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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河入梦,心事昭然
残夜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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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尽,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深秋的寒意透过雕花窗棂,漫进永宁侯府世子的寝院,却被屋内暖炉蒸腾起的热气,挡在了窗外。
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是萧惊寒惯用的香,清冽却不冷冽,闻之便让人觉得心安。苏晚卿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中醒来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男子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颜。
他还未醒,平日里总是覆着清冷疏离、深不可测的墨眸紧闭着,少了几分朝堂与侯府中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长睫浓密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侧脸线条流畅利落,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堪称绝色。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要惊叹,世间竟有如此风姿卓绝之人。
苏晚卿却不敢多看,心跳莫名加快,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远离他的怀抱。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雨停之后,月色入户,她与他相拥而立,说着心底的话,后来许是连日来在侯府步步为营、提防算计太过疲惫,又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安心,她竟不知不觉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便是这般同榻而眠的光景。
她虽已是他明面上的人,住进了他的寝院,可两人从未有过这般亲密无间的时刻,这般近距离的触碰,让她素来沉稳内敛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只是她刚微微一动,腰间便传来一股稍许用力的力道,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牢牢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别动。”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苏晚卿耳尖瞬间泛红,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身子僵硬,乖乖躺在他怀中,不敢再乱动,声音轻得像羽毛:“世子,时辰不早了,您该起身了。”
萧惊寒缓缓睁开眼,墨眸初醒,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却依旧深邃难辨,目光沉沉地落在怀中女子的脸上。
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张扬浓烈的美,而是温婉清丽,如雨后清荷,眉眼柔和,肌肤白皙,此刻脸颊泛红,耳尖粉嫩,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涩,看得他心头一软。
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触感温润如玉,让他舍不得移开。
“急什么。”他声音低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平日里的清冷消散殆尽,只剩满满的温柔,“今日不必早朝,侯府也无要事,再多睡片刻。”
苏晚卿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抬眸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轻声道:“奴婢……身份低微,与世子同榻而眠,于理不合,若是被下人看见,怕是会落人口实。”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被侯府随意拿捏的孤女,即便得了他一时的青睐,也终究不是能与他并肩之人。在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侯府,若是行差踏错一步,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萧惊寒看着她小心翼翼、满心自卑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泛起一丝心疼。
他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紧紧贴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没有什么不合,本世子说可以,便可以。”
“苏晚卿,在本世子面前,不必总想着身份尊卑,更不必妄自菲薄。”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郑重,“你是本世子护着的人,往后,在这永宁侯府,无人敢对你指指点点,无人敢随意置喙你的去留。”
这些日子,他将她的隐忍、坚强、小心翼翼全都看在眼里。
她明明聪慧通透,明明有不输旁人的才情,却因为身世卑微,在侯府处处受限,被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姐公子轻视欺辱,被侯府老夫人与庶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依旧能步步为营,不卑不亢,从不轻易低头,也从不轻易流露脆弱。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心疼,越是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给她所有的偏爱与安稳,让她不必再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晚卿心头猛地一颤,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眼眶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父母早逝,她寄人篱下,受尽冷眼与欺凌,早就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隐忍退让,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藏在心底。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卑微地活着,在这深宅大院里,任人摆布。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告诉她,不必妄自菲薄,他会护着她,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偏爱,让她沉寂多年的心,彻底乱了,也彻底动了。
她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与认真,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世子……”
“往后,无人时,不必叫我世子。”萧惊寒打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带着期待,“叫我惊寒。”
