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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姓陈 生老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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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跑车正在飞速行驶。
看得出开它的人非常小年轻,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实际上倒是也符合主人的作风。
尤殊清楚的看到山顶上那奢华的建筑。
韩家夫妇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以至于陈远下车丝毫不感到意外,但还是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可没告诉您二老我要来。”说完揽过身旁人的肩膀,食指别有深意的敲了两下。
尤殊瞧他那副笑嘻嘻的皮囊,暗自嘲讽。
韩文敬冷哼一声,“我们可没到坐轮椅的地步,你那破车的轰鸣我早听见了。”
孙湘椿目光始终落在尤殊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但作为长辈,她的威严怎么能少?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闻言,尤殊扭头,视线触及女人眼底的淤青笑道:“孙女士怎么憔悴了许多,一定是在为女儿操心吧!”
话音刚落,传来韩文敬的怒吼。
“该赔偿的我们已经赔了,如今你还来是干什么?”
尤殊挑眉,“我来找你的宝贝女儿聊聊。”
孙湘椿安抚激动的丈夫,冷冷回答,“薇薇不在这儿,你们回去吧!”
陈远叹了口气,拉着尤殊的手慢慢上前。
“夫人何必呢?你和韩叔干的事,我眼又不瞎。”
说罢看向韩文敬,“是吧?韩叔。”
男人脸色气的铁青,“你跟你爸一样,能救人于水火,也能断了人的命,这般心狠手辣,小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
韩文敬厚重的嗓音不断回荡在现场。
“你爸为了扳倒我,最近可是为你出了不少力呢!”
话中有话,尤殊大概猜到是一些公司上的事。
陈远眼神变得犀利,语气逐渐阴狠。
“从商之人,如何能偏政?”
看似疑问,实则在陈述。
短短一句话,韩文敬瞳孔剧缩,脚不自觉往后退一步。
夫妇二人脸上的惊恐被尤殊尽收眼底。
孙湘椿捂住胸口,面部煞白。
他们的目标不是一个母亲,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尤殊反握住陈远的手,径直往前。
“走吧。”
擦肩而过时,陈远压低声音,“韩叔又能好到哪?”
韩文敬紧闭双眼,良久,咬牙切齿,“混账!”
韩薇薇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神神叨叨,言语含糊不清。
“凭什么?凭什么把我送到国外?”
门被人打开,她暴躁的抓起娃娃猛扔过去。
“滚出去!”
陈远抬手挡下,娃娃掉落在尤殊面前,轻轻踢到一旁,她继续往前,手却没再牵着身边的人。
“怎么是你们?我不想看见你们,滚,都滚!”韩薇薇情绪异常激动。
尤殊:“这个时间段你不是应该在进行深度教育,毕竟校园霸凌,这可不是小事。”
陈远随意拉了个凳子堵住门口,悠哉往那一坐,倒像个毫不相干的人。
韩薇薇从床上跳下来,嘴里说出一堆不堪入耳的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马上就要出国,等风头避了依然屁事没有。”
说着人已经来到了尤殊面前。
“对了,我承认你傲骨不是一般的硬,但你被打的样子确实很可怜。”
眼底寒光一闪,尤殊掐住她的脖子,指甲瞬间陷入肉里,伴随着难耐的刺痛。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还是你本来就很不要脸?”
韩薇薇红着眼怒瞪面前的人,想开口却因脖子上那只收了力道的手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莫约过了一分钟,尤殊松了手,不出意外,韩薇薇依然是不服的样子。
她将目光移向门口的男人,冷冷嗤笑。
“陈远,你就这么甘心帮仇人的女儿?”
男人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要干什么事你们管得着?”
“真恶心和这贱人暧昧不清,你妈怕不是在地里掉眼泪呢。”
——啪!
一记耳光甩在韩薇薇脸上,尤殊可是使足了劲。
与此同时,韩家夫妇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孙湘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想进去,却被门口的陈远堵住,只能眼巴巴望着。
“薇薇,放开她!”
女人的泣不成声,让韩文敬不再掩饰,怒斥着对陈远道。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把女儿放到国外,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尤殊此刻也气头上,放了狠话,“好啊,那你就让她一辈子待在国外。”
陈远与她对视后挪开了位置,孙湘椿立马扑向韩薇薇将她抱住。
“这里是薇薇的家,怎么能不回来?”
