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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洗钱 哦!我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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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那天,尤殊换了身全黑的衣服,头发被随意盘缠在脑后。
打车去了陈远给的地址,到达目的地,她看着山上一个个墓碑,心中涌上一股酸涩情绪。
“来了。”陈远从登机大厅走出来,清冷的眸子抬起,一眼就看到她手中的白菊,眼神微暗,“进去吧。”
捏紧了些手中的花束,尤殊往前,跟他一起走进这片荒凉之地。
和扎堆在一起的墓地不同,陈若兮的墓地自己单独在一块,旁边还有一棵小树。
男人走在最前面,回头发现尤殊在对这棵树发呆。
“这是我小时候栽的。”
闻言尤殊一怔,木讷的看向他:“意思是它来到这,已经是树苗了?”
“嗯。”
“那……它是什么树?”
陈远背过身,面无表情说道:“茉莉。”
这边,陈若兮的墓地前,早就站着一对男女。
尤殊将花放到墓前,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方晓柔,而女人则是带有挑衅意味的盯着她和陈远看。
陈潇看见尤殊那张脸顿时皱眉,视线移向她身边的人,冷哼一声,“你还真敢带她过来?”
陈远目光移向方晓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也还敢带她来?”下一秒,语气冰冷,“带着这个女人滚出去!”
话音刚落,方晓柔脸色变得铁青,“怎么跟我说话的?”
陈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权利命令我?”
尽管这是句警告,但是陈远并不打算松口,“两败俱伤,你如果想看到可以试试?”
水火不容的架势,终究是以陈潇的怒吼结束了。
“反了天了你!”
不希望在母亲的墓地前闹得太难看,陈远就没多说什么,想来陈潇也是因为这个,便没再多留。
尤殊不知不觉中走回到了那棵小树旁,比起方晓柔,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打量起周遭的风景,直到陈远叫她才回过神。
“在看什么?”
“那有个老人。”
顺着尤殊指的方向,陈远往山下看,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平淡回答:”他无家可归,这里就收留了他,算是半个守墓人。”
“你怎么知道?”尤殊疑惑,却没得到男人回应。
下了山,空气中的冷气暖了不少。
老头笑呵呵的走过来与陈远打招呼,“再次见面,你又长高了。”
又长高了,尤殊心中默念这几个字,眼睛瞥向男人。
陈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您近些年来身体怎么样?”
“还行。”老头说着,视线却不自觉看向尤殊。
眉眼干净却又不那么纯粹,总而言之,很漂亮。
闲聊了几句,陈远便领着尤殊出去了。
临近出口,突然响起一道机械性的女声,是这片墓地送给家属的广播。
“故人已去,放下执念,望珍重。”
……
时间像失了线的风筝,一旦放飞,再也抓不住,我们往前,却回忆着过去。
高一下半年,六中没多少人去招惹尤殊,混子见到她都会绕道走。
不是因为她身边的人多牛逼,而是她这个人就很牛逼。
实际上,除了尤殊何正一行人,六中的内部问题还是老样子。
大家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而身为校长的吕福发也不见得有多管,校规跟摆设似的。
五月中旬,天气就已经热的毒辣。
操场上,打球的人脸上个个发红,汗水渗透了背上的衣服。
尤殊走在政教处的走廊上,空调的冷风吹得她不禁一颤,不愧是老师领导待的地方,空调温度最低,一天到晚都没关系。
再走近些,她听到了一阵对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貌似隔壁班的李老师。
“校长,林思那孩子的资料我放这儿了,您看看。”
“嗯,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吕福发摸着手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尤殊在门口待着,打算等他们聊完事再进去。
李老师一出来,看到这站了个人,差点被吓死。
总归是干了亏心事,狠狠瞪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莫名其妙呢,尤殊又听见身后办公室吕福发的声音,跟做贼似的:
“哎,钱哥,上次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
“嗯,对,先打四十万到你账上,后续我再慢慢打过去。”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吕福发声音逐渐变小:
“放心吧,家长和教育局那边没发现。”
这话落到尤殊耳里,只听到放心吧三个字,心里琢磨着那头的人到底在说什么,却没察觉,里面的吕福发早已挂断了电话。
拖了有几分钟,尤殊才敲门进去:“报告!交资料。”
得亏男人心大,并没有起疑,“什么资料?”
“我来放余老师的教案。”
听尤殊这么一说完,男人才恍然大悟,这几天要检查老师们的教案。
“放那吧,也就他写的这么认真了!”说罢,手已经接过她递来的本子,翻看了好几眼。
出了政教楼,尤殊清晰感觉到迎面扑来的热空气。
一班这节体育课,她走到操场时已经自由解散了。
尤殊只好坐在台阶上,看底下的卫悠然何正打羽毛球。
台下的两人打了没一会儿,就把场地让给了其他人。
何正跑过来坐到她身边,嘴边嚷嚷着:“热死我了!”
