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8、医院 死里逃生

　　程呈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张脸能变得这么恐怖，恐怕他以后再也没有勇气照镜子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家售卖数码产品的商店，程呈只好一头扎了进去，又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一张长条桌拖到门口堪堪堵住。

　　他刚抬头，直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要将耳膜砸穿。

　　外面的“程呈”试着推了一下门却没有推开，它似乎很诧异地看了一眼屋内的程呈，脸上始终挂着笑。

　　“千万不要进来啊！”程呈在心里祈祷，毕竟这门是钢化玻璃的，还是不太安全。

　　“程呈”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把弹簧刀。

　　那把刀……程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就是解烬那一把吗？为什么会在眼前这个人皮怪手里！？

　　“程呈”手握弹簧刀，缓缓蹲下身，对准玻璃门的一角猛地一击！

　　“咔嚓。”整扇门瞬间碎裂，程呈下意识后退几步，死死盯着破门而入的“程呈”。

　　“程呈”举着弹簧刀往这个方向冲来，他立刻想拉开距离，却还是慢了一步，弹簧刀刃从程呈颈侧划过，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再次袭来，程呈捂着伤口站稳了身体。

　　对方不仅本身就是个怪物，此时还手握利器，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程呈逃又逃不掉，打也打不过。

　　唯一不算太糟糕的是，对方现在还是人形状态，如果不在怪物再出现前将它扼杀的话，程呈就真的可以等死了。

　　……没错，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掉而已嘛。

　　程呈往前一步，用自己能达到最快的速度朝对方那只拿了弹簧刀的胳膊扑过去，抓住对方手腕的同时用自身重量压倒了对方。

　　两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虽然底下有人皮怪做缓冲，程呈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肘裂开了一样疼。

　　人形状态下的怪物发挥不出真正实力，身下的怪物眼看又要破皮而出，皮肤被拉扯到极致，眼球又要脱离眼眶。程呈顾不上恶心，双膝压住对方那弹簧刀的手腕，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那只乱转的眼珠上。

　　“啪叽”一声，眼珠被迫打回原位，程呈急促地喘了口气，什么阴招都往对方身上使。他将手指聚成锥状，直接刺向人皮怪的眼球，一连刺了十来下，直到眼球变成一团血泥。

　　任何生物的眼睛都是脆弱的，程呈能明显感觉到身下的怪物剧烈挣扎起来，且力气一下比一下大。他瞥了一眼那张出现裂缝的人皮，立刻揪住人皮的裂缝使劲想要合拢。

　　总之，绝对不能让怪物出来，别说打不过了，程呈很怕这种恶心的生物，没直接吓晕过去都算好的了。

　　裂缝扩大的速度有所减缓，却始终没有停止，程呈腾出一只手快速去攻击对方另一只眼睛。

　　又是尖锐的疼痛，“程呈”从程呈膝盖下抽出一只手掐住了程呈的脖子。

　　要不了多久，程呈就开始缺氧，手上的力气也在流失，他能感受到咸湿的液体从眼角滑到嘴角，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但程呈不能松手，一松手对方就会立刻变成怪物，可不松手他就会被掐死。

　　意识模糊间，人皮怪原本被压在自己膝下的另一只手也挣脱了，那只手握着弹簧刀，深深扎进了程呈的膝盖上方。

　　程呈原本涣散的眼眸极速聚焦了一瞬，疼痛促使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砸掉了人皮怪的眼球。

　　人皮怪疼得发了狂，程呈被掀翻在地，大量空气涌入喉间，每一次呼吸都是剧烈的疼痛。他手里还紧紧捏着那颗糜烂的眼球，眼前的世界模糊起来。

　　他的生命要到头了，他甚至没有撑到回家，只能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怪物要破皮而出了，程呈无神的看着对方，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咻”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像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下一秒，解烬出现在眼前，手里的弹簧刀华丽的转了一圈，精准的刺中了人皮怪。

　　程呈的视线完全被对方扬起的工作服衣角挡住了，于是他合上了眼，彻底陷入了昏迷。

　　昏迷时，程呈仿佛还在与怪物搏斗，每一次出拳都那么费力，那么疼痛，打来打去，没完没了。

　　他忽然睁开了双眼，却在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苏醒了，噩梦正在消散。

　　“滴，滴，滴。”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在医院里？程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呀，醒了。”

　　柳恩出现在了程呈的视线里，她扎了个丸子头，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程呈很想说话，但连吞口唾沫都嗓子疼，他抬头，看到自己正在挂盐水。

　　柳恩削了苹果是给自己吃的，她咬下一口，感慨着：“挺甜的，可惜你嗓子坏了，吃不了。”

　　程呈幽怨地瞪了她一眼，沙哑的说：“解烬呢？”

