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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醉酒 你可怜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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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陈远专门开了个包厢,看着一瓶接着一瓶的人,他愣是没吱声。
医生说这几天不能喝酒,伤口不能碰水。
正常人都会去提醒,可他和尤殊都不是正常人。
譬如她喜欢喝酒,但喜欢的不是喝,而是酒精的麻痹作用,就像自己喜欢抽烟。
所以,他不会因为受伤了就去阻止她,人都是靠需要某一样事物续命的。
尤殊虽然放纵,却也有度,让醉意停留在中等偏上,这样既不会太醉,也不会太清醒,感觉恰到好处。
“喝完了?喝完就回家去睡觉”陈远掐灭了手中的烟,拉拢着眼皮去看她。
“催什么催,你催命啊?”
“是,我在催命。”
这种时候尤殊就怎么无聊怎么来,对面还一定得顺着她,不然会生气,突然撅了嘴。
“催谁的命?”
“你的”男生平淡回答。
要付钱的时候,尤殊比他抢先一步,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重重压在桌上,“我来,我来,你别跟我抢,是我的。”
陈远挑眉,双手抱在胸前,没急着付钱,心里估摸着她应该是真醉了。
服务生征住了,其实他还蛮震惊的,毕竟这姐进来的时候还拉着张脸,身上脏兮兮的,青一块紫一块,跟打完架的乞丐没啥区别,现在居然大方抢着买单。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清点桌上的钱,才六百块,还少了几十。
“您好,本次消费总共693。”
尤殊怀疑自己被坑了,“你有没有搞错啊?”
“不可能算错的,老板来了也是这个价。”
如此,她就只能使出另一招了,单手撑着脸靠在桌上,双眼迷离的看着服务生。
“帅哥,就剩93块,给免了吧。”
此话一出服务生明显有些犹豫了,看向她身后的人,看样子…不缺钱,可能不愿意付。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愿意出自己的工资补上,但就是被那人盯着自己暗黑的眼眸吓到了,才一直没敢答应。
“抱歉啊小姐。”
尤殊蹙紧了眉,不满的嘟囔,“这么小气?”
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朝人伸出手。
陈远知道这是怎么个事,但还是想听听看她会怎么说。
“干嘛?”
“钱。”
“不是说你来付吗?”
可能醉酒忘性大,尤殊觉得自己很委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那你不也在里面坐了一会,你不也喝了一口酒,你不也吃了果盘……”
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他道:“我陪你一路,口渴喝点酒不行?至于水果,我就吃了一小块哈密瓜。”
“那你口渴了为什么不去喝免费的水,我出了整整六百块,让你出个九十三块很难为情吗?”
陈远差点气笑了,“你还觉得占理是不是?”
“我为什么不占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占理。”
生气的走上前,一样的手法,她的下一步就是要搜刮他全身。
“行了,我付。”
服务生全程微笑看着这一切,直到男生将一百块塞给他才收敛了笑容。
“找您七块。”
这几个硬币陈远懒得去接,碰了碰旁边人的手臂,不耐烦,“接钱。”
虽然不喜欢人命令自己,但尤殊下意识的行为就是去接钱了,还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结果是几个硬币。
猪看了都摇头的程度,偏偏她就是眨着个大眼。
出了热闹的酒吧,迎面的冷风吹在两人脸上。
走了一路,陈远有一下没一下去看身边的人。
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皱着脸,就像内心天人交战,自己哄自己。
“你的钱”在手心里宝贵了一路,尤殊终于将钱还给他,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傻气的笑,哪曾想人根本没有接的打算。
陈远插在口袋里的手动都没动,语态懒散,“后面有个超市。”
“所以……”
“所以我没那么小气,你拿去买冰棒吃。”
笑戛然而止,尤殊发火了,将所有硬币都扔了出去,尽数砸在他身上。
“你可怜我啊?”
这火发的莫名其妙,至少陈远是这么觉得,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一个个捡起硬币。
最后耐下心给她解释,“我想吃冰棒,你吃吗?”
“我吃啊,你快去买吧,等你。”
“……”
他的本意是想补补刚才那句话的漏洞,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坑,关键是还不得不跳。
十点二十分,小区门口坐着正在啃冰棒的两人。
其实陈远的没怎么吃,倒是看她吃了不少。
“好吃吗?”
尤殊咬了一大口,听到后含糊不清的回答,“好吃,就是有点冰。”
“正好,给你脸消消肿,给你降降怒火。”
回到家里已经是十分钟后,原本要不了这么久,只不过中途陈远看见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看着就不像好人,不禁有些担心。
“那谁啊?”