卫悠然紧跟其后,坐在他边上,伸手往他头顶摇了两下:
“我给你扇风。”
笑着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何正笑骂道:“滚吧,别扇着扇着变成谋害我了!”
没管他们两个的小打闹,尤殊盯着地面发呆,就在这时,突然被一道阴影笼住。
陈远站在后面,手中提着一袋水,“你们的水。”
何正自然的接过水,分了一瓶给尤殊,又拿了一瓶给卫悠然。
陈远拿着茉莉蜜茶,甩了个眼神给卫悠然,后者立马会意,拉着何正往旁边坐了点。
尤殊拿的也是茉莉蜜茶,之前喝不来,久而久之觉得也还行。
冰凉的甘甜冲进喉咙,带着股清香,爽的人头皮发麻。
“好喝吗?”男人的嗓音响起。
知道身边换了人,尤殊并不惊讶:“嗯。”
何正别有意味的瞥了眼他俩,忍不住唏嘘:“哟,关系不简单啊,怎么不问我们好喝吗?”
陈远啧了声,不爽扭头,“你俩之前买汽水的次数没有五十也有四十,还用我问好喝吗?”
感慨的叹了口气,何正看了眼卫悠然,似是心有灵犀,两人笑着异口同声:
“那咋了?”
尤殊无语,随即眉头一皱:“拿着汽水以后坐小孩那一桌。”
话落,又是一道同频声:“别啊,殊姐!”
青春仿佛就是这样,总能因为一点儿事,笑的炽热滚烫。
比如此刻,卫悠然眼中的放浪不羁,以及陈远弯起的嘴角。
皮筋断了,尤殊的长发只能披在肩上,白皙的脖子因热而红成一片。
快下课时,陈远站起身,在她后面蹲下,等尤殊反应过来时,头发已经在男人手中。
刚想挣脱,肩膀却被他摁住,耳边传来男人说的话。
“别动。”
瀑布般的乌发尽数散落在陈远的大手上,就着这个姿势,尤殊微微抬头。
四目相对,她骂他:“你有病?”
然而,男人的回答却让尤殊瞪大了眼:“哦,我有病。”
何正一脸不可思议,“看吧,这就是热恋中的情侣。”
卫悠然闭了眼,从背后勾住他的手,跟着附和:“好甜啊!”
那天尤殊扎着一个低丸子头,仔细一看还有些炸。
不过以她的脸,不仅撑得住,还多了丝凌乱美。
后来尤殊解下那根黑色的皮筋,发现是自己的,纳闷陈远哪来自己的东西,就突然联想到被韩薇薇堵在巷子那次。
接下来的日子,尤殊三点一线,学校,新华中,家。
除了这些就是和陈远上演暧昧情深的戏码,可是她有时候,也会分不清他们之间到底是真是假。
又是一年一度高考季,不出意外,六中全员落榜,估计教育局都得疑惑,这个高中为什么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
高二,尤殊还是老二,后面的人与她差了两百多分,直接断层。
然而与第一的陈远,却差了七十五分,肯定又是物理那边又出了问题。
终于,当尤殊想洗心革面,重新学一遍物理时,余老师激动的差点落泪。
可天不遂人愿,她想好好学习,麻烦找了上来。
尤殊知道,六中是所有高中里面条件最好的,除了学生,在六中,老师还有专门的休息区,办公馆。
如果是家长捐钱,那么也不算新鲜事,但时间长了,难免会变心。
吕福发利用学校洗钱,甚至贪了几十万的赃款。
一开始,尤殊也以为仅此而已,金钱后面就是盘根错杂的权力和势力,那些帮助吕福发的来头也不小,有的还是洗钱代转为毒品交易。
能发现这一切,还得是因为吕福发心大,从高一尤殊偷听到他打电话后,就开始察觉不对了。
再到后面,一批陌生的面孔经常来到学校,主任们却称领导来视察,至于查的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
这校长心是真大!
放学的路上有些拥挤,六中学生们三两成群走出校门口。
尤殊却被某人拦在教室出不去了。
陈远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内心就烦躁,“你答应余老师要好好学物理,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成绩也比之前下降了几十分,怎么个事儿啊?”
不敢看面前的男人,尤殊躲开视线,这事太大,她不想牵扯任何人,于是撒了个谎。
“没,可能是有些累。”说完就打算绕开男人,往门外走。
陈远被气笑了,难耐的舔了舔后牙槽,将人重新拽到自己面前。
尤殊最烦双手被人攥住,漂亮的眼眸气愤抬起,无疑是在说别碰我!
男人黑漆漆的瞳孔一直盯着她看,后面眯了眯眼,松了手上的力道:
“终于肯看我了,一个吕福发把你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