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8、茉莉蜜茶 斗你妈呢，

　　七天的假期，尤殊有六天在陪孟欣。
　　云晓雾说好的五天，可真到了那个时候，连个安排也没说。
　　sweet time里，孟欣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尤殊双手撑着下颚，时不时往门后看，“再等等吧。”
　　小女孩瞬间变成了苦瓜脸，“该吃的吃了，该喝的也喝了，星星要无聊死了。”
　　话刚说完，不远处的门被人推开，服务员热情迎接，“女士，欢迎光临。”
　　云晓雾一进来就在找自己的宝贝女儿，听到远处的孟欣在喊自己，马不停蹄朝那个方向走去。
　　“欣欣有没有想妈妈”女人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变得温柔无比。
　　孟欣奔向她的怀抱，“非常想。”
　　云晓雾松开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几天开心吗？”
　　小孩子从不说谎，孟欣一个劲的点头，“阿殊姐姐对我可好了，她带我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
　　说罢，就要掰开自己的手指头数给她看。
　　云晓雾整理了一下她的小裙子，耐心的听她分享这些趣事。
　　在外人看来她是个不错的母亲，只有尤殊知道，并非如此。
　　人们只知道云晓雾为孟家生了个很漂亮的女孩，坐稳了孟家女主人的位置。
　　却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孩子，被抛弃在外。
　　这么多年尤殊没得到过她的丝毫关心。
　　每天活的苟延残喘。
　　终究是恨比爱多，尤殊被永远淹没在了那场苦海。
　　云晓雾看向尤殊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柔和，语气冷淡，“没什么事，我就带着欣欣回去了。”
　　变脸如此之快，快到尤殊都没反应过来。
　　孟欣扯了扯她的衣服，“姐姐，我要走了，再见。”
　　尤殊现在倒还真是有点不舍，但该走的人始终是要走的。
　　她安慰小女孩，“下次再来找我就好了。”
　　云晓雾拉着孟欣就要往外走。
　　尤殊突然想起什么，边从帆布包里找东西边叫住她。
　　“等等。”
　　对面的女人疑惑转身。
　　只见尤殊从包里拿出剩余不多的几百块钱，“这是剩下的钱，如果你要孟欣的详细开支记录，我可以发你。”说完就要把钱递给她。
　　云晓雾自然是看不上这点钱，“不用了，你收着吧，就当是照顾欣欣的酬劳。”
　　说完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尤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自嘲般的笑了，不要就不要，正好自己缺钱。
　　将钱又放进包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店。
　　车上，云晓雾靠在窗前闭目养神，听到孟欣叫自己，尽管在疲惫，也会温柔的回应。
　　“怎么啦？宝贝。”
　　孟欣趴在她的腿上，“妈妈，阿殊姐姐过得一点都不好。”
　　“这跟你没关系的呀。”
　　“可是我心疼她。”
　　云晓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将头转向窗外看风景。
　　孟欣依旧在不停的说，“姐姐身上有很多伤，要擦很多药，而且她楼下还住着一个坏蛋。”
　　女人听到坏蛋一词，有些困惑，刚想问个清楚，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
　　“太太，到家了。”
　　云晓雾点了点头，也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校园里的树叶不知什么时候全变黄了，明明天气还很热。
　　风吹过，渗进尤殊的领口，带着丝凉意。
　　来到教室，大家都在狂补作业，卫悠然也不例外。
　　他看到尤殊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尤殊，你作业写好没，给我抄抄。”
　　被点到名字的人转过头，看到他旁边的空位置，“你同桌没来？”
　　卫悠然笔都快抄冒烟了，“你说阿远吗？他估计得晚点来。”
　　尤殊点了头，没问什么原因，从书包里掏出作业递给他。
　　上课铃响，潘流莹像往常一样拿着她那粉红色保温杯，边喝边进教室。
　　“我来点一下人数哈。”
　　说到点人数，尤殊才想起来何正拖自己跟老师请个假来着，差点把这事忘了。
　　“老师，何正他....”
