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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悉的声音 清晨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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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阳升起,空气有点凉,夏天过去了。
清冷的房间里,沈砚还埋在床上,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不是别人,正是冯辉。
他一手提着一袋豆浆,一手拎着一袋油条,朝着卧室扬声喊:“沈砚,赶紧起来,豆浆油条,热乎的。”
清冷的房间骤然有了生气。
沈砚微微动了动,浑身乏力,头痛沉沉地压着太阳穴。额头抵着枕头,沙哑的声音闷闷透出来:“冯辉,今天几号?”
冯辉把早餐搁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拿透明玻璃杯倒水,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漫不经心回话:“几号都不重要,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
听他这么说,沈砚紧绷的肩稍稍松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坐起来,目光慢慢扫过周遭。房间摆设和往日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看来昨晚又做梦了。
只是这场梦太过真切,真切到他舍不得醒。
冯辉端着水杯走进卧室,把杯子递过去,眼角扫到他苍白的脸色:“怎么样,好点了不?”
沈砚接过水杯,有些抱歉的询问:“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冯辉翻着白眼摇了摇头,显然不愿回想:“还能怎么回来,我拖你回来的呗。你倒是吐痛快了,差点把我恶心坏。”
沈砚闻言尴尬地咳了几声,连忙灌下好几口水,心里清楚昨晚又喝过量了。
“那个,多谢。”
“去你的吧,次次都这样。你以为我乐意管?”
沈砚默然。酗酒这毛病确实该改,若是哪天冯辉不在身边,真出事了都无从预料。
“又不说话。”冯辉无奈叹口气,“行了,我懂,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
“嗯,昨晚发生了什么?”
冯辉顿了顿,他到问的理直气壮。
真想把昨天他丢人的事迹如实告知,让他无地自容,以后看他还喝不喝了。思忖片刻还是压下话头,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喝多了,吐了几口......”
“哦,那还好。”
“我还没说完,吐了别人一身。”
“那......”
“别慌,咱们学法律的,肯定不能一走了之。”他说着,将一张纸条放到了沈砚手里,“这是那人的电话,赔偿的事你自己联系。我兜里的钱昨天可都花光了。”
沈砚低头扫了眼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没多想,应下:“嗯,我会处理。”
“行了,我等下要去机场,你自己起来把早饭吃了吧。”
“机场?”
“大哥,你不会忘了吧,今天周玥出差回来,我得去接她。”
沈砚缓缓点头,倒是把这事忘了,“好,你快去。”
冯辉离开之后,沈砚拖着有些轻飘飘的身体起来,走进浴室,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恍惚间,昨夜梦里的画面骤然撞进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梦里那股温热触感逼真得不像话。
他怕是疯了,急忙将水龙头打开,掬起冷水在自己的脸上浇了几把,神智才稍稍回笼。
吃完早餐,他闻到身上残留的酒气,又折返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才算重新活了过来。
抬眼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冯辉已经接到周玥。难得周日清闲,沈砚走到储物柜前,随手拎起一袋猫粮,走到门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他转身将那张纸条揣进兜里,这才出了门。
小区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没什么人来,却异常热闹。
沈砚正被一群小猫围着,旁边摆着几个小碗,碗里正是他带来的那袋猫粮。
他指尖轻轻抚过小猫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像对着旧人絮语:“小驰,不要欺负小砚,它吃的少。”
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沈砚,此刻眉眼松了下来。很少有人窥见他这一面,只有在这群小猫面前,他才能短暂地卸下外壳,做回自己。
他有一瞬失神,手停在那只叫小驰的猫头顶没动。直到小猫使劲拿脑袋顶他的手心,喵地叫了一声,他才猛地回神。
沈砚站起身,挪到墙角靠着。手伸进兜里摸烟,指尖夹出烟卷,又继续摸索打火机。指尖一滑,方才那张纸条轻飘飘落了出来。
风卷着纸条在地面打了个小旋。
沈砚倒觉得有趣,将纸条捡了起来,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按着号码打了过去。
他点了根烟,听着手机里滴滴滴的等待音。
“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很快便接通,是个女孩的声音,语气客气。
“你好,我是沈砚,来赔衣服钱。”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没有回音。
沈砚又开口,语气放得更柔和些:“酒吧把您的衣服弄脏了,不好意思,请问多少钱,我赔给你。”
显然沈砚这次又客气了一些。
“哦,原来是你,那个男粉丝,哈哈,衣服52100。”
沈砚微微一懵,男粉丝?他压下疑惑,转回正题:“您确定是这个价格?”
