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痣》书爻

7、签约 新的一天如

　　新的一天如期而至。窗外人声车鸣喧嚣不止，许是恰逢周一早高峰，街道上车流拥堵，热闹得有些聒噪。
　　1702房间内，冯辉握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应答：“冯总，已经到酒店门口了，正准备上楼。”
　　“快点，直接来1703。”
　　“好的，收到。”
　　挂断电话，冯辉走出房间，径直走到隔壁1703门口，抬手轻叩房门。
　　门很快被拉开，周玥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一眼就能看出昨夜熬了整晚，还偷偷哭过。
　　冯辉不敢多瞧她泛红的眼眶，避开目光，转头朝着床上的沈砚扬声开口：“大哥，你还好意思躺着，昨晚周玥守了你整整一夜。”
　　沈砚本就醒来许久，浑身酸胀发沉，一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小憩的周玥，心底早已局促不安。
　　被冯辉这么直白点破，他愈发尴尬，轻声看向周玥：“谢谢。”
　　冯辉瞧出他浑身不自在，连忙打圆场，对周玥说道：“你先去1702洗漱休整吧，沈砚也该起来收拾了。”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冯辉开门，故作嗔怪：“你小子怎么这么慢？”
　　助理小陈挠了挠头，一脸委屈：“冯总，今天周一早高峰，我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呢。”
　　冯辉被他逗笑，随口道：“表现不错，给你涨工资。”
　　“真的？”小陈瞬间眉眼弯弯，喜气洋洋，“那以后跑腿干活我随叫随到！”
　　“想得美。”冯辉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正色问道：“洗漱用品和替换衣服都带了？”
　　“都备齐了，三位的都分开装好了。”小陈说着，将三份东西一一递了过来。
　　周玥接过自己的那份，轻声道：“我先去隔壁洗漱。”
　　小陈眼力十足，立刻主动开口：“我去楼下给几位买早餐。”
　　“小陈。”沈砚忽然开口，抬手将桌边的车钥匙递给他，语气平淡，“顺便把车开过来，就停在酒店旁边的酒吧。”
　　“好嘞，沈总！”
　　小陈应声离开，房门合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砚和冯辉两人。
　　沉寂几秒，沈砚眸光微转，神色不自然，斟酌许久才低声开口：“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冯辉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会儿知道要脸面，顾体面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床边，眼神带着探究：“说实话，昨天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沈砚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宿醉残留的头痛阵阵袭来，记忆一片空白：“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跟我装糊涂。”冯辉起身快步关好房门，语气凝重，“我和周玥赶过来的时候，你身上根本什么都没穿。昨晚幸好我找借口把周玥支开，将酒店里的睡衣给你套上，不然你就彻底暴露了。”
　　沈砚猛地掀开被子，看着身上干净的睡衣，脑海里一片混沌，完全拼凑不出昨夜的画面，满心茫然：“昨晚不是你带我来的酒店？”
　　冯辉一时语塞，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解释，最终只能压下所有疑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先洗漱穿衣，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签约。”冯辉看向他，语气笃定，“和正和集团的合作签约。”
　　他转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早高峰，心底莫名唏嘘。
　　这个周末荒唐又混乱，像被无形的东西裹挟着，所有人都有些失了分寸，尤其是沈砚，从头到尾，处处透着诡异。
　　“有烟吗？给我一根。”
　　沈砚也同样混乱。
　　冯辉递给他，沈砚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爱抽这个了？”
　　“这不是你的吗？”冯辉回答的随意。
　　沈砚又看了一眼烟盒，正暗自思忖。
　　敲门声再次响起：“你们好了吗？”
　　周玥的声音。
　　沈砚赶紧将东西放下，冲进了卫生间。