“什么谁啊?”
“楼下那个。”
回到家的尤殊就很高兴,不管不顾倒在床上,压到伤口后还会叫疼。
“王叔吗,就一臭流氓,没少骚扰我,每次都被我打跑,别管他。”
“他经常骚扰你?”
又起身跑到了窗帘边上,尤殊玩闹似的将白色布料遮住自己整个身子。
没立马得到回应,陈远也不着急,深邃的眼眸就直直盯着那处,不一会儿探出来一个头。
她又在冲他笑,语气中透着毫不在意的爽朗,“骚扰了就骚扰了,怎么可能只会有一次”说完又将头藏进了窗帘后,依旧还在讲话。
“上次我把他吓跑了,你猜怎么吓的?”
男生没回话,静静地看着那块鼓鼓的帘布。
尤殊:“我放了一个恐怖音乐。”
听到这话陈远薄唇动了动,想到什么硬生生截停了嘴边的追问,眼眸垂落,不再去看那处,而是低声问:
“门也坏了,人也醉了,你今晚睡哪?”
窗帘被猛的拉开,尤殊那双秀气的眉明显皱了皱,“对哦,你把我门撬烂了我睡哪?”
“什么叫撬烂,拜托你用词严谨点,我是救人心切。”
“哦,那你救人心切,我睡哪?”
陈远捏了捏眉心,“先睡一晚酒店,明天我叫人来修门。”
“酒店?我需要带什么?”
“换洗衣物,身份证。”
尤殊轻轻哦了声,开始在房间里捣鼓,按照他说的,衣服,身份证一个都没少。
“给你。”
除了身份证外她连衣服也一并递给了男生。
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她也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这就很离谱了,所以陈远只接过了身份证,没管她手上的一大撮衣服。
“走了”他拿着手中的东西在她脑袋上晃了晃。
因为被砖头劈过,尤殊格外怕有人做出类似的动作,下意识反应是护住头。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舒了一口气,看着直直盯自己的人。
“帮我拿衣服。”
“我不是佣人,OK?”
......
陈远本以为今晚这安顿的事情马上就要收尾,结果就是意外发生了。
刚刚还是一起吃冰棒的小区门口现在变成了两人拌嘴的地方。
“你是不是没成年?”
“你这不是废话。”
“我靠,我被牵着鼻子走,你也不知道说一声。”
尤殊心想自己还没发脾气呢,他就发上了,这不是亏了自己吗,肯定不行。
“我以为你打点好了呢,冲我发什么火,再说了用你的开不就好了。”
“都没成年开个屁啊”陈远终于明白上次自己说要送她回家会被骂神经病了,这妥妥的智障。
“那我能怎么办?”
.......
无奈,陈远只好将人先带回自己家了,因为房子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里面有着很多相处的回忆,来之前他也考虑过到底合不合适。
也不是非得睡在这,方法有很多,但这是最方便的一种,干脆先将就了。
尤殊倒在沙发上,不忘打量四周环境,“你家好大啊。”
对此陈远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情,“我去给你放水,别乱跑。”
上楼时他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家,我从小到大的家。”
即使是喝醉了,尤殊也并非全然没有分寸,话中有话,她听出来了。
瞬间变得有些拘谨,不敢乱动,连姿势都变了。
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习惯性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直到陈远下楼叫她,“水放好了,二楼左边第一个门,伤口尽量别碰水。”
尤殊将本子随意放到茶几上,整理好自己要换的衣服起身,擦肩而过时,她叫了声。
“我可以洗衣服吗?”
“可以,记得伤口别碰水。”
等人上楼后,陈远来到沙发边坐下,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茶几上的那个本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没忍住拿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就知道这是一本写日记的,而且从日期来看,貌似从初中开始写的。
拇指食指一同碾过纸张,页页翻过,文字映入眼帘,偶尔还有几幅不是那么好看的插画,男生以飞快的速度一眼扫过。
日记本上的字迹从青涩稚嫩变到如今的潦草,插画也越来越少,既没了图文并茂,字数也少的可怜。
他看懂了却也没完全看懂,心烦意乱的把本子重重摔回冰冷的桌面上,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差点忘了,今天抽完最后一只,便又起身走到电视旁的储物柜。
里面放了很多条各式各样的名烟,其中最多的是登喜路。
点燃自己的续命香火,陈远悠哉悠哉的抽着,一根烟过半,他才感觉到了身上的黏腻,大概是早些时候跑出的汗,一楼有个简约浴室,到时候洗洗就好。
尤殊搞完一切下楼时没看到人,东张西望了半天,也不敢乱走,只好跟刚才一样坐在原地等他。
储物柜并没有被关上,敞开反而更显眼,她盯着那处愣了神,直到男生走出来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
眨了眨眼,尤殊撇过头去看身边存在感极强的人,“没什么”说完扫视了一遍他全身。
不同于她的简单体恤短裤,男生洗完澡只穿了件浴袍,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宽厚有力的胸肌上有未擦干的水珠,莫名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又一次移开了视线,改为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今晚睡哪啊?”