　　既然自己都还活着，那解烬应该也没事。

　　“买饭去了。”柳恩口齿不清的说，“你好能睡呀，一觉睡了三天。”

　　我特么都快死了！程呈在心里怒吼。

　　“欸，听说你和人皮怪正面交手了？”

　　“嗯。”

　　“那你运气真的不好啊，新人很少一上来就遇到那玩意儿，而且你还遇到了一只特别大的。”柳恩吃完了苹果，用湿巾擦去手上的汁液，“那个东西会扮演人的过去，巨巨巨恶心。”

　　“那我先前看到的那个未来的我呢？也是人皮怪？”程呈忍住喉间的疼痛问。

　　“不是，那就是你自己没错。”柳恩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未来的你是在警醒当时的你，对于有经验的管理员来讲，在某一阶段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就说明这个阶段会产生一个扮演自己的怪物，你能明白吗？”

　　“遇到这玩意儿，必须立马杀掉，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逐渐取代你。”

　　程呈点点头，也就是说，有未来出现的现在，在未来就是被人皮怪扮演的过去。

　　那以前的自己呢？那个拿着五百万彩票辞去工作的程呈呢？他又还是程呈吗？他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愣愣的出神。

　　柳恩以为他累了，没有再说话，直到解烬带着安弥推门进来，病房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程呈哥～”安弥把脑袋搁在程呈手边，“你终于醒了哦。”

　　程呈“嗯”了一声，目光移到解烬身上，他有很多细节还没搞明白。

　　“部长。”他咳了一声，“是你最后解决掉了那个东西？”

　　解烬看向他，神情带着愧疚：“很抱歉啊，这次我也有责任，没想到它攻击力会这么强。人皮怪的攻击力都是随皮囊正主而波动的，本来我想着来的是披了你皮的，那应该不会有多强……”

　　“……你是在变相的贬低我的能力吗？”程呈没忍住打断了他。

　　“我嘴笨，你别介意。”解烬讪笑一下，“后来我去二楼奶茶店那里又转了一圈……我一开始就很奇怪，怎么模仿我的那只人皮怪不见了，结果我发现了打斗痕迹……'程呈'消化了'解烬'，这也是它那么巨大的原因。”

　　消化？程呈一皱眉，还会自相残杀？最关键的是，按解烬的说法，“解烬”的实力应该在“程呈”之上，结果竟然是“程呈”反吞噬了“解烬”。

　　“那它手里的弹簧刀也是……那个'解烬'的？”程呈忽然记起那把刀是“程呈”从口中吐出来的。

　　“对。”解烬给程呈倒了一杯水，“我赶到的时候它已经瞎了，唯一的武器还插在你身上，不然解决起来还怪棘手的。”

　　“啊，我的腿！”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程呈，他立刻要去检查自己的伤，印象中刀进的很深，他不会要终身残疾吧！

　　三个人立马七手八脚的去按他，这才避免了程呈把手背上的针头扯掉的惨状。

　　“没事的没事的。”柳恩死死压住他正在输液的手，“不会有事的，就算现代医疗治不好你，这不还能回档案馆吗？档案馆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闻言，程呈安静了下来，对哦，还有神明呢，祂肯定有办法。

　　安顿好程呈，解烬完整的讲了一遍他晕倒后的情况。解烬解决掉人皮怪后立马给医院打电话，然后再把人皮怪扔进了“黑洞”里。恰巧柳恩和安弥选择的工作地点也在医院，于是两头很自然地就汇合了。

　　“这场暴雨引发了很多事故，医院很适合搜集素材。”安弥解释说。

　　“那我还需要工作吗？”程呈看了看自己正在打点滴的手。

　　“……我们还没有那么压榨员工。”解烬嘴角一抽，“接下来你就在医院养伤吧，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脱离世界，不过回了档案馆的工作报告你还是要写，但我向神明申请给你加奖金好吧？”

　　好，很好，非常好，程呈满意的闭上眼睛。

　　“外加……让你回家去看一眼吧。”解烬一句话如同一块入湖的石子，将程呈的眼睛又砸开了。

　　“回家？”他不可置信地坐起来，“回哪个家？是我想的那个家吗？”

　　另外三个人又手忙脚乱的把他摁了回去。

　　“是的。”解烬笑着说，“但最多二十四小时就必须回来。”

　　“就不能再久一点点吗？”程呈哀求。

　　“不能，而且回家的时间从你周末里扣。我这也算是滥用职权了，主要是想补偿一下你独自面对人皮怪的幼小心灵，时间太久了会被神明发现的。”

　　算了，拿到就是赚到，程呈点头了。

　　安弥半坐在病床边一脸崇拜的看着程呈：“程呈哥，你好厉害啊，竟然从人皮怪的手里活下来了，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呢。”

　　程呈笑的有些勉强，确实是差一点就死在那里了。但也不能说厉害吧，伤敌八百自损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