　　再次见面，三人皆是一身精致正装，十足的职场精英模样，站在全意酒店门口，格外惹眼。
　　小陈站在一旁，目光总忍不住往沈砚身上瞟，憋得快要笑出来。
　　“小陈，严肃点。”冯辉板起脸，故作一本正经。
　　小陈立刻抿紧嘴唇，身姿站得笔直：“是，冯总。”
　　沈砚浑身不自在，脸上泛着难堪，快步低头钻进车里。
　　周玥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冯辉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搞什么鬼。”
　　“我怎么了，你不觉得挺有意思？”冯辉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扬了扬下巴，“行了，上车。”
　　车子驶离酒店，小陈捧着文件，神色带着几分忐忑：“三位老总，正和集团的资料，同事已经送过来了，你们抽空过一遍。”
　　“别紧张，都是老熟人。”冯辉神态松弛，不以为意。
　　后排的沈砚与周玥却神色凝重，低头仔细翻阅起合同文本。
　　“正和集团这次新增了娱乐产业相关业务，这一块我们从前没有接触过，需要多加谨慎。”周玥语气认真。
　　“嗯，我同意。”沈砚应声，“除了新增的娱乐业务，公益产业板块也要多加留意。”
　　冯辉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开口：“我看过了，他们的娱乐业务都只是小项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咱们跟对方是老朋友了。”
　　沈砚面色沉下来，态度不容含糊：“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小陈在一旁听得认真，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沈砚指尖摩挲着合同纸页，昨夜残留的头痛还隐隐作祟，可眼神依旧锐利，丝毫没有因为宿醉而松懈半分。
　　车子停在一栋色调沉郁的写字楼下，一行人径直走进大堂。
　　今年已是驰言律所与正和集团合作的第二年。仅仅一年光景，正和集团规模愈发壮大，驰言律所也褪去初创时的青涩，愈发沉稳成熟。
　　所训“驰而有度，言以明法”刻在律所的牌匾之上，沈砚的名字，也在业内渐渐声名鹊起。
　　“沈砚。”一道沉稳的声音叫住了他。
　　来人是年长许多的严正明，正和集团的董事长。
　　沈砚立刻上前，态度恭敬：“严老好。”
　　“是来签约的？”严正明上下打量他，目光带着几分打趣，“看你这行头，可不像是来谈正事的样子。”
　　沈砚神色掠过一丝尴尬，淡淡应道：“嗯，和小严总约在会议室。”
　　冯辉在一旁抬手朝严正明挥了挥：“伯父好。”
　　“臭小子。”严正明笑骂一句，转眼看向一旁的周玥，语气和蔼，“丫头，越来越漂亮了。”
　　周玥微微垂眸，脸上泛起一丝羞怯。
　　“走吧，咱们一起上楼。”严正明笑意盈盈，看向沈砚的眼神满是欣赏，“正好，我还有点事要找你。”
　　沈砚了然，严正明虽为正和集团董事长，却很少现身公司，这次在这里遇到他，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沈砚暗自思忖，不知道是什么事？
　　电梯缓缓升至二十层，门应声打开。沈砚伸手虚扶着严正明，一同走出电梯。
　　不远处，一道身影挺拔的青年正立在会议室门口等候，
　　“爸，您怎么过来了？”严时衍快步上前扶住严正明，随即朝一旁的沈砚微微颔首。
　　“我没什么要紧事，你们忙你们的，给我找个地方待着就好。”
　　“好。”
　　把严正明安排妥当后，严时衍才又过来，态度礼貌谦逊，“沈律师，好久不见。”
　　冯辉轻咳了两声，悄悄凑在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爸都走了，还端着架子做什么？”
　　严时衍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玥：“周小姐，听说你刚出差回来，没修整就投入工作，不会很累吧？”
　　周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有些错愕，“还好，多谢关心。”
　　“该。”冯辉在一旁小声嘟囔。
　　“各位请，会议室在这边。”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引路。
　　许久之后，沈砚一行才从会议室出来。
　　“这下好了，律所今年的业绩不用愁了。”冯辉神色松弛，语气轻快。
　　“时衍，多谢。”沈砚神色亲和。
　　严时衍目光扫过周玥，又恢复了那副客套模样：“沈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集团很认可驰言律所的专业能力，相关法律事务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说罢，他伸手把沈砚单独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过来，我有件事找你。”
　　“啊？”沈砚满心疑惑，“合同都签了，现在可不能反悔。”
　　“反悔个头啊，你想什么呢。”
　　冯辉见状也跟了过来。
　　周玥站在原地，心里暗自揣测，男人之间，无非就是工作、女人，再就是香烟。
　　“怎么了？”沈砚靠着窗边开口。
　　严时衍拿出烟，依次递过去，三人点燃，烟雾缓缓散开。
　　“哥们为情所困了。”
　　冯辉吸了一口烟，打趣道：“你不是早就陷进去好多年了？”
　　严时衍抬手虚捶了冯辉一下，“去你的，这次是认真的。”
　　沈砚面露疑惑，“那你找我做什么？”
　　“你该不会看上沈砚了吧，家门不幸呀。”冯辉又在一旁插科打诨。
　　“滚一边去。”严时衍没好气地推开他，“沈砚这棵老铁树，我可不敢碰。”
　　“别贫了，快说，到底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靠，难不成是我。”冯辉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是周玥？”沈砚抬眼看向严时衍。
　　严时衍点点头，“还是你看的明白。”
　　冯辉瞬间愣住，一脸不可置信：“严大公子，你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我怎么就完了，你个乌鸦嘴。”
　　“没戏，一点戏都没有。”冯辉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砚。
　　严时衍懒得接他的玩笑，神色认真几分：“我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我追她，可不算挖你们律所墙脚啊。”
　　沈砚笑笑，淡淡应道：“不算。”
　　冯辉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怕严时衍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兄弟，那你自求多福吧。”
　　窗外事高楼林立的城市光景，几缕晚风穿过半开的玻璃窗，吹散了指尖袅袅的烟。
　　沈砚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有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