“确定。”女生顿了一下,“到时候我会把发票一并发给你。”
“好。”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栗坤,你又接我电话。”
沈砚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刻在记忆深处,他正要开口追问,听筒里陡然一断,电话被直接挂断。
他还没从那声嗓音里抽离,手机又立刻响起来。沈砚看都没看来电,仓促接起:“请问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还在吗?”
“什么男生,我身边是周玥。”
冯辉的声音传过来。
“晚上定好了饭店,你按时来,咱们又接了一个大单,客户点名要见你。”
冯辉说的兴奋。
“什么客户?”
“国外来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传达周总给我的指令,你按时来就行,晚上9点。”
烟燃到指尖,微微烫了他一下。沈砚才回过神,指尖下意识攥紧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刚刚那道声音,不会是错觉。
他低声问:“栗坤是谁?”
“什么?”冯辉像是听错了,“栗坤?”
“对,栗坤。”
“就是昨晚去那间酒吧的老板。”冯辉满是疑惑,“你问她干什么?”
“没什么,9点见。”
“好。”
电话挂断。
余音还萦绕在听筒里,沈砚垂下手,手机屏幕暗下去。晚风掠过墙角,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几只小猫还围在脚边,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纸条,纸上那传号码被指节捏得微微发皱。
方才电话里那道男声,才是衣服的主人?他们又什么关系?
刚刚那一瞬间的耳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底,不由得乱了他的思绪。
沈砚把烟摁灭在墙角的砖缝里,指尖还残留着灼烧的钝感。他重新把纸条塞回口袋,目光落在脚边那只名叫小驰的猫。小猫仰起头,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江驰,真的是你吗?”沈砚抬头望向灰蓝色的天际,心底又暗自否定。或许又是自己想多了,这些年,他认错人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太阳缓缓沉落,空气浸着凉意。转眼便到了九点。鸿运楼饭店们扩,冯辉一身笔挺西装,周玥妆容精致,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往来穿梭的车流。
“沈砚这家伙,都几点了还不到。”冯辉面露焦灼。
“不用着急,沈砚不会迟到。”周玥神色平静,语气里满是笃定。
“也就是你一直这么信他。这么多年你对他的心思,明眼人谁不知道,偏偏那个大傻子半点不开窍。”
周玥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落寞,轻声道:“说这些做什么,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挺好吗?”冯辉一时语塞,无奈叹气,“你们俩,一个哑巴,一个聋子,就这么互相耗着吧。”
周玥听着他的絮叨,心底轻轻一动。他何尝是一个哑巴,从来都不是。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饭店门前。
车灯熄灭,车门缓缓推开。
沈砚从车里走下来,身姿挺拔,一身深色西装,衬得脸色格外苍白。晚风掀起他微垂的衣角,清冷感扑面而来。
他抬眼掠过焦急的冯辉,最后落在周玥身上,眼眸澄澈又平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这趟美国行,辛苦了。”他的声音温润客气,是常年不变的、对待合作伙伴的得体分寸。
即便是这般疏离的客套,周玥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定定看着眼前人,扬起一抹得体温婉的微笑:“合伙人应该做的。”
空气里漫开一层无声的尴尬,裹着几分旁人读不懂的心酸。
周玥下意识抬手,将耳畔碎发轻轻掖至耳后,指尖微顿,藏起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她精心收拾了模样,妆容精致,仪态端庄,站在人群里从不会逊色。可这么多年来,沈砚看向她的目光永远是这样,平静、疏离、分寸得当。
和他看待普通同事、普通朋友,别无二致。
没有心动,没有波澜,更没有分毫逾矩的温柔。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敛了心绪,生出一点卑微的知足。
也好。
至少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沈砚对任何人侧目。他的心像一潭冰封的死水,从未为谁动荡,从未为谁柔软。
她得不到的偏爱,旁人也一样没有。
冯辉站在一旁,将两人之间这份客气又疏离的氛围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掺和。
“行了行了,人到齐了,赶紧进去吧。大客户已经在包厢等着了,特意点名要见沈砚呢。”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
他深耕行业多年,往来客户无数,却从未对接过近期入境的海外合作方,更谈不上被人特意点名等候。
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