惊寒。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耳畔,苏晚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般亲昵的称呼,她从未敢想过,也从未敢奢望。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认真,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唤出口,只是脸颊愈发滚烫,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萧惊寒看着她这般羞涩动人的模样,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来沉稳的心跳声,格外安心。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暖炉里的炭火静静燃烧,暖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院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贴身侍卫墨风恭敬而谨慎的声音:“世子,夫人派人过来,问您今日是否回正院用早膳,另外,老夫人也遣人来问,说是请世子今日去前厅议事。”
话音落下,屋内的温馨氛围,瞬间被打破。
萧惊寒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疏离,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他口中的夫人,便是永宁侯的续弦,也就是他的庶母柳氏,而老夫人,则是他的亲生祖母。
柳氏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侯府二公子萧惊云,夺取侯府世子之位,处处针对他,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这些年,两人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歇。
而老夫人,虽是他的亲生祖母,却素来偏心,偏爱柳氏与二公子,对他这个嫡长子,始终冷淡疏离,此番让人叫他去前厅议事,想必又是柳氏在背后挑唆,想要给他难堪。
苏晚卿也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从他怀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垂下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恭敬与疏离。
她知道,侯府的风雨,终究是躲不过的。
萧惊寒看着她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变得疏离拘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多说。
他知道,侯府的局势太过复杂,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卷入更深的风波之中。
“回了柳氏,就说本世子今日不便,不去正院用膳。”萧惊寒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再告诉老夫人身边的人,片刻后,本世子便去前厅。”
“是。”墨风恭敬应下,脚步轻轻退去,不敢多做打扰。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惊寒起身,走到一旁,换上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只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与方才温柔缱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转身,看向依旧坐在榻上、垂着眉眼的苏晚卿,语气稍稍缓和:“我去前厅议事,你留在院内,不必出去,若是有人来找麻烦,不必理会,更不必忍让,让人传信给我即可。”
苏晚卿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奴婢知道,世子放心。”
萧惊寒看着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院内的下人,好生伺候,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打扰,这才转身,迈步离开寝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晚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她很清楚,萧惊寒对她的好,对她的偏爱,终究会让她成为柳氏等人的眼中钉,往后,侯府里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她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难。
可她却无法拒绝,无法拒绝这份难得的温暖,无法拒绝他眼底的温柔。
她只能,在这步步惊心的侯府,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努力活下去,努力不成为他的拖累。
院内的下人,素来都知晓世子对这位苏姑娘的特殊,即便心中有诸多疑惑与揣测,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端来洗漱的热水,又备好了精致的早膳,恭敬地伺候苏晚卿用膳。
苏晚卿简单用了些早膳,便坐在窗边,安静地看书,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她终究没能如愿。
不过半个时辰,院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苏姑娘,不好了,二公子与二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正是侯府二小姐萧灵雨,也就是柳氏的亲生女儿。
萧灵雨素来骄纵任性,眼高于顶,素来看不起身份卑微的苏晚卿,又嫉妒苏晚卿得了萧惊寒的青睐,这些日子,早就对苏晚卿恨之入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难。
今日,她是特意来找苏晚卿麻烦的。
跟在萧灵雨身后的,是侯府二公子萧惊云,他面容与萧惊寒有几分相似,却少了萧惊寒的凌厉与沉稳,多了几分轻浮与阴鸷,看向苏晚卿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苏晚卿,你倒是好自在,躲在世子的寝院里,享清福呢!”萧灵雨走到苏晚卿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刻薄,满脸的不屑与愤怒,“你一个卑贱的孤女,也配住在世子的寝院,也配得到世子的青睐,我看你就是不知廉耻,心机深沉,故意勾引世子!”
尖锐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地砸过来,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可苏晚卿却依旧坐在窗边,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萧灵雨,目光清冷,不卑不亢。
“二小姐此言差矣。”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清晰,“我住在此处,是世子的意思,并非我刻意强求。至于勾引世子,更是无稽之谈,二小姐没有真凭实据,还请慎言,免得落个搬弄是非、污蔑他人的罪名。”
她素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前在侯府,因为没有依靠,只能处处隐忍,可如今,萧惊寒既然护着她,她便不必再一味退让。
退一步,或许是海阔天空,可退百步,便是万丈深渊。
在这深宅大院里,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辱她。
萧灵雨显然没想到,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半句的苏晚卿,今日竟然敢公然顶撞她,瞬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苏晚卿,浑身发抖:“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跟我谈规矩,谈慎言,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萧灵雨便扬起手,想要朝着苏晚卿的脸上打去。
一旁的丫鬟婆子,全都吓得脸色发白,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萧惊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显然,他也觉得,苏晚卿这样的卑贱之人,被教训一顿,也是活该。
就在萧灵雨的手,即将落在苏晚卿脸上的那一刻,苏晚卿猛地起身,眼神凌厉,抬手一把抓住了萧灵雨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萧灵雨瞬间疼得尖叫起来。
“啊!疼!你放开我!”
