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37、大雪 蝎子夜后的

　　程呈脚下生风，手上飞快地拆开“摔炮”的外包装，待他定睛一看，立刻就傻眼了：真是摔炮啊？有啥用？虚张声势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程呈一脸悲壮，随手抓了三四个“摔炮”掷向蝎子大军。摔炮落地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天地为之一震！

　　程呈也没料到杀伤力会如此之强，他来不及捂耳朵，由于扔的距离不远，自己也险些被掀翻在地。

　　这个威力……程呈目瞪口呆，他宝贝似地抱住剩下大半盒摔炮灰头土脸地跑远了。

　　这可真是个宝贝呀！

　　“程呈！”柳恩边咳嗽边骂道，“谁让你一口气扔这么多的！咳咳咳咳咳……”

　　“对不起！”尽管被骂了，但看到眼前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蝎子焦尸，程呈心里一阵舒畅，实在是太解压了！

　　“砰砰砰砰——”程呈一挥手，又是四颗摔炮飞了出去，接连在蝎群中央炸开，阵阵烟雾笼罩在沙地上，仿佛有谁投了一个大型烟雾弹。

　　金先生和柳恩从烟雾里撤退，三人所处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咳咳咳……你干脆往我嘴里扔一颗得了！”柳恩被呛出了眼泪。

　　“那你得张着嘴跑啊，柳恩姐。”程呈顿时不绝望了，笑得眉眼弯弯，“有这宝贝你也不早点拿出来。”

　　“你少得意。”柳恩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

　　“还有一些幸存的，程，继续。”金先生没有参与两人的打闹，他无比冷静地说道。

　　程呈点点头，刚要动手，却被柳恩拦下了：“让我来吧，不分青红皂白的'豌豆射手'。”

　　什么豌豆射手……程呈不满地嘟囔一句，但还是把摔炮放到了柳恩手心。

　　摔炮被掷出去的一瞬间，程呈本来好好的站着，忽然感觉到一只手压在自己后背上用力一推，他瞬间失去平衡，向着爆炸的方向摔了一步，一口灰烟猛地吸入肺中。

　　“我……咳咳咳咳……”程呈办句脏话卡在嗓子眼中，他一向不喜欢烟味，猝不及防这么大一口呛进去，只感觉肺中有颗烧红的铁球在不停翻滚。

　　“处心积虑的……咳咳，豌豆射手！”程呈憋着一口气，眼泪都呛出来了。

　　“大仇得报，爽了。”笑容逐渐转移到了柳恩脸上。

　　待烟雾彻底散去，只留下一地焦尸。三人提着灯，又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动身回到旅馆。

　　“窗户一时半会修不好，你们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夜。”金先生说着，气定神闲地在沙发上坐下。

　　“大佬啊这是……真想把他招进档案馆。”柳恩和程呈小声说道，“可惜这里是历史，对于档案馆这个现在时来说，他只是末日里的一具尸体。”

　　“哦……”程呈听了也觉得怪可惜的，他很感激地对金先生道了谢。

　　回房之前，程呈特意去后厨看了一眼，那伤痕累累的男人果然已经没了呼吸。尸体留在屋内会臭，抛尸室外又可能引来蝎子，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来处理。

　　“把头砍下来吧，尸首分离就没有办法被操控了。”金先生在旅馆的杂物间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把斧子。

　　程呈和柳恩都沉默了，他们齐齐后退两步：“呃，你自己慢慢来，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跑没影了。

　　回到房里，程呈精神一松懈，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细致地做完清洁、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爬到床上躺下，随后连羊都没来得及数，眼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时，程呈明显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此时天已经大亮，但温度却没有明显的回升。

　　为了顺利离开被窝，他不得不又添了一件厚外套，他起身到窗前，还没靠近窗沿，就感受到了阵阵刺骨的寒气。

　　怎么回事？程呈心里奇怪，他小心地避开冻手的窗沿向外张望着，竟在沙漠绿洲里看到了雪。

　　雪？这难道是解烬提到过的，末日前的另一种极端天气？想来还是不可思议，先后两个炎热干旱的历史环境，前一个是大暴雨，现在这个估计得是暴风雪。

　　程呈走到前厅，发现旅馆内已经生起了火。普尔森先生正站在柜台前，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早上好，普尔森太太呢？”程呈记得，一般是由普尔森太太来值早班的。

　　“她病了，烧得厉害。”普尔森先生面色憔悴道，“昨晚的事……我在这儿呆了二十来年，头一次遇到……夜里下雪了，记得添衣服。”

