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39、大脑 从破窗里闯

　　程呈的反应不大，柳恩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了？心情不好？”

　　“非常糟糕。”程呈拍了拍脸，努力让情绪看上去不那么挂脸。

　　“你的少男心事我也无能为力。”柳恩不太会安慰人，她不清楚程呈情绪低落的具体原因，但大致知道能让他烦恼的不过是一些家事，她不好多问，也不想逼着对方再回忆一遍。

　　“算了。”对于这个话题，程呈点到为止。他转身从后厨又端出两张厚实的肉饼以及味道醇厚的肉汤，托柳恩帮忙送去给普尔森夫妇。

　　到了下午，雪不仅没停，还越下越大，先前那扇堪堪固定住的破窗终于承受不住，在一阵狂风来袭后彻底报废。

　　夹杂着雪的暴风灌进来，几次都差点将壁炉里的火吹灭，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大家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想要填补上空洞。

　　忽然，有人指着地上一片模模糊糊的黑影叫道：“这是什么？快看！”

　　程呈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他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东西还生着几条腿，正在雪堆里艰难地爬行，长而坚硬的尾巴倒勾着。

　　蝎子……程呈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起身对着人群大喊：“都退后！是蝎子！”

　　可惜他的喊声并没有起什么作用，甚至有人俯下身去想要好好观察一下这只蝎子。

　　在冰天雪地里快被冻僵的蝎子闻到了人味，它的尾部快速震动，发出“沙沙”的响声，程呈心里大喊不妙，可蝎子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蝎子忽的弹跳而起，强壮的尾部直直刺入那人的眉心，一瞬间就紧紧地攀附在了那人的面部上。

　　蝎尾搅动几下，带着点腥味的黑色液体从那人的眉心流出，他的双目翻起，骨骼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我的妈呀——”周围的人惊叫一声，四散逃开。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蝎子寄生活人的场景，程呈心里也极大的不适，他一阵恶寒，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几颗摔炮。

　　“都退开！往柜台那边跑！”他捏住一颗摔炮，待人撤离的差不多了才对准蝎子的方向用力一掷。

　　“嘭！”火光四起，一股焦臭味扩散开来，烟雾中，一个残缺不堪的人形黑影缓缓靠近。

　　不是吧？没炸死？还是说寄生活人之后，蝎子的战斗力又会进行一个提升？

　　那种令人绝望的濒死感又来了，程呈急促地后退几步，顺手从角落里捞起金先生昨夜拿出来的斧子。

　　这……还是难以下手啊！他瞟向人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金先生的身影，只得提起一口气，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如果能在这次护住大家的话，他在这群人里的威望会更高，要想管理整个旅馆也会更加方便。

　　程呈不等烟雾散去，立刻挥动斧子朝着人影劈去！

　　“当”的一声，似乎砸在了什么硬物上，震得程呈手腕生疼。难道是砸中蝎子了？不应该啊，这个力道下去，哪怕是蝎子也总该七零八碎了。

　　“……你先松手。”只见那人影忽然口吐人言，但声音不是很清晰，惊得程呈一个机灵。

　　被蝎子操控的人是会说话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立刻挥动斧子，对准人影的头部又是一下。

　　“当！”人影一抬手，又是清脆的碰撞声传出来，这下程呈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他战略性后退几步，大幅度的动作下，烟雾迅速消散，金先生举着那支蘸水笔，皱着眉头盯着他。

　　程呈脑中一片空白，他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定没有蝎子的踪迹后才松了口气：“怎么是你啊？蝎子呢？”

　　“在这里。”金先生向旁边走出几步，露出了身后一具被炸得焦黑的男尸，男尸的面部上已经没有蝎子了，那蝎子已经仰躺在金先生的脚边，发黑的身体上被贯穿了一个大窟窿。

　　程呈的目光迎着蝎子继续延伸，他有些生理不适地捂住了嘴。

　　蝎子的尾部被拉得很长，如同一条漆黑的长舌无力垂落，末端的尖端还沾着一点被烤焦了的肉块。

　　它就是靠这个可以自动伸缩的尾巴贯穿人的大脑的。

　　“啊……”程呈皱起眉，偏过头不想再去看这太过惊悚的画面，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才问金先生，“你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我都没看到。”

　　“你扔了那玩意儿之后。”金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来戴上，随后弯腰拉起尸体的双脚，将它从破碎的窗口扔了出去。

　　“抱歉抱歉，没听出来是你。”程呈朝对方搓了搓手。

　　“先修窗户吧。”金先生像是没听到程呈的道歉，他转身对瑟瑟发抖的众人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啊……”亚特勒森挤在人群最外层，目睹了一切的他苍白着嘴唇，恨不得钻到地板下面去。

　　“蝎子。”程呈回答说，“昨天晚上的那种。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们离开旅馆，要是在茫茫雪地里碰到这种东西，基本是死路一条。”