苏晚卿却没有松手,目光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冰冷:“二小姐,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奴婢,我是世子亲自留在身边的人,你若是再对我动手,再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神太过凌厉,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锋芒,让萧灵雨瞬间愣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挣扎。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卿,不再是那个温婉隐忍、任人欺凌的孤女,而是浑身带刺,眼神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放肆!”萧惊云见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苏晚卿,你不过是靠着世子的一点青睐,就敢对二小姐动手,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若是世子知道了你这般行径,必定不会再护着你!”
苏晚卿看向萧惊云,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二公子此言,未免太过偏颇。是二小姐先出言污蔑,先动手打人,我不过是自保而已,何错之有?”
“世子素来公正,是非分明,若是世子在此,也定然知道,是谁对谁错。”
她字字句句,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胆怯。
她知道,萧惊云与萧灵雨,不过是仗着柳氏的宠爱,仗着老夫人的偏心,便肆意妄为,想要欺辱她。
可她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本世子倒是想知道,在这侯府,究竟是谁,敢如此无法无天,公然在本世子的院子里,欺负本世子的人。”
话音落下,萧惊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前厅回来,墨眸冰冷,扫过屋内的萧灵雨与萧惊云,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萧灵雨与萧惊云,在看到萧惊寒的那一刻,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萧灵雨,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与萧惊寒对视,手腕还被苏晚卿抓着,疼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萧惊寒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冷冷地落在萧灵雨与萧惊云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彻骨的寒意:“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本世子的院子里撒野,敢对本世子的人动手?”
他的目光太过冰冷,太过凌厉,如同利刃一般,刺得萧灵雨与萧惊云浑身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哥、哥哥……”萧灵雨声音颤抖,带着满满的恐惧,“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是苏晚卿她、她先顶撞我,还对我动手……”
她连忙颠倒黑白,想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晚卿身上。
萧惊云也连忙附和:“大哥,灵雨年纪小,不懂事,只是与苏姑娘开个玩笑,没想到苏姑娘反应如此激烈,还动手伤了灵雨,此事确实是苏姑娘不对。”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把所有的罪责,都安在苏晚卿身上。
苏晚卿却依旧神色平静,松开了萧灵雨的手腕,站在一旁,垂着眉眼,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
她相信,萧惊寒是非分明,不会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果然,萧惊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满是嘲讽:“玩笑?在本世子的院子里,动手打人,出言污蔑,也叫玩笑?”
“墨风。”他冷声唤道。
“属下在。”墨风立刻迈步走进屋内,恭敬行礼。
“把方才院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萧惊寒语气冰冷。
“是。”墨风恭敬应下,随即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方才萧灵雨如何闯入院内,如何出言污蔑苏晚卿,如何先动手打人,苏晚卿如何自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偏袒。
听完墨风的话,萧灵雨与萧惊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萧惊寒的脸色,愈发冰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屋子冻结。
“萧灵雨,萧惊云。”他一字一顿,念出两人的名字,语气冰冷彻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世子这个大哥,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公然闯入世子寝院,欺辱本世子的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谁给你们的胆子?”
“看来,平日里,母亲对你们太过纵容,让你们越发无法无天,连尊卑礼仪,都全然不顾了!”