叹了口气,尤殊移开视线,“那就去承担她应有的代价。”
女人的呜咽响彻房间,不久之后便是一串手机铃声,韩文敬匆匆瞟了眼,走向孙湘椿。
在想要伸手时顿住了,无奈改为拍拍她的肩膀。
“车到了。”目光扫向怀里的韩薇薇,男人内心无比刺痛。
冷风呼呼吹过,尽数砸在车窗上,往下就是敞开的车门。
尤殊目睹着孙湘椿细心替自己女儿围好头巾,并且嘱咐。
“到那边之后要照顾好自己,爸爸妈妈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韩薇薇整个人被围得严严实实,眼睛一直停留在某人身上。
韩文敬摸了摸自己奋斗大半身早已白了的头发,看向妻女时再次挺直脊梁。
“上去吧,我陪你送送她。”
尤殊自然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视线,两人距离不远,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听到需要人对口型才能明白。
“韩薇薇,生老病死,你永远别想好过。”
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尤殊”
“快!把她拉上车,别让她过去。”
男女的音色混杂在一起,模糊不清。
又是一阵风,带走了轻薄的头巾,不知不觉飞向远方。
那天陈远问过尤殊,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是为了报复吗?
然而尤殊诚恳的回答,没想过她能听懂那句复杂的话。
校园霸凌的事得以告一段落,正是因为这件事,六中被教育局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是吕福发觉得非常不幸的,好在马上放寒假了,表面功夫也不用维持太久。
话筒机械性的回音回荡在人群密集的操场,吕福发依然如往常一般深情演讲。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校园霸凌我们是严肃面对的……”
原本挺正经的话,从男人口中就变成了废话,简直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尤殊皱眉,怎么觉得是在搞她心态。
吕福发说到最后终于讲到重点。
“本校在此恢复尤殊同学的学籍,希望她在日后,学业蒸蒸日上,前途无量。”
虽然话是吕福发说的,但台下源源不断的掌声是送给尤殊的。
大家都在感叹她的牛叉程度,似乎全都忘了,六中校园里曾经称霸一方的某个人。
时间辗转,不久后便是寒假的迎来。
成绩排行榜上又是陈远第一,给余老师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办公室内又给尤殊灌了一顿鸡汤。
“哎呀,少年当有鸿鹄之志,你就应该在拼一拼嘛,头顶顶了个第一,你这第二的不难受啊!”
尤殊:“你这物理我头是真的大了,我学数学都没这么头疼过,该努力的也努力过了,就是没点回报。”
“你再试试嘛,别急着放弃。”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几声咳嗽,余老师蹙紧眉,“你干什么?”
陈远吊儿郎当的,“老师,您就这么巴不得我成绩下滑?哪有人这么偏心的,咋我不是您学生?”
余老师摆摆手,“得了吧,你这目中无老师的样子,我都不想说。”
发奖状时,余老师猛的深吸一口气,将二等奖递给尤殊真诚道。
“希望下学期回来,你能逆风翻盘,我很期待。”
尤殊:……
陈远:……
陈潇放话让陈远一月底滚去美国,意思是不许他回来过年,但没明面说出来,陈远只好误解他的意思。
提前解决,解决完了就回来。
要不说他聪明,卫悠然都感叹自己脑子咋没他好使。
出国之前,陈远去了一趟公司。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陈潇并不意外,反而悠闲的处理文件,同时不忘调侃。
“怎么想到来看你爸我?”
“当然,这一去也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回来,所以看看老父亲您。”
陈远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情懒散随意。
陈潇:“你的事情处理好了。”
“韩文敬下台您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此话一出,批文件的男人手一顿,黑眸瞬间抬起,与之对视的是一双比他更黑的眼眸。
陈远又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让我算算,你老婆快生了吧,难怪急着把我送出国。”
陈潇放下笔,笑的胸腔发震,“你怕他抢了你的东西?”
说完站起身走向面前的人,手刚要落在他的肩上,陈远一个侧身轻巧躲避。
“本来就没肖想过,怎么会怕?”
陈潇的手停在半空中,气氛很是僵硬,他只好收回手。
“那你怕什么?怕年少时保护不了你的母亲来求我,还是怕那个□□犯得不到应有的下场。”
闻言陈远眼风犀利,撇向他时手掌早已变成拳头。
不错,这就是陈潇想看到的,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步步紧逼,于是冷骂道。
“说到底,你终归是我的儿子,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这么多年我时时刻刻提拔你,带你开阔眼,认识不一样的世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男人说完深深叹了口气,“你一定会是我最优秀的孩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陈远被这些刺耳的话推向谷底,言语能伤人,此刻的他伤的不轻。
离开之前陈远冲落地式玻璃前的男人冷声嗤笑。
“您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姓陈。”顿了顿,他没了笑,而是毫无温度的嗓音。
“我妈妈陈若兮的陈。”
门重重的被人砸上,连带着陈潇那颗心颤了一下又一下,他脸上不再是刚才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相反有些难堪。
今天的天气雾蒙蒙的,万里无云,良久,一颗水珠砸在玻璃上,男人自言自语道。
“若兮啊,别太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