“就睡这。”
“哈?真的……就睡这?”
陈远看都没看她那副震惊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怎么,你还想睡主卧。”
毕竟是别人家,关系还特殊,尤殊不敢造次,要不然人母亲就是爬也得从坟里爬出来揍她一顿,只好弱弱的又问了一嘴。
“那个……当然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你这房间挺多的,不算主卧次卧,应该也还有四五间能睡的吧?”
这话听的陈远有些好笑,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是谁上次让我睡地板的,本来就是你赚了,还讨价还价?”
“……”
以为能得到几句反驳,谁料对面一声不吭,他只好作罢。
“三楼你去不了,二楼你自己看着办,我去睡觉了。”
“……”
陈远蹙紧眉头,是喝醉了还是喝傻了,给提示都猜不出。
算了,爱咋咋地,自顾自上了三楼,在视角盲区的前一秒,他低头看了眼一楼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尤殊双腿弯曲收拢,上半身微微前倾,将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她现在很想哭,为什么?
大概可能是酒劲要过了,也有可能是终于等到只剩下自己的地方,刚刚在浴室就想哭,但碍于还得跟某人见面,只好憋了回去。
正当要放声哭的时候,某一处突然传来奇怪声响,给她吓了一跳。
已经布满泪痕的脸猛的抬起,尤殊努力寻找来源处。
几分钟后,她战战兢兢停在了酒柜后面。
半瓶没喝完的红酒被放在了酒柜的末端,瓶身还落了点灰,地上的瓶盖好似暗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奇怪的声音就说通了,酒盖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擦了擦挂在下睫毛要掉不掉的泪,她准备去捡,脚却比手快一步踢飞了它。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走过去捡起来就好了,可是瓶盖所处的位置是酒柜旁边的一个小书桌,上面摆着一张陈若兮的照片。
那股震惊像冰水般从头顶浇透全身,紧随其后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尤殊仿佛被窜住了喉咙,既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顺畅呼吸。
胡同里那双怎么也跪不下的双腿在此刻毫不犹豫选择弯了下去,双目有些呆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原谅我。”
嘴里一直念叨这几个字,无人回应,她便是在自言自语。
照片中,女人眼角漾开几丝浅浅的纹路,像被阳光吻过的水面,温柔又带着点岁月的沉淀,很好看,不说应该没人知道她结过婚生过孩子。
尤殊突然觉得自己疯了,刚才没有风吹也没有人为,瓶盖应该是被平放的,为什么会掉,自己又为什么会踢到。
最后下定了决心,她没再去管那个诡异的东西,飞似的回到了仅有一点安全感的沙发,还不忘把毯子拿过来给自己盖上。
眼睛不敢乱瞟,尤殊不断碎碎念着对不起,起码这能起到一点安慰心里作用。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她困意上头,睡前特意用毯子盖住自己全身,头也没落下,整个人缩成一团,睡的不算安稳。
以至于陈远第二天早上起来都没发现沙发上的她,差点就坐上去。
反应过来后坐到了对面,盯着还在熟睡中的某人,他不明白自己给的提示到底是干嘛的,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吗?
烦躁捋了把凌乱的头发,脾气还真是倔。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六中运动会,他还得去学校搞那什么欢迎仪式。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刚好六点半,运动会开幕式估计在九点左右开始,反正也不会有几个能来的,陈远干脆就不去了。
但后事还得交接好,于是打给了卫悠然,等待电话接通的同时他走到了厨房那边。
“喂,谁啊?”入耳是男生带着点怒意的声音。
“我。”
“你咋老喜欢在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你能早起就不能考虑一下我。”
陈远低声笑了,“何正估计这会儿都已经到学校了,你还睡?”
卫悠然:“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去这么早。”
“今早还有个他的会,开幕式前人得挤在一群姑娘中间迎接宾客。”
沉默了一会儿男生开口,“几点?”
“就现在。”
搞定了麻烦的欢迎仪式,陈远心情好了不少,这种活还是交给勤快追求的兄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