　　话没说完被讲台上的女人打断，“我在点名呢，先别吵。”
　　潘流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还少两人呢？”
　　尤殊都觉得她是不是年纪大糊涂了，班里就两个位置空着，还能有谁。
　　声音稍大了点，把话一口气说完，“老师，何正请假了。”
　　潘流莹目光移向她旁边的位置，“请假理由有说吗？”
　　尤殊回忆了一下，“他说腿不小心骨折了，在医院躺着呢。”
　　女人皱了眉，“怕不是假期玩疯了，这也能骨折？”顿了顿：“对啦，后面那个是谁啊？”
　　卫悠然站起身，“哦，这个是陈远。”
　　说曹操曹操到，陈远站在门口打了声报告。
　　潘流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断安抚自己的胸脯，看清人后严肃道，“为什么迟到？”
　　男生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整个人懒懒散散，显然是没睡醒。
　　“我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此话一出，引得班里哄堂大笑。
　　“过什么马路，我看你现在还没怎么睡醒”潘流莹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又道“行了，进来吧。”
　　卫悠然看人慢慢朝自己走来，笑着打趣，“哎！你看我长得像不像老爷爷？”
　　陈远将书包塞进抽屉里，眼底的困意未消，“这么说，我以后得尊老了？”
　　疑问句，如果真是这样...卫悠然幻想了一下场景，忍不住耸耸肩，“算了，太恐怖了。”
　　手指了指桌子，“你继续睡。”
　　潘流莹忽然想起自己作业还没收，赶忙提醒课代表，“那什么，把作业收一下，赶紧的。”
　　卫悠然在最后一秒把作业补完，整个人如释重负，看向自己的同桌迟迟拿不出作业，戏谑道，“没写啊？”
　　对面没给他台阶下，一针见血，“除了语文你其他的都写了吗？我除了语文其他的都写了。”
　　卫悠然还是分得清孰重，感叹这句话的杀伤力，潘流莹不会跟陈远计较作业的事，想到这想死的心都有了，叹再多气也没有用，他只好埋头继续苦干。
　　课间，尤殊把各科布置的作业写好，收拾了下桌面。
　　学校饮水机坏了，大家这几天都是去小卖部买的水。
　　正好她有些口渴，想着去买瓶水。
　　卫悠然叫住她，“尤殊，你是要去小卖部吗？”
　　“咋了？”
　　“给我带瓶呗。”
　　本想拒绝，但看到他两只手都用在了补作业上，无奈答应。
　　“喝什么？”
　　“你给我买瓶汽水吧”说完看向陈远：“阿远，你喝什么？”
　　正打盹的男生不耐烦的睁开眼，思考了一下，“茉莉蜜茶。”
　　卫悠然从课桌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她，“算上你的那份，我请客。”
　　尤殊接过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小卖部的人还挺多，老板脸都快笑开花了。
　　她在货架第一排就看到了某人的汽水，随便捡了一瓶看上去顺眼的。
　　紧接着就是从货架最左边找到最右边，连个茉莉蜜茶的影都没找着。
　　以为是自己没看到，又转了一圈。
　　真是奇了怪了，尤殊抬头看向老板，“这有茉莉蜜茶吗？”
　　许是老板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没听清她说什么，“小姑娘，你说什么？”
　　“茉莉蜜茶。”
　　老板伸出手指着某个地方半天，她以为是在那，谁料对面的人突然惊觉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什么茶没有了。”
　　尤殊皱了眉，再次确认，“没了？”
　　老板戴上他的老花镜，“对喽！这水进货进的不多，因为没什么人喝嘛，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买的人还挺多，特别是一个很帅的小伙子，经常来买。”
　　无奈尤殊只好作罢，从货架找了个差不多的茶类饮品。
　　“老板结账，这两瓶一起，这瓶矿泉水我单独付。”
　　“矿泉水两块，剩下的六块。”
　　出了小卖部，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七分钟上课。
　　这距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尤殊一路狂奔。
　　教室里的卫悠然写完最后一个字，“终于写完了。”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全写完了。
　　抬头就看到了提着袋子的人，兴奋的拍了拍旁边的陈远，“我们的救星来了。”
　　尤殊轻喘着气，把东西放在桌上。
　　“茉莉蜜茶没有了，我买了个差不多的。”
　　卫悠然打开瓶盖就狂炫，满足之后迫不及待去看那瓶“差不多”的饮料。
　　陈远没吭声，默默将那瓶饮料放置窗台边。
　　卫悠然怕她多想，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男生，冲着她笑嘻嘻的。
　　“没事，阿远他不挑的。”
　　尤殊才懒得管，将钱放到卫悠然桌上，“两瓶六块，剩十四块，还有……”
　　男生等着她的下文，可听到的话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挑不挑关我什么事？爱喝不喝。”
　　……
　　卫悠然用余光瞥了眼某人，见他起身，吓得赶紧摁住他的肩，说话都打了哆嗦。
　　“陈远！好男不跟女斗。”
　　被他摁住的人有些恼火，“斗你妈呢，我看着像好男？”
　　“像，非常像。”
　　“松开，我要去厕所。”
　　好吧，属实是给卫悠然尴尬到了，人没那个心思。
