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情》茉莉水

8、他这该死的温柔 推不开的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落在顾清迟凌乱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他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眼时还有片刻茫然，昨晚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入眠，脑海里全是顾时晏的身影，以及楼下那道伫立许久的轮廓，一闭眼，便全是挥之不去的温柔。

　　顾清迟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脸颊时，还能想起昨晚顾时晏拂去他泪痕的温度，心口又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想起这份心意就慌乱逃避，只是心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羞涩，连想起那人，都觉得耳根发烫。

　　简单收拾过后，顾清迟缓步下楼，老宅的佣人早已备好早餐，客厅里安静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粥香。

　　他刚走到楼梯转角，便看见餐厅里，顾时晏正坐在餐桌旁，指尖拿着一份财经报纸，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时晏缓缓放下报纸，抬眼朝他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暖意，没有丝毫刻意，却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清迟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想躲开视线，可转念想起昨晚自己下定决心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只是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喊了一句：“小叔叔。”

　　这一声称呼，依旧是从前的称谓，可只有两人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原本的界限，再也回不到单纯的长辈与晚辈。

　　顾时晏眸色柔了柔，放下手中的报纸，朝着他轻轻招手，语气平缓温和，和往日并无两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醒了？过来吃早餐，都是你爱吃的。”

　　他永远记得顾清迟的喜好，清淡的白粥，爽口的小菜，还有温热的牛奶，每一样都摆得恰到好处，像是提前许久就精心备好。

　　顾清迟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佣人适时递上碗筷，他低头舀着碗里的白粥，小口小口地吃着，却始终不敢抬头，目光不敢再与顾时晏交汇。

　　空气安静得很，只有餐具轻轻触碰的细微声响，却没有丝毫尴尬，反倒透着一种静谧的缱绻。

　　顾时晏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拿起公筷，夹一筷子他爱吃的小菜，放进他的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从前他也会这样照顾他，顾清迟早已习惯，可如今，心境变了，再感受这份细致的关怀，只觉得心底发烫，每一寸都被暖意包裹，连带着粥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香甜。

　　“昨晚睡得好不好？”

　　顾时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落在他略带倦意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清迟握着勺子的手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轻声应道：“还好，睡得挺安稳。”

　　他没有说自己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他，也没有说自己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起昨晚的对话，只是用一句平淡的话，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顾时晏怎会看不出他的拘谨与羞涩，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点头，语气轻柔：“今天没什么事，要是觉得闷，可以在花园里走走，或者在客厅看看书，别总待在房间里。”

　　他依旧是那个事事为他考虑的顾时晏，不会因为心意袒露，就步步紧逼，反而更加小心翼翼，顾及着他所有的小情绪，给足他慢慢适应的空间。

　　顾清迟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了身子，也暖了心底的不安。

　　吃完早餐，顾清迟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按照顾时晏的话，走到了后院的花园里。

　　清晨的花园，带着露水的湿气，草木青翠，落叶被清扫干净，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空气清新怡人。

　　他沿着昨晚走过的小路慢慢走着，脚下踩着细碎的阳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在这里的一幕幕，男人隐忍的深情，温柔的承诺，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刻在心底。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暖意，顾清迟身子微僵，缓缓回头，便看见顾时晏缓步朝他走来，身上褪去了西装，只穿了一件简约的深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外套，走到顾清迟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却满是关切：“早上风凉，穿这么少也不知道添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外套上还带着顾时晏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暖意，瞬间将顾清迟包裹住。

　　顾清迟抬手，轻轻攥住外套的衣襟，鼻尖萦绕着那人的气息，心跳再次乱了节拍，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冷的。”

　　“嘴上说不冷，手都凉了。”

　　顾时晏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想要把暖意渡给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直白又长久地牵手。

　　没有丝毫刻意的试探，只是源于本能的关心。

　　顾清迟的手猛地一颤，想要抽回，却被顾时晏轻轻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别躲。”顾时晏低声开口，目光深深望着他，眼底是坦荡又纯粹的爱意，“就一会儿，暖暖手。”

　　他的掌心很暖，宽厚又干燥，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传到顾清迟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凉意，也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拘谨。

　　顾清迟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站在晨光里，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这般呵护，这般细致入微。

　　顾时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顾时晏，”顾清迟轻声开口，不再是那句生疏的“小叔叔”，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眼底带着浅浅的水光，却格外坚定，“有你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缠绵悱恻的誓言，可这一句话，却胜过所有情话，直直砸进顾时晏的心底，让他隐忍多年的心，瞬间被填满。

　　顾时晏看着他，眸色翻涌，万千情绪汇聚在眼底，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至极的话语：“我会一直在。”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前路是平坦还是坎坷，他都会一直牵着他的手，陪在他身边，护他岁岁安好，予他一生心安。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并肩站在花园里，双手紧紧相握，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掌心相触的温暖，化作了眼底藏不住的深情。

　　这场始于心底的奔赴，从此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两个人的并肩同行。

　　往后岁月，长路漫漫，有彼此相伴，便无惧风雨，无畏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