　　普尔森先生一直心不在焉，似乎对这场大雪没什么特殊感受，或者说在接二连三的怪事中，这场雪才是最正常的。

　　“好的。”程呈答应着，想当初，他第一次和人皮怪交手后也大病了一场。

　　他俯身在火堆旁坐下取暖，柳恩在他对面，很优雅地喝着杯子里的热茶。她吹了口热气，微微挑眉：“醒啦？布蕾芙准备提早离开了，下大雪的话，这里物资运不进来。”

　　程呈也讨了点茶叶来泡：“你总不走吧？这雪是全球范围的，去哪儿都一样。何况回镇上更不安全，那里建筑多，走一步一个黑洞。”

　　“走不走看你，我主要的顾虑是，留在这里恐怕素材积累不够，回去不好交差。”柳恩耸耸肩，给程呈的杯子里倒了点热水。

　　“我打定主意写捉奸了。”程呈最讨厌来回折腾，反正在资源耗尽前他们一定会回到档案馆，“也可以研究一下普尔森太太的疙瘩汤，我最近好像喝上瘾了，很奇妙的味觉体验，我建议你哪一天也去试试。”

　　柳恩哼笑一声：“你也只能研究你的疙瘩汤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你是真的没别的素材可以记录了。”

　　“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不想走，我就陪你留下来呗。”

　　“好样的。”程呈喝一口热茶，尝不出什么味道，于是往里面加了点糖，他捧着杯子温暖着手指，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担心素材不够的话，让这些人离不开不就好了？大雪天，没物资，正是考验人性的好时机……我决定了，报告就写这个了。”

　　柳恩吃了一惊：“你这是钓鱼执法。”

　　“档案馆不允许吗？”

　　“倒也没明说过，但……好吧，其实都一样，反正结局不会改变，顶多听着你有点像坏人。”柳恩松口了，她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凡事都有两面性，虽然这可能会引发资源争夺战，但末日蔓延速度很快，这群人实际上走不出沙漠。末日加持的暴风雪下，他们留在旅馆反而还能多活个几天。

　　“唉……说不准呢，但做这事也有风险啊。”程呈抱着杯子仰天长叹，毕竟他们也一定会被卷入这场恶战。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雪并没有停下来，本想等到正午再离开的人们反而迎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布蕾芙对着窗户张望着：“那我们必须立刻启程，再不离开的话就困在这里了。”

　　那扇被打破的窗户，现在仅靠几块木板固定着，堪堪挡住了寒风。

　　布蕾芙队伍里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有些畏惧地看着窗外的大雪，她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们似乎没有带这么厚的衣服，会冻死在路上的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布蕾芙陷入了沉思，“如果我们不能确保在白天离开沙漠的话，夜晚降临，我们一定会被冻成冰雕。”

　　麻花辫姑娘用力点头：“不如我们再等几天，这雪总会停，房费我们都一口气交了五天的呢。”

　　“也不是不行……”

　　布蕾芙的队伍不差钱，但别的队伍就没这么走运了。

　　金先生所在的队伍打算立即启程，一来是他们队内的物资还算充沛，足够他们离开沙漠，二来是钱没带够，就算有心留下也负担不起房费了。

　　旁听了他们的聊天，程呈才知道原来他们那位长着络腮胡的首领被叫做“黑蝎”，这应该只是一个代号，听上去像黑社会。

　　“黑蝎”队伍在离开途中搞不好会碰上真蝎子，程呈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而后叹息着摇摇头。

　　知道其中危险性的金先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我们不如在这多待几天，到雪停为止，否则太危险了。”

　　“危险？”“黑蝎”吸着烟冷笑道，“这世上有什么是危险的，没有钱才最危险，没有钱就无法立足于这个社会……难道你有办法不交钱，在这白吃白住？”

　　见金先生不说话了，他吐出一口烟说道：“冻死还是饿死？呵呵……都一样了，现在动身，我们不一定会留在沙漠室外过夜，但是要还是留在这儿，我们一定是交不起房租了。”

　　“老大。”先前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小声说道，“我们要真不交钱，那对夫妻也不能拿我们怎么办啊，顶多就是那个新来算账的有点难缠，但你看那小身板，给他一拳保证老老实实的。”

　　程呈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心里升起一点火：我要是让你白吃白喝到一点，就算我输！

　　“再敢有这种想法，我把你的手剁下来。”“毒蝎”冷声说着，瞥了男人一眼。