　　亚特勒森吸了吸鼻子，声音发着颤：“太恐怖了，这是怪物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呈有些脱力地一松手，斧子“咣当”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按金先生说的做，先修窗户。”

　　旅馆里没有这么大的闲置木板，于是众人合力将普尔森先生住的小隔间里的床板拆了下来，用几枚粗大的铁钉牢牢固定在了墙面上，挡住了窗户原先的巨大缺口。

　　那位名叫莱丝的姑娘累倒在地上，她眼里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丝毫不见被吓着的样子，她的声音中有一丝难掩的兴奋：“出现了，我就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怪物。”

　　“你说什么？”坐在她身旁的亚特勒森有些后怕地问道，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莱丝抱住自己的膝盖，还在连连惊叹着。

　　“她就是这个样子。”布蕾芙向亚特勒森解释道，“她很痴迷于这种怪物一样的东西，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读书时经常有人叫她'怪女莱丝'。我想想我应该怎么样给你解释这种情况……她其实是酷爱这种怪物小说。”

　　“哦哦我明白了！”亚特勒森连忙点点头。

　　布蕾芙单手叉腰，也不停地平复着呼吸，忽然，她环顾起四周，一脸的困惑：“咦？达伊尔去哪里了？”

　　她这么一说，同队的几个姑娘也纷纷开始寻找起来：“不久前我还看到她的，刚刚有怪物闯进来的时候就没注意到了。”

　　布蕾芙气还没喘匀，神色又开始焦急，她一把拉过程呈：“你有看到达伊尔吗？她刚刚不是还在你身边？”

　　“达伊尔是谁啊……”程呈一脸莫名其妙，“你描述一下她的外貌。”

　　“你怎么会不知道？她一上午都跟你呆在一块儿！”布蕾芙揪住了程呈的衣领不断摇晃。

　　一上午……该不会是柳恩吧？程呈连忙站稳身子：“停停停！她去给普尔森夫妇送午饭了。”

　　闻言，布蕾芙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松开程呈，但眉头依旧紧锁：“她怎么送了这么久？”

　　久吗？也还好吧。程呈摇摇头，立刻决定开溜：“那我去找她。”

　　“等等！”“毒蝎”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个人，“费利威也不见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管不好自己的队员啊？程呈再次耐心询问道：“费利威又是哪一位呢？”

　　“我们队里的，长得像瘦猴一样。”“毒蝎”描述起了费利威的外貌。

　　程呈的目光从剩下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发现除了柳恩，还有一个少的就是先前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呵。

　　“好的，我先去找……叫什么来着？”程呈记性不大好，尤其记不住这种外国名字。

　　“达伊尔。”布蕾芙双手交叠，轻声提醒道。

　　“对，达伊尔，然后再帮你找那个瘦猴。”

　　“有劳了，他应当没有这个胆子离开旅馆。”

　　程呈将现场交付给了金先生，然后快步往客房处走去，他转到走廊里，好巧不巧，看到一个贼兮兮的身影在里面左顾右盼。

　　“那个……费利威！”程呈提高音量冲男人喊到，“你在做什么？”

　　费利威被吓了一跳，他一缩脖子：“我就只是消消食……”

　　“消消食？哦，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是吧？”程呈很厌恶男人这副贼兮兮的样子，他皱着眉头问道。

　　“额……”

　　“赶紧出去，你们老大要找你。”程呈狐疑地多看了费利威几眼，招招手让他快点离开。

　　确认男人消失后，程呈开始寻找柳恩的踪迹。柳恩一直待在普尔森太太的房间里，程呈进去的时候，她正好在收拾餐盘。

　　普尔森太太躺在床上，普尔森先生尽管自己也很憔悴，但还是细心地将妻子的被子掖好。

　　“太恐怖了，我仿佛又闻到了它的味道……”普尔森太太咳嗽着说道。

　　程呈拍了拍普尔森太太的手以示安慰，转头问柳恩：“达伊尔，对吧？布蕾芙要找你。”

　　“真是有劳这位队长费心了。”柳恩将盘子叠好，推门打算出去了，“一起走吧？”

　　程呈回头冲普尔森夫妇摆摆手，连忙跟上了柳恩的步子：“刚刚又来了一只蝎子，不过已经被制服了，太吓人了，你敢想象它的尾巴是什么样子吗？”

　　“不，别描述，不要让我想到这么惊悚的场面。”柳恩及时开口制止了程呈的话语，“你们没事就好。”

　　“不过死了一个人。”程呈叹出一口气，“我说了让他们不要碰，偏偏还有人要靠近。”

　　柳恩从鼻间哼出一声：“一概是这样的，吃了这次苦头，他们应该会收敛一些。”

　　程呈久违地放松下来，有档案馆的前辈果然会安心好多啊。

　　这么说着，两人并肩回到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