　　陈远靠在厕所的窗台上，心烦意乱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中还把玩着打火机，没急着点火。
　　一分钟后，金属壳在掌心转了半圈。
　　“咔"一声，幽蓝火苗窜起来，舔着烟卷尾端。
　　他微微偏头躲开风，眼皮垂着，看那点猩红慢慢亮透，烟丝蜷成灰。
　　深吸一口，再抬眼时，白雾从齿缝漫出来，模糊了半张脸。
　　厕所里不是没人，看到他抽烟后没什么反应，而是大着胆子也从口袋里掏出烟。
　　几个男生边抽边聊天，时不时看向窗边的人。
　　陈远毫不在意那些目光，抽完一支就自顾自离开了，像没事发生一样。
　　下午，尤殊没啥事干就去了操场随便走走。
　　无意间听到几个女生的对话，本想着加快脚步，却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哎！你知道吗？一班那个陈远每周都会来小卖部买水。”
　　“真的，我每次都会跟他卡同一个点，茉莉蜜茶，他喜欢喝的。”
　　尤殊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那个女生的下一句话传到她耳朵里。
　　“我去小卖部把所有的茉莉蜜茶都买了，到时候打算送情书顺带送一瓶过去。”
　　好家伙，所有的都买了，连最后一瓶都不带留的。
　　没往下接着听，径直走了过去。
　　走一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痛。
　　尤殊算了算时间，多半是来月经了，没心思继续逛。
　　走廊上，陆雪洗完杯子，准备回教室。
　　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韩薇薇，身边还跟着个唐冉。
　　陆雪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所以很少接触，打算绕过两人走开。
　　谁料下一秒唐冉叫住了她。
　　皱了皱眉，慢悠悠转身，“有事？”
　　“你是不是也看那个尤殊不爽啊？”
　　还以为要说什么，结果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你什么事？”
　　唐冉看了看自己手上新做的大几千美甲，不急不慢开口，“你想不想去整她？”
　　陆雪对她们这种小把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想。”
　　“你确定？”女生还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犹豫，可对方拒绝的干脆。
　　“确定。”
　　旁边韩薇薇有些着急，走上前拦住她，“你给陈远的创可贴他没用。”
　　“然后呢？”
　　“后来某人给的……”韩薇薇终于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淡淡一笑，将后面的话说完。
　　“他用了，以为你不在意，原来你还是在意的啊。”
　　陆雪内心在听到最后确实被触动了一下，但不至于陪她们去玩没必要的游戏。
　　“那又怎样？他要用谁的东西是他的事儿，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韩薇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种事要换自己早被气个半死了。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样倒是显得我斤斤计较了。”陆雪毫不客气的怼她。
　　韩薇薇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撂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行，那你最好别掺和这件事儿。”
　　旁边的唐冉瞪了她一眼，急忙去追。
　　陆雪又嫌弃的皱起眉，无奈摇摇头，内心早骂了个几百遍，真是神经，真是自作多情。
　　她都还没答应，哪来的掺和一说。
　　尤殊走到厕所，看到洗手池旁边多了一桶水。
　　按理来说这不经常出现水桶，但想到应该是阿姨来拖地，就没多想，转身去了厕所隔间。
　　前脚刚进去，后面的唐冉和韩薇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厕所。
　　两人合力将水桶提至隔间门前。
　　韩薇薇不知从哪个角落找了一个小凳子。
　　过了一会儿听见冲水的声音，立马将手中的水桶往下倒。
　　结果并没有像她们想的那样发出一声尖叫，过了三秒钟。
　　意识到情况不对，唐冉和韩薇薇对视一眼，迅速转身离开。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尤殊站在光线下，校服紧贴着皮肉，泛着一丝狼狈的冷意，但她那双眼睛，却像是淬了冰，丝毫不见慌乱。浑身湿透的尤殊从里面走出来。
　　忍住脾气抹了把脸上的水，她看了看四周。
　　洗手池的区面掉落着一个粉色发卡，有点眼熟。
　　路过的人看到她纷纷愣了一下，还有的人心虚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水鬼呢。”
　　尤殊冷漠的瞥了她们一眼，对面瞬间低下了头。
　　冷笑一声，将发卡紧握在手中，大步离开。
　　从厕所到一班的路上，尤殊已经够惹眼的了，回到班里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陆雪顺着同学们的视线看过去，愣了足足有五秒。
　　头发还在滴着水，唇色发白，虽然天气不算冷，但她也禁不住一盆冷水的威力。
　　陆雪看向唐冉那边，怕是在暗自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