萧灵雨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哭着求饶:“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惊云也脸色惨白,连忙躬身认错:“大哥,是我们糊涂,是我们不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哥原谅我们这一次。”
他们都清楚,萧惊寒素来杀伐果断,一旦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萧惊寒却没有丝毫动容,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念在你们是本世子的弟妹,本世子今日,不与你们过多计较。”
“但是,惩罚必不可少。”
“萧灵雨,即日起,禁足闺房三个月,抄写家规百遍,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萧惊云,身为兄长,纵容妹妹胡闹,罚禁足两个月,抄写兵法十遍,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若是再有下次,胆敢再来找苏姑娘的麻烦,胆敢无视侯府规矩,休怪本世子不念及亲情,从重处置!”
话音落下,不容两人反驳。
萧灵雨与萧惊云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颤声应下:“是,我们知道了……”
“还不快滚。”萧惊寒冷声呵斥。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再也不敢多看苏晚卿一眼,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世子寝院,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屋内的丫鬟婆子,全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越发清楚,这位苏姑娘,在世子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往后,再也不敢对苏晚卿有丝毫怠慢与不敬。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惊寒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晚卿,目光瞬间变得温柔,快步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有没有受伤?方才有没有吓到你?”
苏晚卿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动容:“我没事,多谢世子。”
若不是他及时回来,今日之事,定然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萧惊寒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想起屋内还有下人,便收回了手,只是语气依旧温柔:“没事就好,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必自己硬扛,第一时间让人通知我,知道吗?”
“方才,你做得很好,不必忍让,不必委屈自己,有本世子在,没人能欺负你。”
苏晚卿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温柔,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护着她,是真的想要给她安稳。
“好了,别想方才的事情了。”萧惊寒语气缓和,“我让人重新备了些点心,你若是无聊,便吃些点心,看看书,我就在院内处理一些琐事,陪着你。”
“嗯。”苏晚卿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那抹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清丽动人,看得萧惊寒心头一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务,却时不时抬眸,看向窗边的女子,目光温柔,满心都是缱绻。
苏晚卿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书卷,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他护着她的模样,都是他温柔的话语,都是他深邃的眼眸。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终究是彻底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只是,她也清楚,她与他之间,身份悬殊,前路漫漫,布满荆棘,侯府的争斗,朝堂的风云,每一样,都足以将他们彻底吞没。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退缩,不想再放弃。
既然他愿意护她一程,她便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
时光缓缓流逝,屋内一片安静祥和,一人看书,一人处理事务,岁月静好,温暖安稳。
而此时,侯府正院,柳氏得知自己的一双儿女,被萧惊寒禁足处罚,气得脸色铁青,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
“好一个萧惊寒!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孤女,如此严惩我的儿女,他简直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柳氏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怨恨与怒火。
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劝慰:“夫人,息怒,世子如今正是风头正盛,又得了侯爷的看重,我们不宜与他正面硬碰硬,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柳氏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个苏晚卿,就是个祸害,留着她,终究是个祸患,若是不除了她,日后,定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夫人的意思是?”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氏眼底寒光一闪,声音阴狠:“既然明着动不了她,那就暗着来。我就不信,在这偌大的侯府,我还除不掉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女!”
“你去,暗中安排,务必找个合适的时机,让苏晚卿,永远消失在侯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世子面前!”
“是,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嬷嬷恭敬应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一场针对苏晚卿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侯府的风雨,越来越近,越来越烈。
而身处风波中心的苏晚卿,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往后的日子,她要更加谨慎,更加坚强,陪着萧惊寒,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稳。
萧惊寒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抬眸看向窗边的女子,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声音温柔缱绻:“晚卿,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安稳,无人能伤你分毫。”
苏晚卿抬眸,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对她的情意,盛满了坚定的承诺。
她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认真:“好。”
情深不藏,锋芒初露。
往后,有他相伴,纵使前路风雨兼程,她也无所畏惧。
他们的故事,注定在这侯府的权谋争斗、风雨飘摇中,愈发情深,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