摊主砍价，结果我一开口就被人家稳稳怼回来，半点价都砍不下来，最后还是得你出马，轻轻松松就砍下来了。”

　　萧墨忍笑打趣：“哟，沈予舟还想偷师学艺？可惜没学到精髓，还是咱们温渡余气场够强。”

　　“可不是嘛。”沈予舟点头附和，“同样的话术，我说就没用，他一开口摊主立马妥协，真是天赋碾压。”

　　温渡余被几人说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起身往厨房走，假装去整理食材，耳根却红得明显。

　　“行了别八卦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煮火锅。”他丢下一句傲娇的话，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宋川和萧墨对视一眼，憋着坏笑，也跟着进厨房帮忙洗菜摆盘。

　　客厅里热闹嬉闹，几人一边忙活一边还在拿菜市场砍价的事打趣温渡余，满屋都是少年轻松欢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